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独自返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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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枝的视线回望过来，扶光说不上来那种感觉，虽然是金色的瞳孔，但却远比太阳更柔和，非要形容的话……
有点像是森林的秋天？
一种质朴的，代表着丰收的金灿灿的颜色。
“虽然但是……”
“你真的不打算将你原本的来意告知我吗？”
只可惜，即便是如此的情形，扶光的理性也未被情感支配。他恢复冷静的速度异常迅速，只不过垂眸的这两个呼吸间，他便已经将自己思绪从琼枝那双充满魔力的眼眸中拔了出来。
琼枝心底泛起些微的失落，他敛起眸子，“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我从不带着目的来见你。”
“是吗？”扶光扯出一个笑，“那你为什么不敢把你的后背露出来给我看？”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琼枝都掩饰得极好——直到他起身去远一点的桌上寻找水壶。
即便他的动作从头到尾都很自然，姿势与姿势之间的衔接也没有丝毫的生硬……但全程侧对扶光的角度还是过于怪异，很难不让人注意到异样。
琼枝与扶光对视两秒，随后，他欲盖弥彰一般将椅子挪到了更远的位置。
完全不辩解么……
扶光想起从离开王城起，使团从始至终收到的都是一切顺利的回信。
他起身，向坐着的琼枝一步一步逼近。
然后在对方身前站定。
与琼枝设想的不一样，扶光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也并未企图压制他，非要将他不敢示人的后背看个清楚。
他只是弯下腰，拉近了自己与对方的距离，问道：“王城状况如何了？”
“……很顺利。”琼枝侧目，错开与他对视的眸子。
“真的？”
“真的。”
“意思就是出了意外了。”扶光扯出一个冰冷的笑。
“……”琼枝哑然，他知道自己无可辩解，便只道：“无论如何，我都会履行我们当初的约定。”
扶光凝视着他金色的瞳孔，也挪过来一把椅子，与他面对面坐下。
“约定对我固然重要——毕竟它是我花费这么久的时间逗留于精灵王城、现在又身处艾尔文王国的直接原因。”扶光摊开一只手。
“但上次的会谈，我想我们已经聊得很清楚了。”
琼枝抬起头，看到扶光的面庞。
床头柜的灯被他亮起，淡淡的暖光照到他的瞳仁里，如同一束烛火。
“坦白百年前发生的一切的真相，那是莱斯利该对我完成的承诺，而不是你的。”
“你该多思考思考，你与精灵之间独特的关系——甚至我与你之间的纠葛都应当排在这件事之后。”扶光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后仰靠在椅背上。
琼枝眼神里掺了一丝奇异的东西，在他眼底荡开又弥散。
应该不是错觉，比起上次在森林里，扶光这次对他表现得要更关切一些……是因为刚才自己安慰过他的缘故吗？
“可我不这么认为。”琼枝瑶瑶头，“我与你的关系，将影响我与精灵之间的关系。”
？什么意思？
扶光感到一丝迷惑。
“将我视作与精灵沟通的桥梁可实在不是什么好选择。”扶光耸耸肩，“毕竟我与木精灵们相处的时间实在不算长……”
琼枝知道扶光是误会了，误会了自己的本意。
但他也并没有非要解释清楚其中关窍的打算——毕竟他也还没有做好准备，对扶光坦白这一切。
“我闻到了。”
一片静默中，扶光冷不丁地开口。
他的面庞不知是何时靠拢的，等到琼枝的思绪从那短暂的出神中回拢的时候，对方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几近贴近他的鼻梁。。
琼枝虽然没有被他的闪现吓到，但心底还是不免升起一丝惊讶。
扶光的速度究竟有多快，曾在奥瑞森林与他发生过正面冲突的世界树再清楚不过。
但理智知晓是一回事，感官上受到的冲击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闻到什么了？”琼枝反问。
与他眼睫相接的漆黑的眸子有如黑洞般旋转，然后吞噬靠近它的一切。
“我闻到了……污浊的气息。”
……
翌日。
杜兰做完晨练后，按照昨日晚宴结束时商量好的计划去与扶光碰头，只是他来到对方房间门外敲响半天的房门，里面都无人回应。
他倒并不觉得扶光是因为赖床才没有听见，大概率是他本人并不在房间里。
……可不是说好今早要一起去大教堂询问一些事情的吗？对方怎么会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提前离开呢？
杜兰倍感疑惑，他准备去找管家问问情况——扶光如果已经出门了的话，对方应该会知晓。
只是他才走到一半，路过庭院的时候，竟意外在花园的喷泉旁发现了扶光的身影。
还有他身边的……那是矮人托林？
