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少年他是自愿的》要冬眠

2、第 2 章 血契

　　如此近的距离，苏近缘能听见少女轻轻的笑声。她的手掌来到苏近缘的脑后，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对他的满意。

　　苏近缘那声刚落，少女便猛地欺身而下，二人的身躯紧贴，甚至能感受到彼此擂鼓般的心跳。她呼出的热气散在苏近缘的侧颈处，距离近到苏近缘还能闻到少女发间的冷香。

　　“你……”

　　如此贴近的距离，是一直以来都修行无情剑道的苏近缘从未有过的。

　　二人的呼吸开始交织，苏近缘的喉咙里难以抑制地溢出一声嘤咛：“唔……”

　　少女没有回应他，轻轻张开自己的双唇，低头咬住了苏近缘侧颈处的一块皮肉。

　　“嘶——”

　　苏近缘倒吸一口凉气。

　　少女没有用力，而是用牙齿在苏近缘的皮肉上细细研磨。

　　属于少女口腔的温热覆上苏近缘的侧颈，少女一呼一吸之间，引得苏近缘的身体不自觉地战栗。

　　这种从未有过的感知让苏近缘下意识想要反抗，可惜他的身体比之前更加虚弱，刚抬起来的手很快就被少女重新按下。

　　牙齿咬破了苏近缘的侧颈，伤口冒出了一汩汩鲜血。

　　“你……”

　　苏近缘晕死过去的前一秒还在懊恼自己的警惕性何时如此低了。

　　直到苏近缘彻底昏死过去，少女都没有松口。

　　没有人看到的是，一股红色的气萦绕在二人周身，给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万鬼哭带来了些许的微光。

　　直到这股红色的气消失，少女才慢慢松开自己紧咬着苏近缘的贝齿。

　　红色的血液依然从伤口冒出，少女伸出舌头舔舐掉了伤口的血液，顷刻之间，原本汩汩流血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

　　少女将苏近缘轻轻靠回到石壁上，慢慢地站起身。

　　“味道倒是不错。”舌尖还残留着苏近缘的血腥味，她低头看着烂泥般昏死过去的少年，散漫地笑了一声，“……乖狗狗。”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抹蓝色从她的瞳孔掠过，很快又消失不见。

　　-----------------

　　苏近缘醒来的时候，他的耳边已经没有了那些嚎叫，取而代之的是泉水流淌而过的声音。

　　一股特殊的草药味混合着泥土味钻入他的鼻腔，背部不再是凹凸不平还有黏液的石壁，背后的触感像是铺了稻草，虽算不上软和，但至少是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他离开万鬼哭了？

　　苏近缘慢慢地睁开双眼，没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石洞之内，原本被挖了金丹的腹部此刻已经开始恢复——至少不再流血。

　　他抬起手，指尖碰到了自己的侧颈。那里的皮肉已经完好如初，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可先前那种被利齿研磨、血液被生生吸吮的战栗感，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印，彻底地印在他的神魂里。

　　他的身上还穿着之前的天元宗弟子服，满手的黑色黏液，应该是之前在万鬼哭里带出来的——这种黏液也在他之前靠在万鬼哭石壁上的时候沾满了他的后背。

　　天元宗的弟子服是用玄水灵衣制成的，本可防各种液体渗入，此刻面对万鬼哭里的这种黏液却没有任何效用。

　　这一现象让苏近缘不由地重新思考，万鬼哭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

　　“有意思。”

　　苏近缘的眼眸微微下垂，摩挲着手指间的黏腻。

　　“你醒了？”

　　那熟悉的清冽声线闯入苏近缘的耳膜。

　　苏近缘转身看向声源处。

　　那人的外表和她的声音一样，五官精致柔和，眼尾微微上挑，与她说话时不自觉上扬的语调相得益彰。

　　女子身上的穿着明显不是东泽大陆的服饰，和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类修士们不同，九幽林谷的服饰相比之下较为清凉，甚至还有裸露在外的肌肤。她的怀里抱着一堆的柴火，很显然她刚刚是去拾柴火了。

　　若是以往，苏近缘定会立刻垂眸，恐失了礼数，但现在，他更多的是想从少女的身上找到有关九幽林谷和万鬼哭的讯息。

　　苏近缘毫不避讳的视线没有惹来少女的恼怒，她扔下自己怀里的柴火，坐在了苏近缘的对面。少女线条柔和的脸上带着面无波澜的神情，一点点将手边的柴火丢进篝火堆里。

　　少女身着黑红色服饰，仅是露出了胳膊和小腿，这在常年炎热的九幽林谷是最正常不过的服饰。可让苏近缘在意的，是她左边大腿上的黑红撞色的火焰模样的纹路。

　　那些纹路纹路的生长走向如同蔓延的植物根系，从大腿内侧、小腿迎面骨向四周疯狂抽枝散叶，带着尖锐、曲折的线条，具有强烈的生命力与侵蚀感。

　　少女大大方方地伸直自己的腿，踩在苏近缘的小腿上，让他好看清楚自己大腿上的图案：“怎么？羡慕了？”

　　苏近缘的嘴唇颤抖：“羡慕？”

　　东泽大陆中，合欢宗的弟子大多数都会在自己身上刺青，不过是爱美之心，有何可羡慕的？

　　唯一可以说道的，便是少女身上的这个纹路有些不同，红黑交错的色彩带有一种凹凸不平的立体感，有的地方像干涸的血痂，有的地方则闪烁着宛如丝绸，与她白皙细腻的肌肤倒是相配。

