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点滴 从哪一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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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徐城的票本来买的是考完试两个小时后的，现在赶不上了。
温辞瑜抹干净脸上的泪，回学校的路上改签了下一班，顺带跟何夏婷和冯珊挨个回复苏许梨虽然救回来了但是还没醒的消息。
接着就是回宿舍，沾血的衣服脱掉，换了身新的，行李箱收好，手机充电器装包，最后打车去机场。
寒假来了，但一点儿轻松的感觉都没有，反倒多了满身心卸不掉的疲惫。
飞机起飞到落地，在深夜中横跨两个城市，这个过程需要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这期间她过的昏昏沉沉，像做一场梦。
也不算是梦，是翻来覆去忍不住去想。
想来医院的路上，苏许梨抓着她的衣领，割脉流血也要告诉她的话——
“你觉得你在他那的分量有多重？”
“他为了夺权连自己的亲叔叔都能眼也不眨的算计！你又算什么？！”
“他不爱你，他的心早就死了！”
“你觉得他真的爱你吗？”
“你觉得他会娶你吗？！”
苏许梨苍白的脸笑的凄凉，哪怕在梦里也始终清晰——
“温辞瑜，别妄想了，沈家根本不会有你的位置！！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到哪去！！”
沈京燃和她的差距她知道，一直都知道。
他有未婚妻这事她还没消化完，现在又来了一个孩子……
如果她足够理智，那么她看待和他之间关系就应该像网上说的那样，沈京燃就是她的金主罢了。
他们之间从本来就是本着各取所需的目的开始的，她之所以和他在一起，是因为他能帮她解决顾茗茵他们那群人的麻烦，是因为他能给自己实打实的好处，是因为名，因为利，因为虚荣……
可以因为所有外在的诱因，唯独不能是爱。
怎么能有感情呢？
她想遍了这段时间跟他的所有，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是从哪一刻开始爱上沈京燃的。
只是在她对那些感情还没有察觉的时候，就已经做了很多不符合理智的事。
会使那些小心思去试探他，会第一时间察觉到他和苏许梨之间的不寻常气氛，会闹脾气，会因为一些蛛丝马迹胡思乱想，会说些“如果”、“假设”的话吸引他的注意力，会想方设法的验证他爱自己。
会介意，会有占有欲，会在看到那张签着他名字的流产单的时候心痛……
更会像现在这样，脑子不受控的想他，泪流了满脸都没察觉。
直到——
视线里多了一包纸巾。
来自男性的手，对方腕上带着一款价值不菲且设计新潮的手表，她偏头去看，才发现自己身边坐着的是一位相貌年轻且清俊的男人。
那双无框眼镜下的眉眼有些眼熟，但是对不上脸。
在对方的目光示意下，温辞瑜无意识摸了下脸，才发现眼下一片湿凉，再看着那包密封着的纸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谢谢……但是不用了，我这里有。”
说完又为自己现在在公众场合失态的行为抱歉：“好不意思。”
拉开随身带的包的拉链，但纸巾在最里面的隔层里，东西杂七杂八装的多，一时没翻到，而身边的男人在她埋头找的时候已经自作主张将纸巾放在了她手心。
语气温和，带着宽慰的意思：“没关系的，温小姐。”
后面说的“温小姐”三个字成功提醒了她——
差点忘了，她现在怎么说也算个公众人物。
对方在此时开口：“自我介绍一下，我是Vanity Fair新线品牌的特邀设计师，封齐栩。”
之前VF官方特意发微博官宣过的，还特意给了这位设计师一个单独的版面，怪不得眼熟。
温辞瑜这才恍然，赶紧向对方打招呼：“您好封先生。”
“温小姐怎么一个人？”
“学校寒假，我回家。”
“哦，原来温小姐家在徐城。”
温辞瑜点点头，注意到他一身考究的行头，猜测了下：“您来这里出差吗？”
“对，参加一个朋友的订婚宴，顺便采风找找灵感。”
徐城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南方小城，原本没什么名气的，有赖近几年互联网上传统手作，非遗文化很火，徐城作为“丝织绸缎之乡”，凑巧赶上了这波热度，一度成为众多明星和网红达人的打卡地。
两人一来一回交谈间，空姐端着杯温水走过来：“先生，您要的水。”