“具体就是如此，我已经全部整理在这份羊皮卷里，希望能对你们有所帮助。”扶光说着，将昨夜赶工出来的东西塞给眼前这名矮人。
托林神色有些激动，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重复说了好几遍谢谢。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扶光拍拍他的肩膀，“只不过，这归根结底只是一些辅助手段，想要更彻底的治疗，恐怕你们还得想想别的法子——比如治愈魔法之类的。”
托林闻言，也不再婆婆妈妈地说更多感激的话，那不符合矮人的作风。
他认同扶光的建议，说道：“事实上，我也正打算启程前往北原一趟……我的同胞里有消息来源，说那里住着一位精通治疗魔法的超阶魔法师。”
“能有计划那自然再好不过，”扶光想了想，“不过我还以为你会优先求助教会。”
或者直接往南边走，去往教会的圣地、坐落在神圣山脉的圣都——这路途可比托林从艾尔文出发前往北原要近的多。
“……”托林神态有些晦涩。
扶光从立时便反应过来自己大抵是说错了话。
他本想快些找个别的话题就此揭过，却没想到托林反倒先跺跺脚，抬起头道：“罢了，这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隐秘的事情！”
教会中精通治愈魔法的修士很多，就算是一些比较棘手的疾病，他们至少也能做到缓解病症。常人遇到疑难杂症，向教会求助简直再正常不过……
但这里却有一个问题。
“教廷其实并不怎么喜欢我们这些矮人，从前有发了疯病到教堂里求圣水的同胞，却没想到最后不仅没求到圣水，反倒还被教会以恶魔缠身的理由抓了起来！！”
“教会做得很低调，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些事情，即便是偶有听闻的，也都觉得教会的确就是在消灭恶魔——”
开什么玩笑，他的同胞究竟是身体出了问题还是被恶魔附体了，他们这些亲近的人难道看不出来吗？
若真是有恶魔，按照教会描述的恶魔秉性，那托林就不会好好站在这里了。
硬朗如托林，说到此处眼眶也微微泛红。
悲伤与气愤交织在一起，令这位矮人头顶的头发都直直竖起。
“我很抱歉。”
“没关系，虽然曾经因为精灵与教会的关系不错，我内心里本来对你们这些尖耳朵的家伙没什么好感……”
“但现在我知道了，你们跟教会那些家伙可并不一样！”托林说着，拍拍脑门。
扶光讪笑——原来托林最开始对精灵并无好感的吗，他还真的……完全没有看出来！！
对方大可以不必将这茬告诉他的。
谁说矮人就一定心眼直了？都是刻板印象啊！！
托林没有与扶光多寒暄，匆匆挥手告辞了。
他要尽早赶回去，与族人商量后面的行程与计划，如果能在北原那边得到一个好结果的话，那或许疯矮人的帽子就能彻底从他们头顶摘掉了——
想到此处，托林全身都克制不住地起鸡皮疙瘩。
……一定会有一个好结果的，一定。
扶光目送矮人离去的背影消失，才转过身来，望向廊下的杜兰。
“我说怎么没在房间里找到你，原来是那工匠铺的老板上门来了，他的动作倒是迅速。”杜兰看着走过来的扶光，随口感叹。
“毕竟是关乎病人性命的大事，不积极才奇怪吧。”扶光摊手。
“走吧，去找芙兰卡，我有事要对你们说。”
说来也怪，今日天气晴朗，阳光正好，可杜兰却硬生生嗅到了一丝不一般的气息，“你不打算去大教堂了？”
扶光顿首，“我是想去的，但时间却不允许。”
“？”
“跟上来吧，等与芙兰卡见面，我再一起对你们解释。”黑眼睛的精灵幼崽从杜兰的身侧经过，脚步没有一丝迟疑与停留。
……
片刻后，某处休息室。
坐着的精灵幼崽与他对面拍案而起的两名成年精灵。
“什么！你要独自离开使团返回王城——”芙兰卡震惊之余动作过大，以至于鼻梁上的眼镜都滑下来一大截。
“这恐怕……”杜兰乍一听也以为扶光是在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并且不会比这更认真了。”扶光似乎并没有要取得二人同意的意思，而仅仅只是通知他们。
“使团的工作有我没我影响其实都不大，不是么？”他漆黑的眼睛扫过来。
话是如此，但芙兰卡又怎么能够接受让扶光一个精灵幼崽独自返回——若非要返程的话，使团一起同行反倒还更可能一些。
看穿她心底所想，扶光只是平静地问了芙兰卡一个问题：“如果使团全速赶回王城，需要多久？”
来时尚且花费了两个半月，就算返程时毫不顾忌地全速前进，最多也只能将行程缩短半个月。
明明是有魔法的世界，出行方式却仍旧如此低效。
扶光咋舌时还不忘在心底吐槽。
芙兰卡眉心突突地跳，“路途遥远是客观事实，使团若要返程的确需要花费一段时间——可你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她并不明白扶光问出这个问题的意义。
扶光也同两人一样站起身来，他笑道：“不。”
“我不一样。”
虽然时间的维度难以逾越，但空间于黑雾不过是掌中纸片，可以随意折叠。
“快的话，后日我便能够回到森林。”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独自返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