　　“我倒是忘了，你从未来过九幽林谷。”少女挑眉，收回自己的长腿，手指在大腿的图案上轻点两下，“九幽林谷中向来以实力为尊，这叫幽境灵纹，在九幽林谷中，这就是实力的象征。”

　　只有强者的身上才会涌现幽境灵纹。然而，幽境灵纹分为许多种，少女腿上的纹路只不过是其中一种。

　　“可我的这种纹路，是最强的。”少女扬眉，眼里是独属少年人的张扬，苏近缘仿佛从那神情里，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可苏近缘没有错过她往篝火里丢柴火时，那只白皙的手臂在轻微地颤抖。

　　她在伪装。

　　一个拥有最强灵纹的强者，不可能连抛掷柴火时，手臂都在难以抑制地轻微颤抖。苏近缘心底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既然这条命是她捞回来的，在弄清她的底牌前，他不介意陪她演好这出戏。

　　苏近缘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腹部，原本盛放金丹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但原本被剖去金丹留下的伤口此刻却愈合了，苏近缘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帮了他。

　　可他慢慢地撇过头去，不论如何都说不出那句“多谢”。

　　“呵。”少女的声音自由散漫，看出了他的拧巴，回道，“你是我的狗，我自然要为你疗伤。”

　　帮助自己豢养的宠物治病，同他们玩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在九幽林谷，只要被打上烙印的畜生，至死都只能为主子咬人。既然这只人族天骄心甘情愿套上了她的锁链，在榨干他最后一滴血之前，她当然不舍得让他轻易死掉。

　　想要养一条狗，自然要多做一点。

　　少女一边将手中的柴火丢进篝火堆里，一边满不在意地继续道：“你已和我结下血契，你活着对我才更有利，不是吗？”

　　“血契？”

　　苏近缘知道什么是血契，这是妖族最常用的一种方式，用来签订本命灵兽用的。

　　她是真的把自己当宠物了……

　　苏近缘早已做好了抹杀自己尊严的准备，对少女称自己是她的狗这件事毫不避讳，仅是惊讶于血契可以让妖族同人类签订。

　　“怎么？‘血契’是什么还要我告诉你？”

　　苏近缘慢慢把嘴闭上了，不再继续此话题，“我该如何称呼你？”

　　闻言，坐在对面的少女扒拉篝火堆的动作抖了抖，些许星火被她的动作带了出来，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原样：“林至清。”

　　“林至清……”苏近缘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微微蹙起眉头，“我没想到九幽林谷中的妖魔，名字也同人族相似。”

　　九幽林谷中的大都是妖魔，他们的名字和人类不尽相同，更没有姓氏的存在，像林至清这种名字在九幽林谷中更是少之又少，故苏近缘有此一问。

　　林至清握着树枝的手这一次顿了很久很久，篝火在她的脸上印上了一层暖色。

　　“你很了解九幽林谷吗？”林至清一个瞥眼，眼神戏谑地看向苏近缘。

　　之前九幽林谷和东泽大陆之间一直有结界相隔，彼此之间并不知晓对方的存在，直到二十年前结界松动，但有关彼此之间的信息也传出去的不多。苏近缘一个人族修士，如何懂得这些？

　　这下轮到苏近缘沉默了。

　　林至清轻勾唇角，见状也不再穷追不舍。

　　沉默的气氛在二人之间蔓延。

　　“你……为何要救我？”

　　虽然结界松动，但人族和妖魔之间的关系并不和谐，林至清救他的举动，不得不让人深思其背后的用意。

　　“我救治我的宠物，再正常不过吧？”林至清说得理所应当。

　　“为何是我？”

　　为什么选他做宠物？

　　“我不选你选谁？整个万鬼哭里，除了你，还有别的活人吗？”

　　“你为何在万鬼哭？”

　　“打猎。”

　　“打猎？”

　　“这不，刚好找到了你这么一个特殊的猎物。可惜，我这人向来心慈手软，没舍得杀，便带回来当宠物养了。”林至清一脸理所应当。

　　她答得滴水不漏，可苏近缘一个字也不信。万鬼哭是什么地方，谁会蠢到拿自己的命来这里“打猎”。

　　她在撒谎，面不改色地撒谎。

　　苏近缘闭上眼睛，慢慢呼出一口气，将脑子里的那些纷杂都扫除出去，才问：“我们此刻在哪？”

　　林至清一脸坦然：“我们现在只是离开了万鬼哭而已，但还在断界渊的地界内，这里荒凉得很，距离有人烟的地方，还有一段路。”

　　万鬼哭是自二十多年前结界破裂才形成的，渐渐地，此处也汇聚了些许逃亡的妖魔与罪修，在九死一生的边缘，勉强苟活出一丁点微薄的人烟，混杂着人类与妖魔，此处被称为断界渊。

　　虽然落入万鬼哭内十死无生，但如果幸运落在了断界渊的边缘，倒是能侥幸留得一命。

　　如此想着，林至清的视线又落在苏近缘身上。

　　这个倒霉蛋，就是被人故意丢在万鬼哭中的。

　　那里险象环生，如果不是她特地在那里蹲守，只怕这条狗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