温辞瑜没想到封齐栩这杯水是给她要的，接过时脸上还带着意外：“谢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了她刚刚情绪低落，想要帮她转移注意力，封齐栩开始主动跟她聊一些话题：“温小姐是这次新线品牌的代言人，有没有兴趣看看我的设计稿？”
温辞瑜：“……可以吗？”
她以为像设计图，创作稿之类的东西在创作之初是不会轻易拿给别人看的。
但封齐栩似乎没有顾忌这些，而是说：“你是代言人，我是设计师，四舍五入一下，我的作品也算是为你而设计，而你，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我的缪斯。”
他本人的设计独有自己的审美和喜好，偏气质仙气一挂的，在此基础上又加了些他自己的想法，多了点酷在里面。
美而不腻，贵而不俗。
因这段不期而遇，原本的沉落的心情得以缓解，至少直到下飞机，与之挥手作别，她都暂时脱离了沉溺消极情绪的境地。
*
“你把房抵押了？”
温辞瑜也是回到家才知道这事的，温继明竟然把房子给抵押了！
看着门上贴着的封条，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温继明那，第一遍没接，第二遍才接的，声音不知道刚从哪爬起来，不知道是醉的还是困的，完全没心肝。
“我就……应急，应急，”温继明在那头打着哈哈，然后又反应过来，“欸？你回去啦？”
“你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要拿房子抵押？”
“没……没干什么呀！”
“说不说？！”她直接急了。
“好好好，我说，我说，”温继明缓了口气，“我就是投资，投资嘛，那有赔有赚都很正常。”
温继明口中的投资就是“炒股”。
这通电话是带着火气挂断的，温辞瑜直接踹了一脚面前贴着抵押条的门板。
一直以来她住的都是奶奶家，高考那段时间住的是大伯家，奶奶现在不在了，房子被瓜分卖了，范珍丽联系不上，温继明就更不用说。
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地方能去，没有一个真正算得上她可以落脚的地方。
很可笑也很可悲，活了这么大，活到最后，连个最起码像样的家都没有。
本来还在纳闷温继明为什么会来北都，现在一想也通了，估计就是炒股失败借钱还不上，穷途末路了才找上她的。
【姐，你们放假了是不？】
【放了。】
【那你来我家呗？】
温辞瑜看到温晴的消息时，人已经到酒店了。
看着上面最新一条消息，刚想打字回复，一个微信语音猝不及防弹出来，打断了她输入到一半的“bu”字。
指尖停在那块熟悉的头像上，最终还是接了。
“什么事？”
“回去了？”电话那边，沈京燃的声音带着烟哑。
“嗯。”
“之前的消息为什么不回？”
“因为分手了，不想回。”
“别的事我当面跟你说，分手这事没门。”
沈京燃：“你那的地址给我。”
“不用，我不想见你。”
“我想。”
手机从耳边移开，面无表情的挂了。
现在在徐城，唯一算得上她的亲人的就只有大伯一家了，上次大伯受伤她转了钱应急，也问了情况，但是回来一趟怎么说也应该去看望。
出了酒店，去店里选了些补品，顺路再买水果，之后叫车去了大伯家。
……
“大伯母，我大伯怎么样了？”
大伯母见到她回来，脸上立刻露出的笑朴实又温柔：“好了好了，都已经好了。”
她把手里买的东西递过去，大伯母连忙说：“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一边招呼她进来，一边像她每次高中每次放假回来的时候那样，习惯性要去帮她拿行李箱。
结果左看右看都没见着。
“欸？你回来的行李呢？”
“放酒店了。”
经她这么一说，大伯母一下就想起温继明办的那些混账事，又气又无奈，又为温辞瑜感到心疼。
“住酒店怎么行？酒店哪像家里住的好？你快，快把东西拿过来，你就在大伯母家住。”
“没事，大伯母。”
“你这孩子，跟大伯母还见外做什么？”
里面房间的人听见声音，很快就趿拉着拖鞋拉开门。
温辞瑜看见温晴扎着毛茸茸丸子头的脑袋从门框后面探出来：“姐！”
温晴好不容易放礼拜，一来就拉着她进房间说话。
大伯母对热搜娱乐圈这些不懂，但是温晴懂，还特别关注，拉着她聊个不停：“姐，你真拍戏了？”
“嗯。”
“这么牛？！”温晴眨着眼睛，“你上了大学这么厉害吗？”
温辞瑜笑：“其实这两个事没什么关系。”
温晴脑袋凑近：“那网上说你有男朋友这事是真的吗？”
“真的。”
“是那种带着眼镜，禁欲系的霸总吗？”
