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少年他是自愿的》要冬眠

13、第 13 章 群生道

　　即便此刻断界渊内时间已经来到了子时，可行天渡的议事堂内却热闹非凡。

　　“大当家的，什么事这么着急现在把大家喊起来？”

　　提问的人睡眼惺忪，他们原本已睡下，临时被尸陀喊来。

　　“难道是二当家出什么事了？”

　　如此紧急的情况，众人能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

　　意识到这一点，众人顿时乱作一团。

　　“九部来的人呢？不是说有什么镜子粉吗？快给二当家用上啊！”

　　“那是明镜静心散。”

　　“计较这个做什么！知道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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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间满是对百里封刀的关心。

　　“二弟没事。”尸陀坐在上首，沉声解释道，缓解了众人一部分的情绪。

　　可二当家没事，如此紧急叫他们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尸陀紧接着，就对众人将林至清的事说了。

　　这个过程细节冗长，只是尸陀隐去了有关林至清真实身份的事情。

　　“她是个很好的合作者，如果她出现得比九部的人更早就好了。”三当家无踪坐在尸陀的旁边，听完事情经过后如此评价道。他的仪态端正，全身上下都被黑布包裹着，包括脸部，任谁都无法辨认他的模样。

　　同时，他也是整个议事堂里最冷静的人。

　　“如果九部的人不出现，恐怕她不会轻易出现。”

　　如果不是九部的通缉令，只怕林至清没那么快来到行天渡，也不会这么快提出这桩交易。

　　整个议事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垂下了眼眸。

　　尸陀早就知道行天渡内部有分歧，议事堂中有一半的人想要同囚生合作，另一半则是以二弟的病情为先。

　　尸陀看着低头思索的众人，只觉得心烦，干脆闭上了眼睛，眼不见为净。

　　说难听点，整个行天渡，每个人都受过百里封刀的恩惠。但这行天渡成也仁义，败也仁义。因为足够仁义，这些兄弟们愿意追随他们；也因为足够仁义，任何决定无法仅凭高层之间的商议做决定。

　　各怀鬼胎。

　　“你们的想法呢？”尸陀的声音很轻，却足够打破议事堂内的平静。

　　可没有人敢开这个口。

　　仁义的行天渡，谁都说不出口让二当家忍受病痛的结果；可各怀鬼胎的行天渡，谁也不想拒绝九部的橄榄枝。

　　“这还有啥要选的？”有人开口道，“肯定选二当家啊！九部的人又没有办法治好二当家，现在有个现成的，还有啥好犹豫的？”

　　他说的话不无道理，可众人没有一个愿意赞同他的想法。

　　“涂川。”人群中，有人喊他的名字，“你说得没错，但是你想的太简单了。”

　　所有人的视线朝刚刚开口的人的方向看去，甚至不自觉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罗瑜？”名为涂川的人朝他的方向走了两步：“咋说？”

　　罗瑜说：“如果我们答应了医者的要求，我们就要拒绝九部的人。”

　　“我知道！”涂川点头，“拒绝了不就好了！不就是不能回九幽林谷了嘛！而且，那个什么劳什子的前圣女关我们什么事！”

　　他们本来就是从九幽林谷躲进断界渊的，回不去有啥怕的！

　　“没那么容易。”罗瑜摇头，“我们已经答应了九部，现在，为了救二当家，我们要同九部毁约。”

　　涂川大手一挥：“毁了就毁了！这约定哪有二当家重要？”

　　他那满不在乎的模样，恍若反悔同九部的约定，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涂川！你还没听明白吗？”罗瑜终于忍不住，拔高音量，“那些人是谁？是九部！九部的谁？圣灵使的护法！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涂川被他吼得一愣，皱着眉头真的开始细细思考这背后的含义，可他想破头了都没想出结果。

　　罗瑜放轻音量，慢慢为涂川解释道：“意味着，他们至少是成相境，我们打不过。”

　　这个世界共有九大境界，见本、立命、成相、显世是前四境界，每个境界共分五重。

　　修真者，从第一次从天地反馈中认识自己，是为见本；做出道法选择，名为立命；凝聚了自己的本相后，是为成相；到了显世境，则是能依靠自己的能力影响外界。

　　能被圣灵使选作护法的人修为最低都是成相境，领头的那个囚生，更是显世境，他们虽有能力抗衡，但定会两败俱伤。

　　“怕他们做什么？大当家的可是成法境！”涂川显然不以为意。

　　成法境是后四境的第一境，到了这一境界，修士的力量可以被他人理解、模仿和继承，个人经验开始转化为公共法门。

　　从尸陀踏入成法境之后，行天渡的很多兄弟，都是模仿他的道门踏入的群生道。如今尸陀已经是成法境第三重，是整个行天渡中修为最高的人。

　　罗瑜的头很疼，都说涂川头脑简单，即便他已经把话说得如此明白了，这人还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但是我们会拖后腿！”

