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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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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穆卿羽府上设宴,好说歹说才把忙碌的白江请了过来。
“爹,明日我和老爷要去京城了,就想在离开前跟你说说话。”
“去京城?去干嘛?”白江皱了皱眉,但明显他不是在问白瞳,而是看向穆卿羽。
“父亲让我回去一趟,恐怕要在京城待上一段时间。”
“老爷的父亲找了个神医,医术精湛,说不定能治好老爷的腿。”
白江表情怪异,看了眼穆卿羽的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也好,去看看也无妨,说不定……真能治好。”
“瞳瞳,你出去逛会,让我与卿羽说几句话。”
“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白瞳面露不解,又怕两人是有事商量,便妥协:“好吧,你们聊。”
白瞳最终还是乖乖出去了,反正晚上他问老爷便是。
屏退了其他下人后,白江才犹豫着开了口。
“你究竟是什么人?”
“先前我还没有察觉,如今看来,处处都透露着蹊跷。你家世显赫,且有权有势,家住京城,还曾遭人追杀……如今还扮做伤残,似乎在掩什么人的耳目……你究竟是何身份?”
白江心中隐隐有些担忧,若是如此,白瞳跟着穆卿羽也不见得安全。
穆卿羽知道白江心中已有猜测,便也不再隐瞒了。
“老丈人可知道如今的皇姓?”
穆卿羽此话一出,白江惊得瞪大了双眼,踉跄了几下,手撑在梁柱才稳住了身形。
如今的皇姓,穆。
初见穆卿羽时,他身上衣袍虽已破烂不堪,也尚能看出其用料贵重,此人肯定非富即贵,再说他气质非凡,绝非普通人家能培养出的。
原来,竟是皇孙贵胄!
他想过穆卿羽家住京城,必然跟朝廷有所关联,说不定家里是什么朝廷重臣,却从未想过他会是皇子。
那皇宫内人心难测,尔虞我诈,惯会勾心斗角,都不是泛泛之辈,若是白瞳去了京城,怕是会被啃食得连骨头都不剩!
白江当即就要行跪拜礼,却被穆卿羽拉住了。
“……殿下,白瞳他,实在不适合进宫,他本就心思纯良,不懂其中弯弯绕绕,更不会看人眼色,进了宫怕是会得罪不少人……”
“做我的王妃,无需看懂这些,老丈人可知,我为何一直不愿恢复腿伤?”
白江心有疑惑,如实答道:“不知道。”
“如你心中所想,两年前我母妃去世,我也早就厌倦了宫里的生活,如今只想从父皇那里讨得一块封地,安心度日。”
两年前回京城的路上,穆卿羽就已然盘算好了一切。生在皇城,不得不争,但他一直是被推着走的,被母妃,被朝中大臣,他甚至一度也认为自己也应该是这样。
在清月城那段日子,是他最放松,最快乐的日子。
正好也遂了大哥的愿,他双腿残废,放弃争权,淡出朝堂,只讨一王爷的位置当当,再也没人会去跟他争那储君之位了。
若是这戏成功了,穆卿羽便能安然带着白瞳留在清月城,若是失败了,便只能委屈下白瞳,坐坐这太子妃的位置了。
“这……能行吗?”
白江看了眼穆卿羽的腿,这腿不过是用了些药物,暂且达到了不能站立的效果。那些太医自然是医不好的,毕竟下药的是穆卿羽本人,这么一来一回,即便一开始还算可控,也得被传成不治之症。
若是那神医一语道破,皇上怪罪下来……
“无妨,我自有分寸。”
“那……为何带白瞳回京城,反正殿下要回来……不若让白瞳在清月城等你回来?”
白江还是有些担心,虽然穆卿羽这样保证了,但难保有疏漏不是?
“无论如何,白瞳也是我的妻子。”
“这……”白江神情诧异。
“他去时是什么样,回来也绝不会少分毫。”
即使穆卿羽这么说了,白江还是放不下心。
席上用膳时,他盯着另外两位皇子看了好几眼,心里更担心了。
这皇上膝下孩子如此之多,其中心眼必然也多,可怎么办啊!
早知道,当初还是该阻止白瞳嫁过来!