温晴脑洞很大，她被这话弄笑：“不是，他和我一样都在上大学。”
但现在不太想往这方面聊，转开话题问温晴：“你现在怎么样？今年就高考了。”
说起高考，温晴两腿一翘就开始跟她吐槽高三的苦逼日子，吐槽学校某些老师有多贱，吐槽列表里的装哥装姐新发的朋友圈。
“姐，咱们去逛街吧？”温晴对节日仪式感的意识很强，“快过年了，我还没有新衣服。”
“好啊。”
两人吃完中饭就去逛了。
温晴看着她武装严实才能出门的口罩脸：“姐，你跟我说说呗？你和大佬怎么认识？是不是他追的你啊？”
“嗯。”
“网上都说大佬为你开艺术馆，给你在娱乐圈铺路。”
温辞瑜：“其实真假都无所谓，我跟他不会长。”
温晴看出的她心不在焉和低落：“姐，你怎么…跟失恋了似的？”
“跟失恋差不多。”
温晴小说看多了，脑子里立刻脑补出了一出“强制爱文学”——
“他不会对你做什么了吧？听说他们有钱人都很变态。”
“没有，他不是那种人。”
温晴以为她是吵架了，于是安慰：“姐，你别伤心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那么多有结果的事，感受到开心和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你和他在一起开心吗？”
“嗯。”
扪心自问，是开心的。
“他帅吗？高吗？”
温辞瑜点点头。
“他对你好吗？”
“好。”
“他背着你跟被人撩骚吗？”
温辞瑜摇摇头：“不。”
温晴：“那不就好了呀。”
温辞瑜不置可否：“他有要结婚的人。”
“那他就娶不到你喽？”
温晴的思路总是出乎意料，“亏的是他呀。”
说完又立刻反应过来：“唉？不对！他有未婚妻怎么能跟你在一起呢？”
温辞瑜：“所以我跟他分手了。”
“渣男！”
“我其实…一开始也没想过和他有结果。”
她一开始，就以“陪”的心态跟沈京燃相处的，就是为了摆脱那些谣言，摆脱顾茗茵的针对。
但是感情这事最不受人控制，她一时不知道过线的人是沈京燃还是她自己。
“姐，你其实是喜欢他的吧？”
见她沉默，温晴自觉说错了话，赶紧岔开：“嗐，没准未婚妻这事是有什么误会呢？他们那种家庭，长辈是不是都有定娃娃亲的习惯啊？”
“如果你们不能结婚，那就到该结束的时候结束就好了，最起码能好好爱一场就已经很值得了。”
温晴喝了口手里的奶茶：“当然，万一你们可以走到最后呢？在最爱的时候放弃，才是最遗憾的吧？”
“要我说，你在这再怎么纠结乱想都没用，你就应该跟他要个说法，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算了。”
温晴嘴很忙，一边快速嚼吸到嘴里的珍珠，一边还忿忿不平的给她支招：“要找他问清楚，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瞒着你，没准儿知道真相后你就对他祛魅了，万一他的好都是装的，实际上人又渣又烂，就是个脚踏两条船想白嫖还不负责的——”
话没说完，前方突然人头攒动。
接着，就看见商场的广告大屏的某珠宝海报换了，变成了一幅幅画。
温晴被吸引了注意力，一抬头就看见离她俩最近的那块广告牌——
“欸，今天的广告怎么这么奇怪，出bug啦？”
赶紧招呼她：“你看！”
温辞瑜已经看到了，而且那些画的风格她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谁的。
其实不止这座商场，包括整个徐城，所有城市的地铁和商场大楼播放他画的她，一幅接着一幅。
有窝在沙发里不小心睡着的她，有打扎着马尾羽毛球的她，有拿着剧本背台词的她，有深夜独自坐在礁石上的她，有和他接吻的她……
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三个字——我想你。
回来的飞机上，她想遍了这段时间跟他的所有，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是从哪一刻开始爱上沈京燃的。
现在这一刻，她脑海中依次浮现出了那些所有和他的画面，每一帧都是答案——
是在他陪她医院打点滴折腾到凌晨，第二天早上还早早起来准备早饭，再送她上早八的时候。
是他说了一句“你胃不好，我给你养养”之后也一直心细的把这事放心上的时候。
是在她因为那些不好的舆论以为搞砸了剧组的口碑，他安慰她“搞砸的是他们”，告诉她“她不是拖累”的时候。
是他把她送的生日礼物好好放在心上，再回应她一场艳羡全网的深情。
一点一滴，都是证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