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眼》喜予时

16、融融 给我什么报

　　今天下午学校只有一节课，下课后点开手机，沈京燃给她发了消息，她没看，也不想看。

　　走出教学楼就看到了彭正垣的车，她拉开门坐上去，不带任何犹豫的关上。

　　外面的一切喧嚣都被隔绝，温辞瑜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脑海里闪过的还是上课前和苏许梨对视上的那一眼。
　　她和冯珊还有何夏婷坐在一排，她进教室的那一刻，她毫不避讳，甚至是本着恭候已久的架势，利落抬眼和她对上。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
　　挺意味深长的，感情也复杂。

　　十分确定以及肯定，苏许梨和沈京燃之间一定有秘密。
　　但到底是什么呢？

　　倒不是怀疑沈京燃背着她和自己的室友有地下情，毕竟从苏许梨三番两次的态度来看，显然她和沈京燃认识的时间比她要久的多。
　　而且沈京燃从来不是把一个感情藏起来的人，女朋友这事他向来都是摆在明面上，让女朋友见不得光这事他不做，所以不会是苏许梨的。

　　她只是好奇沈京燃和苏许梨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
　　难道是前任？
　　那谭璐为什么要说她是沈京燃的初恋呢？

　　这中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点开手机，看见沈京燃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S：[我下午有球赛。]
　　温辞瑜打了两个字回过去：[几点？]
　　他：[两点。]
　　温辞瑜：[我有表演课，现在。]
　　他：[球赛六点半结束。]
　　温辞瑜：[我争取赶上。]

　　结果还是没赶上。

　　温辞瑜完事后回到学校已经是七点多快八点了，进学校的时候天都黑了，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但还是让彭正垣把车停在了体育馆外边。

　　篮球馆里面的人都走光了，但还残留着几个小时前热血沸腾时的余热，暗示着刚刚发生在这里的每个精彩时刻，观众的尖叫声，场上的呐喊声，紧张的倒计时，以及汗水挥洒时的酣畅淋漓。
　　进去时，她一眼就看到沈京燃在最里面的看台上。

　　他在最下面一排的最中间一节台阶上坐着。
　　脚边放着一颗篮球，脸上盖着件外套，上身向后躺，头枕在靠椅上，双臂展开搭着左右两边的椅背。
　　周围都是空的，只有他一个人，有种占山为王的孤独感。

　　她走过去把套拿下来：“沈京燃，我回来了。”

　　他在视野投入光线时睁开眼，瞳色润亮漆黑。
　　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让她心疼，他说：“别人都有人送水，就你男朋友没有，可怜死。”

　　温辞瑜听到这话当时心口被人捏了一下，酸酸涩涩的，把他那外套拿起来整理好放在左手的手臂处，右手伸给他，要他牵。

　　他额头和颈侧上还带着打球后的潮湿，耳边的发梢也是汗津津的，垂眸看着她白净的掌心：
　　“脏。”
　　他刚打完球。

　　虽然是这么说，但还是诚实的把手伸给了她，手掌停在距离她掌心五厘米处的地方。
　　温辞瑜毫不犹豫的牵住。
　　然后身体倒走向后退，两只牵在一起的手的力道因她不断向后走的步子使向一处，他配合着她的力道站起来。
　　她仰头望着他，牵着他的手左右荡了荡，说：“我不嫌。”

　　他笑了，手臂一用力，她就轻而易举被带到了他跟前，他低头要亲她，她身体向后倾，抬手制止，食指和中指挡在他唇上。
　　沈京燃眼皮一扬，眼中疑惑。

　　她说：“沈京燃，问你个问题。”

　　“问。”

　　“你和谭璐认识多久了？”

　　他视线在别处停了下，回忆一番：“十年了吧，因为是邻居，认识的早。”

　　“除她之外，有比这认识更久的异性吗？”

　　“没。”

　　听着她这么问，他笑了一记，手臂绕到她后腰处揽紧：“吃醋？”

　　温辞瑜看着他的眼睛摇摇头：“没。”

　　沈京燃：“没有干嘛不给亲，刚不是说不嫌？”

　　温辞瑜：“是不嫌。”
　　“但是你就不怕亲多了腻了？”

　　沈京燃歪着头看她，眼睛灼亮有神，吊儿郎当的挑眉：“你腻了？”

　　“我没啊。”