但终究是晚了。
翌日启程,白瞳跟穆卿羽一辆马车。出了城后他撩开帘子往外东看看西看看,好奇得紧。
他没离开过清月城,头一回见外边的光景,哪哪都觉得意思,便打算趴在窗边看了个够。
穆卿羽揽过他的腰,将人抱到腿上坐着。
“老爷,要当心腿。”
白瞳早就被抱习惯了,只是担心穆卿羽本就没有知觉的腿被他压坏了。
“你身上才几两肉,哪可能压到我?”
“有的,我最近长胖了。”
白瞳低头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腹部,却是全然看不出来。穆卿羽大手覆在他的小腹,也装模作样的轻拍了一下。
白瞳霎时红了脸,把脸埋进了穆卿羽的颈窝里。
这一路就花了两天的时间,终于到了京城,马蹄踏上青石板,进入喧嚣的街市,人声鼎沸,白瞳不由掀开帘子往外看。
“想逛逛?”
“不用。”
白瞳摇了摇头,当务之急应当是治好老爷的腿,等他腿好了,他们再一块逛也不迟。
马车停在了一处府邸,白瞳下车后,抬眼看到牌匾上的“昭王府”三个大字愣了神。
昭王是谁?
不待他多想,便已经有人迎了过来,忙不迭的行礼,“奴才参见王爷,白少爷。”
话音刚落,那后面一群人乌压压的跪了满地,白瞳吓了一跳,后退了半步,手被只大手包裹进掌心,拦住了他的退路。这时耳边传来穆卿羽的声音,却不是对他说的:
“起来吧。”
领头的那人起身后,忙在前边引路,“王爷,接到您回京的消息,奴才就吩咐人准备好了膳食。”
他笑得谄媚,对于旁边王爷身边的这位少爷也不敢有半点怠慢,早前就接到了消息,这位白少爷于王爷意义非凡,轻视不得。
“嗯。”穆卿羽淡淡应了一声,才柔声喊白瞳:“瞳瞳,你来推我。”
还一头雾水的白瞳听到他的话,下意识的开始推着穆卿羽往里走。一路上下人都规规矩矩的跪地行礼,不敢有半分逾矩偷看。
他们刚坐下,就有丫鬟开始布膳食,一个个也都低眉顺眼,布完膳食就离开了。
“老爷,为什么他们都喊你王爷?”
白瞳心有猜测,但还是想听穆卿羽亲口说。
“瞳瞳,你可知如今的皇姓?”
“皇姓?”白瞳想了想,一下子愣住了,“穆,老爷,你也姓穆,你……你是王爷?”
穆卿羽颔首,握住白瞳的手,“在这你不用拘谨,就同以前一样。”
“那……那我以后就要改口喊你王爷了?”
白瞳轻声问道。他先前承诺过了,穆卿羽去哪,他就去哪。如今来了京城,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他也不会动摇。
穆卿羽微顿,“你想怎么喊都行。”
刚用完膳,穆文清和穆思明就带着神医过来了,白瞳一脸紧张的坐一旁看神医给穆卿羽诊脉,见他收回手便问:
“老爷的腿怎么样了?”
神医是个七旬老人,头发斑白,他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眉头舒展,看起来势在必得,“王爷的腿确实是中毒不浅,不过草民倒是有法子能治。”
“真的!”白瞳眸子一亮,连一旁的穆文清和穆思明脸上也是难掩的喜色。
“那老爷大概多久能站起来?”
“这要看王爷今晚用过药后的效果,待双腿有了直觉,便可以开始尝试行走了。”
“嗯,你跟着神医去拿药方。”穆卿羽面上毫无波澜,转过头吩咐管事跟去拿药方。
“恭喜七哥!”穆文清和穆思明都有点迫不及待的想回宫报喜了。
“嗯。”
穆卿羽淡淡应了一声,“既如此,你们便回去禀告父皇吧。”
“好,我们这就回去!”穆思明没多想,欣喜的拉着穆文清出了门。直到两人上了马车,穆文清才悠悠问道:“你不觉得七哥刚才的反应很奇怪吗?”
“有吗?七哥不一直这样?”穆思明一向心思都表现在脸上,听闻穆文清这话,很是茫然。
“罢了,待七哥腿伤好了,大哥便嚣张不了多久了。”
“就是!看到他们母子俩本皇子就心烦!”
