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断界渊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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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鞘的主人手腕一转，将上头的黑鸦朝自己的方向送了送。
黑鸦脚上的纸条被拿下，上面的文字简短，信息却繁杂。
剑鞘的主人将纸条上面的文字迅速浏览了一遍，对身后的人说：“市主，是臣迷传来的消息。”
市主手中的书册翻了一页，伴随纸张清脆的声响的，还有市主那平静的声音：“说了什么？”
“夜凰族的前圣女去了行天渡，说是能治好百里封刀。”
市主埋在书页上的视线抬起：“她要用什么方法？”
百里封刀的病症虽然瞒得严实，但黑市未必没有方式知道。
失序症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治好的，但这个前圣女却说能治。
治疗方式纸条上也有说明，持剑者说：“她要在百里封刀体内同时运转清绝气和血煞气。”
“同时运转？”翻阅书页的手终于停顿下来，市主微微眯起眼睛：“她要怎么做？”
东泽大陆只有清绝气，九幽林谷亦然，两股灵气互不相干，唯有断界渊内才有这两股灵气同时存在的可能。
在一个修士体内同时运转清绝气和血煞气？简直闻所未闻。
“不知道。”持剑者摇头，“阿迷没写，想来是那个前圣女没说。”
“钓雪，你派人去客栈周围看看，能不能打探出点消息来。”
“市主。”身为市主的得力助手，江钓雪认为自己有必要提醒对方，“那里是虞未的地盘。”
虞未一个人在断界渊撑起一家客栈，她的硬实力和软实力都是不容小觑的。
黑市不是没想过把手伸进客栈里，可每一个都被虞未丢了出来，现在，唯有那个天天在客栈躲懒的小厮没被赶出来。只是那小厮油盐不进，任由黑市如何威逼利诱，都没点头同他们交换情报。
那客栈明明只有两个人，却是铁桶一块。
市主满不在乎：“无妨，他们总要出门的。”
那位前圣女总不可能缩在客栈一辈子。
眼前人胸有成竹的样子，让江钓雪一噎。
持剑者的嘴巴翕动了很久，终于憋出一句：“神无月，你想害我？”
市主被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得不明所以：“此话怎讲？”
“神无月，之前不管是我们黑市的人还是行天渡的人，只要一靠近客栈就会被虞未赶出去。”思及此，黑市的持剑者没来由打了个寒颤，“上一个靠近客栈的探子，现在还躺着呢。”
“怕什么。”黑市市主满不在意地翻阅手中的书页，依旧沉浸在书本中，“以你的能力，在虞老板的手底下跑出来，定是没问题的。”
江钓雪的双唇紧抿，见同她说不通，干脆抱着剑离开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
指望神无月带领他们离开断界渊，是她最大的失策。
回应她的，只有神无月手中纸张翻阅的脆响。
江钓雪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等等，这么大的事儿，你就只在乎那个前圣女用什么方式治疗百里封刀的？你又不是医者。”
神无月这才放下自己手中的书册：“失序症虽然患病率不高，但在这断界渊内待久了，就会有患病几率。既然她有办法，我们将她的方法偷——学过来，总归是有备无患的。”
抱在怀里的剑被重重拍在桌案上，在红月的照耀下，剑鞘上的兽纹泛出点点红色的荧光。
持剑者砸着嘴：“我是问合作的事情！”
“行天渡的人会同意栖篁的要求的。”神无月将自己披散的头发拢至脑后，“而行天渡，会想办法促成黑市和九部的合作。”
江钓雪直起身，狐眼神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市主：“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几个信息，臣迷在纸条里都提到了，可神无月什么都没问，甚至说得极准。
持剑者低头看看自己捏在手心里的纸条，又看看市主：“你是不是偷看纸条了？”
“这种事情——”神无月站起身，将搭在一旁的黑袍重新裹在自己身上，手指轻点自己的脑袋：“动动脑袋就能猜到了。”
尸陀修的是群生道，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每一个兄弟——包括百里封刀。
答应那位前圣女的要求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行天渡的人得罪不起九部，为了降低九部的怒火，自然会想要把这桩交易让渡给黑市。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
黑市市主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持剑者，稍稍踮起脚尖，在持剑者的脑袋上揉了一把：“钓雪，多多学习。”