　　光凭大当家一个人成法境有什么用？即便大当家能够一个人碾压对面，可兄弟们呢？只要囚生等人想要对兄弟们下黑手，大当家一个人根本顾不过来。

　　这话说得如此直白，除了涂川，其他人也都撇过脸去。

　　“那为什么不继续和九部的人合作呢？”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很快又隐入人群。

　　议事堂静谧了一瞬，但很快涂川又反驳道：“不行！你们难道忍心让二当家继续这样？”

　　没有人敢反驳。

　　即便这个选择埋藏在很多人心里，但是没有人敢真的说出来，没有人敢“牺牲”百里封刀，更没有人敢当这个出头鸟。

　　坐在上首的尸陀慢慢呼出一口气：“看来众兄弟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尸陀慢慢闭上眼睛，从医者提出要求开始，尸陀就知道，只有这一个选择。不论是利益还是情义来说，行天渡只有一个选择。

　　在立命境选择了群生道的他，也只有一个选择。

　　可这个选择，要付出背叛囚生、得罪九部、承担行天渡失去保护的代价。

　　“不如……”一直沉默的无踪开口道，“把这颗皮球丢给黑市。”

　　在黑袍的笼罩下，无踪的脸被埋在阴影里，都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神色。

　　“丢给黑市？”

　　所有人都看向无踪，等待他的计划宣之于口。

　　“行天渡对断界渊内的掌握能力不如客栈和黑市，九部的人也清楚，所以他们更倾向同黑市合作。”坐在尸陀旁边的无踪身形未动，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起伏，“医者提出的要求，是让我们停止同囚生等人的合作，但如果九部只是给钱让我们引路带他们离开，想必医者不会介意，甚至求之不得。同九部说，虽然合作的事情我们无能为力，但我们依旧会负责带他们离开断界渊，岂不是两全其美？”

　　虞未的目的是不想断界渊三足鼎立的局势被轻易改变；而那位医者的真实目的虽然大当家的没说，但无踪能猜到与那张通缉令有关。

　　可既然大当家选择了隐瞒，无踪即便猜到了也不会说出来。

　　无踪安静地坐着，给出了最后的总结：“届时我们依旧遵守了同医者的约定，也没有将九部的人得罪狠了。”

　　罗瑜：“可我们如何促成双方的合作？”

　　“他们的合作成不成与我们无关，我们只要能够借着‘无能为力’的名头将皮球踢给黑市便好。”

　　好像是个办法。

　　毕竟行天渡一直在断界渊和九幽林谷之间往来，在断界渊寻人的能力自是不如黑市，这理由说得过去，也能理所应当地将皮球丢到黑市。

　　“那议事人的事情怎么办？！”

　　人群中，总算有人按捺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涂川很快呛声：“劳什子的议事人！那玩意儿哪有二当家重要！？”

　　涂川刚落入断界渊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块是好的，是路过的百里封刀救了他。涂川自然也是一切以百里封刀为先。如果说涂川对尸陀是敬仰其修为，那对百里封刀，就是实打实的敬重。

　　“既然决定好了。”尸陀慢慢站起身，“我现在就去客栈。”

　　“这么快？！”显然众人没有想到大当家如此雷厉风行，“大当家的，现在还没到卯时。”

　　总有人想要再拖一段时日：“大当家的，为什么不再等两天？这么着急，那医者必然会得寸进尺！”

　　尸陀的呼吸很慢，语调也很平淡：“你觉得，我们真的有得选吗？”

　　众人安静了。

　　在场的人，除了涂川，哪个没看明白？

　　见本之后是立命境，所谓立命，就是选自己的命道。

　　行天渡的兄弟之前很多都是在见本境，在尸陀提升至成法道之后，兄弟们才被强行提升至立命道，随着尸陀入的——群生道。

　　群生道顾名思义。

　　行天渡的所有人都是这条命道的一员。

　　如果没有医者出现，他们和九部合作，命道不会受到影响；可医者的出现，给了他们更好的“选择”。为了百里封刀，为了群生道，他们没有选择。

　　尸陀走出议事堂的脚步很沉重。从他想明白这点开始，就没得选，否则就是自毁道境。但因为是群生道，所以，尸陀自己无法给出答案。

　　行天渡，成也仁义，败也仁义。

　　黑色的步靴踏过行天渡的大门，他们的大当家，正一步步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在尸陀的上空，有一只黑鸦掠过，朝着断界渊的中心迅速飞去。

　　黑市的高楼之上，那只黑鸦稳稳落在一把剑的剑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