穆思明一想到穆友朝和惠妃娘娘的嘴脸就气得牙痒痒。
两年前宁妃宫中走水,一夜之间尸骨无存,连她宫中的侍从丫鬟都葬身火海,一个不留。远在清月城的穆卿羽回来只见到一片断瓦残垣,加上受了严重的腿伤,不能行走,便至此一蹶不振。
怀兴帝怜他,便赐了封号做王爷,在城外为他修缮府邸,还广招能人为他治腿,但穆卿羽却是依旧闭门不出,不再理会朝堂之事。于是有母妃娘家倚仗,又有朝中大臣支持的大皇子穆友朝便成了储位的唯一香饽饽。
至此,这母子俩到哪都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偏宫中其他人又怕日后真是穆友朝登上储位,都敢怒不敢言,怕惹出事端,处处忍让。
如今穆卿羽腿伤有望医好,于宫中除了那对母子的其他人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夜里,白瞳刚沐完浴,歪坐在软榻上,由侍女用手炉给他烘头发,一听到门外传来了车轱辘滚动的声音,他忙起身下榻跑去开门,见到穆卿羽就着急的问他:“神医说效果如何?”
带穆卿羽看清他时,愣了一瞬,少年浑身还沾染着水汽,乌黑的发丝披散在瘦弱的后背,只有几缕因为他刚才的跑动贴在了白皙的脸颊上,他踩在屋内软垫的一双脚雪白,只有脚趾沾了一点脂粉色。
穆卿羽喉结微动,“先进屋吧。”
“好!”
侍从把穆卿羽安置在了软榻上,便带着侍女出门了。白瞳坐在穆卿羽旁边挨着他,伸出手小心的戳了一下他的腿,问道:“怎么样?有感觉吗?”
穆卿羽轻笑一声,“今日是头一回用药。”
“哦……也对。”白瞳泄了气,穆卿羽看他:“你很想我治好腿伤?”
“当然啦,这样你就能陪我逛集市了。”白瞳光是想想,就欣喜不已,亲昵的伸出手搂住穆卿羽的腰。穆卿羽也刚沐浴完,发稍有点湿,有几缕发丝落到白瞳的手背上,沾了点水渍。
“我想和你一块走在路上,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只是走路我也心满意足,所以老爷,你一定要把腿治好。”
穆卿羽怔住了,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带入怀里,温声道:“好,我答应你。”
“老爷,你能跟我讲讲你的事吗?关于你母亲,你以前,我都想知道。”
他想听,穆卿羽便讲给他听。
暮色渐浓,影影绰绰的烛光落在两人身上,少年乖顺的坐在穆卿羽怀里,靠在他肩上,听他讲话。有时候到好奇的地方还会仰起头看他,一双清澈的眸子,光是盯着,就勾得人心痒。
穆卿羽闻着熟悉的花木香,颔首看他,刚沐浴完的水汽,衬着他白皙无暇的肌肤,白瞳哪里都是极淡的颜色,偏那张饱满的嘴唇不点而朱,像极了沾满露珠的水蜜桃,惹人垂涎。
穆卿羽箍住他腰间的手不由收紧,薄唇轻抿了起来。
“老爷,怎么了?”
白瞳茫然的问他,他不回答也不恼,眼神触及到穆卿羽那张颜色浅淡,轮廓锋利的薄唇,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是软的。
穆卿羽眸色深了几分,抓住了他的手,却听见白瞳轻声唤他:“老爷……”
少年声音如呢喃软语,勾得穆卿羽心痒,成婚以来他们一直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从未有过逾越之举。
烛火被缝隙里捣进来的风吹得东倒西歪,两人的影子也随之晃动,氤氲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凑得近了,那股让他魂牵梦绕的花木香就更浓了,令穆卿羽情难自已,修长的手捏起白瞳的下巴,俯身吻了下去。
初时只是蜻蜓点水,见白瞳没有抗拒,便越发得寸进尺,含住了那香甜的唇瓣,果然如水蜜桃般清甜可人。
烛火恢复了安稳,榻上两个人的呼吸却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