直到黑袍消失在拐角处，江钓雪才重新整理好自己被揉乱了的头发：“骂的真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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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里，林至清正收拾着自己储物袋里的东西。
那个储物袋是最低级的，甚至没有神识印记，不用神识便能打开。
苏近缘盯着那个储物袋看了许久，储物袋的亮光在他的眼眸里明明灭灭，一会被林至清塞了什么东西进去，一会儿又被拿了什么出来。
苏近缘按捺不住，终于问出口：“你……如何使用它的？”
天元宗前大师兄从看到林至清第一次在他面前使用这个储物袋的时候，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按理来说林至清经脉尽毁，体内没有灵力波动，即便是最低级的储物袋，也无法使用，却不知道为什么能如此自如地使用。
林至清没理他，装作没听见。
过了很久，苏近缘都未听到答案，又换了个新的话头：“他们应该猜到你的身份了。”
林至清立刻回道：“嗯。”
她的名头并不小，猜到她的身份并不奇怪。
能够在断界渊中活下来，甚至能在这地方建立自己的秩序，如若猜不到她的身份，才叫人失望。
那剑修在床边躺下，看着床顶的纱帐：“你想要做什么？”
明明被通缉，知道林至清就是栖篁的人自然越少越好。虞未就算了，可现在行天渡和黑市的人都知道了她的身份。
“加上虞未，左右不过七个人。”林至清手上的动作未停，在瓶瓶罐罐中间挑挑拣拣，一会儿将瓶子里的药粉倒进另一个瓶子，一会儿又往里头倒了些许的水。
苏近缘听着桌案上瓶瓶罐罐碰撞的清响：“七个人未必不多。”
医者的身体前倾，确认瓶子里的药粉和水充分混合，变成了一团糊糊，才满意地点点头：“他们要是聪明就不会让这个人数再涨。”
出生于东泽大陆的剑修不明白九部的弯弯绕绕：“为何如此肯定黑市市主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九部的人？”
行天渡的人为了和林至清的合作不会将她的身份透露出去，黑市可没有这个顾虑。
医者摇晃着手里的瓶子，直到瓶子里的混合物被她晃成了球形，药香更甚之前。
苏近缘扭头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她又不想回应这个问题。
“‘小姐’。”剑修的声音里带着提示，“身为你的‘护法’，我很担心你。”
“我没有护法。”夜凰部的前圣女盖上手中的药瓶，阻挡了药香的扩散，“因为神无月见过我。”
“神无月？”
“就是黑市市主。”
“你们相熟？”
“一面之缘。”医者说，“栖篁有恩于她。”
一道光芒闪过，药瓶被收进了储物袋里。
“看来这断界渊都是‘小姐’的老熟人啊。”剑修感叹着。
“否则我也不敢往这跑。”
否则林至清逃出九部之后，随便找片树林待着，资源也远比在这断界渊要好。
苏近缘打着哈欠：“还真是巧。”
林至清站起身，推门而出。
房间的门在林至清身后关上，她才轻声说：“不巧。”
他们都是因为同一个原因才躲进这断界渊蛰伏的。
林至清背靠着房门，看着自己腰间的储物袋愣了许久。
十多年前，九部对那些人展开围剿，有的人得以活下来，有的人不得已躲进断界渊，而有的人……成了那件事的殉葬者。
十多年前的栖篁原以为自己能够拯救他们，十多年后的林至清自身都难保。
“发什么呆呢？”站在楼梯口的老板喊道，“病人等着呢。”
林至清再次抬眼，神色清明，帷帽重新戴在头上，近乎冷漠的声音回应道：“嗯。”
尸陀就坐在楼下大堂内。
他是亲自来请林至清的。
林至清背着药箱在尸陀面前站定：“大当家同九部的人商量好了？”
“我们会中止和九部的合作。”尸陀点头，“但他们照样会住在行天渡内。”
医者捏紧了药箱的系带，声音里的冷意更胜：“大当家的这是什么意思？”
“九部的人住在距离行天渡总舵最远的分舵，医者不必担心。”尸陀朝林至清拱手以示歉意，“行天渡三当家已经前去中止和九部的合作，但行天渡临时毁约，需要为九部的护法们提供住所。”
九部的那些护法本就被尸陀安排在分舵，他可没傻到将人领进自己的总舵老巢。
尸陀直起身子：“不论如何，十日后，行天渡的渡客会带他们离开断界渊。
“届时若他们不愿，行天渡也不会再提供其他帮助。”
这是给林至清的补偿。
离开议事堂之后，三弟特地前来同他说的这件事，并自告奋勇前往分舵同那些九部护法们商议。
尸陀刚刚说的那些条件，就是无踪特地强调的。
林至清这才缓和了神色：“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她不喜欢这种自作主张的人，但是所幸，这些人还知道分寸。
虽然医者戴着帷帽，可尸陀仍然看到了她放松下来的肩部。确认医者默认了这一点之后，尸陀做了个“请”的手势。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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