　　话落，她挂在手臂上的外套掉在地上，被他压着肩抵在了篮球场的隔板上。
　　他不想听她说些有的没的，只知道一天没见她了很想她，右手扣着她的后腰，左手抬起，用掌心贴在她的颈侧，拇指指腹支在她下巴上，她原本低着的脸被迫抬起，而后，他唇瓣覆上，不带任何拖沓的堵住了她的嘴。
　　是那种压着她，有点赌气的亲法，霸道强势，直白又明确，潮湿的额发发茬落在她的眉心处，带着灼热张扬的少年气。

　　心跳扑通扑通的跳。

　　她不逆着他了，骨头都快酥掉了，仰头靠着隔板，老老实实给他亲。
　　直到他将唇从她的颈处移开时，她才抬手，胳膊松松搭在他的肩上，直起身，后背不再靠着隔板，喉咙咽了一下，额头主动和他贴着，身体也靠近他。

　　“沈京燃。”

　　“嗯？”

　　“如果，我们有一天……分了，你会把现在给我的一切都收回吗？”
　　这话一出来，他眼里的情绪明显落寞了下来。

　　温辞瑜赶紧强调：“打个比方，如果。”

　　沈京燃：“你的还是你的，我给你的，永远都是你的。”
　　“还有，我们不会分，没有这种如果。”

　　说完后，他更加确定了她今天不对劲，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捏起她的下巴让她和自己对视，眼里考究又纳闷：“温辞瑜，你今天怎么回事？”
　　奇奇怪怪的。

　　温辞瑜看着他，眼睛眨了下，表情是放松的：“没什么啊。”

　　“我被你晾一整天，结果你呢？一回来就跟我说些“腻不腻”、“分不分”的话题——”
　　沈京燃说到这叹了口气，看着她，“温辞瑜，我简直要被你气死。”

　　嗯。
　　不错，这反应不错。
　　不像是有二心的。

　　“因为在乎你啊。”
　　温辞瑜这时候表情变得特正经，将他扣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拿下来牵住，做这些动作时，视线全程看着他：“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女生只有在乎你的时候她才会患得患失。”

　　“真的？”
　　“真的啊。”
　　“行吧。”

　　*

　　女卦师开机那天，温辞瑜起了个大早。

　　开机上香的现场，烟香缭绕，寂秋寥落，远处的人工湖湖面挂起了霜，一抬头，天空尽是一片雾白色。
　　工作人员摆好机位和供品，时不时搓手取暖，周围有围观群众垫脚张望，互相交谈之间，哈气萦绕。

　　温辞瑜脸带墨镜，唇红肤白，下巴精巧，鼻梁瘦挺，浅栗色的长发在脑后盘起，耳鬓的碎发自然落下弧度，里面内搭一件深灰色毛衣，下面黑色牛仔裤搭配马丁靴，外穿是长款黑色大衣配深灰色围巾。
　　第一次以女卦师女主角的身份公开亮相。

　　同天，女卦师剧组正式官宣了主演阵容。
　　众多熟悉的名字里，她的名字是最陌生的一个，而且还放在了女主角的位置上。

　　温辞瑜。

　　无一例外，全网都在好奇她的名字，搜索她的照片，履历，背景，甚至是详细到籍贯生肖和生辰八字。

　　曾慈为用新人演员本来不是一件新奇事，只是因为上次停车场的事情，微博大V的那条似是而非的动态成功让所有人都以为柳思稔才是女卦师的女主角，而柳思稔出于保密协议也好，其他原因也好，反正就是没有任何回应。
　　一来二去，柳思稔出演女卦师女主角这个事就悄无声息的刻在了网友的印象里，变成了一件心照不宣的事。

　　她这边先入为主，温辞瑜这个正儿八经的正牌女主角反倒成了不被待见的那个。
　　不过情绪最激动最活跃最义愤填膺的还是柳思稔的粉丝。

　　[现在资本捧出来的都这么嚣张了吗？]
　　[我的柳柳，抱抱女鹅呜呜呜呜呜]
　　[心疼柳柳，竟然要给这种毫无作品的人做配！资源咖！滚啊！！]
　　[没关系，我们不买账就好了，只关注柳柳，不给某人热度！]
　　[柳絮们不要生气，柳柳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柳柳是自己打大女主！！]

　　[资源咖能不能滚啊！]
　　下面还带一张用柳思稔的照片做的表情包，上面四个大字：[别来沾边]

　　[别假惺惺献殷勤了哒姐，要不是你，柳柳根本不会站不稳差点摔倒好吗？]
　　……

　　刷到这条评论时，温辞瑜停下来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怎么说呢？
　　她也很无语，很想评论那些粉丝一句：还是让你家柳柳消停些吧。

　　事情是这样的，就在刚才上香的环节，所有演员都是排好挨个去拿香的，温辞瑜没防住，不知道柳思稔怎么一不留神的功夫就排到了她身后，她也是拿完香回身的时候才看到她。

　　当时看到那张脸警惕心立马起来了，与她擦身而过的时候眼睛下意识看向周围安着的大大小小镜头，脑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她应该不会……
　　要假摔吧？

　　结果就巧了，还真被她给猜中了。

　　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眼看柳思稔作势一个晃身就要往旁边倒，温辞瑜这边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那一刻柳思稔的上半身像一个弹簧，立马站了回来。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柳思稔当时始料不及的眼神，还有在她身后的助理，原本准备接住她的姿势都摆好了，结果却落了个空。

　　行吧，合着柳思稔摔或者不摔她都讨不到好。
　　摔了就是她推的，没摔就是她假惺惺，反正就是没安好心。

　　完了柳思稔还把这事发微博了，把自己刚刚上香的时候差点摔倒的那一段画面特意截了出来，发在自己的账号下面。

　　配文：不小心的啦~

　　然后底下评论全是心疼她的。

　　安宁上车的时候也刷到了，忍不住吐槽：“这个柳思稔还真是戏多，这两次女卦师的热搜里都有她。”

　　是啊，看似跟她无关，但实际上都有她，话题也每次都能绕到她那去。
　　这个柳思稔。

　　对比上次停车场狠毒的操作，她这次的把戏多少显得有点小儿科了。
　　甚至，不像是同一个人做出来的。

　　……

　　开机仪式结束，去吃饭。

　　沈京燃今天带她来的的地是她之前特别喜欢的一家店，第一次来的时候温辞瑜点了他家的番茄炒蛋，甜口的，特别对她的胃口，吃完之后那一整天就特别开心。
　　但是今天温辞瑜从刚坐下开始心里就在想事，表情挺严肃的，时不时皱眉，偶尔还会唇角紧绷，像在忧虑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沈京燃看她表情凝重、心事重重的样子看了有一会儿了，见她半天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终于撂下了手里的可乐罐，声音不轻不重的扣在桌面上的时候，要问的话也出了口：“在想什么？”

　　温辞瑜的注意力终于被他的声音牵扯出来，看着他：“沈京燃，我有点担心。”

　　闻言，沈京燃轻点着可乐罐的食指暂停下来，看着她，静静等着她后面的话。

　　温辞瑜夹着筷子的手撑在下巴的位置，表情凝重：“上次停车场的事……会不会被人知道？”

　　她担心的一点是：“停车场有监控。”

　　沈京燃一听原来是这事，拿着可乐罐的手放开，转而拿起边上的筷子，神色半点没被影响，特别淡定，而且笃定的告诉她：“他们拿不到。”

　　温辞瑜点点头，有他这句话就放心了。

　　“这番茄炒蛋你真不吃？”她问。

　　沈京燃摇摇头，表示拒绝。
　　这家的番茄炒蛋温辞瑜超爱，但沈京燃吃不惯甜口的，她安利了几次都没成功。

　　看了下这段时间的拍摄时间，一周7天里有3-4天都是赶早的戏，其中有两天还要跟学校请假。
　　看完之后，温辞瑜撂下手机：“沈京燃，你帮我个忙吧？”

　　沈京燃：“说。”

　　温辞瑜扭过身去翻搭在椅子上的外套的口袋，找出自己的校园卡给他：“帮我打卡校园跑。”

　　沈京燃接过她递过来的卡，拿着正反面各看了一遍：“给我什么报酬？”

　　温辞瑜：“看你想要什么？”

　　这一听，沈京燃的表情里多了点正式，看着她，像是有重大消息要宣布似的架势：“跟你说个事。”

　　“嗯，”温辞瑜迎上他的视线，洗耳恭听，“说。”

　　沈京燃垂眸，视线看着正握在手里把玩着她的那张学生卡，说话语调依旧挺平，但是也带着一贯“少爷”的矜张调调：“我快生日了。”

　　话音落时，他看向她的目光继续延长，给了一个极其明确的暗示：“就下个月十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