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行天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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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界渊内，即便是亥时，外头的天都还是大亮的，这种快速的日月交替让断界渊中人分不清白天黑夜，加之清绝气和血煞气的双重交替，足以让人萎靡不振。
“行天渡的二当家就患了这样的病症。”虞未的团扇在掌中轻轻一顿。她将“病症”两个字说得很慢，像是故意留出了一点空隙，“我们叫这个病症为——失序症。”
“那他们要断命续骨丹做什么？”林至清坐在红木椅内，轻轻“啧”了一声，“断命续骨丹可不能医治失序症。”
断命续骨丹的药效她知道，顾名思义就是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和失序症并不相关联。
“但断命续骨丹难得。”虞未重新摇起手中的团扇，“有些东西治不了病，却能换来一句点头。只要这颗丹药送到该送的人手里，行天渡便有了上桌的筹码。”
“‘筹码’？”特殊的形容让苏近缘来了些兴致，“行天渡想进哪张赌桌？”
虞未终于抬眼看他，像是等的就是这一句。
虞未没有隐瞒，回：“议事人。”
林至清原本倚着椅背打哈欠，闻言蓦地坐直：“九部要重启议事人的提案？”
“是。”虞未点头，“按理来说这种提案和断界渊没什么关系。只是这次行天渡要是能够搭上那群护法，到时候莫说断界渊内，九部内都有可能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议事人的人选会在圣灵使之中选出，而囚生那些人正是圣灵使的护法，行天渡的人要是能够和他们搭上关系……
“倒是互惠互利。”林至清给出答案，冷静下来之后她又重新靠回到椅背上。深色木质的座椅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透明。
“行天渡不是要用断命续骨丹救他们的二当家吗？”苏近缘微微侧头，看向自己身侧的老板，“行天渡的二当家时日无多，他们究竟是想救他，还是坐上议事人的那张赌桌？”
经历过诸多世事的虞未好似从那双狭长的眼眸里看到了算计的味道，但此刻他们是盟友，虞未对他也并未隐瞒：“九部的内部有分歧。可只要能够坐上那张赌桌，行天渡的二当家就能活。”
“他撑得住？”
“痊愈难，但吊着一口气未必是难事。”
“既如此，我们来做什么？”
看起来行天渡和九部的人做交易，可是稳赚不赔的，他们为什么要同自己合作？
“我刚刚说了，他们的内部有分歧。”虞未手中的团扇轻轻拍在桌案上，“失序症虽然可以吊着，但是会让人极为痛苦。行天渡的人对二当家的病症有不同的想法，有的人倾向和九部合作，既能救治二当家，也能坐上议事人的牌桌；可不是所有人都对议事人感兴趣，甚至他们更不愿意看到二当家忍受病痛的折磨。”
选择和九部的人交易，是因为目前行天渡没有其他的选择。
“我们要争取的，就是这些人。”
“有意思。”窝在座椅内的林至清眉头一挑，“断界渊内还有如此有情义的人。”
“旁人不敢说，但是行天渡的二当家，担得上‘有情有义’。”虞未笑着，手中的团扇又开始摇摇晃晃，“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能拿出什么丹药救治他？”
林至清侧身给自己找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没有丹药。”
“没有丹药？”虞未的脑袋一歪，却没有被欺骗之后的生气，“那你们有什么？”
“医术。”
虞未的吃惊不似作假，她定神看着林至清许久，才终于笑出声：“倒是忘了你还是个医者。”
虞未放声大笑许久，才终于擦去眼角笑出的眼泪，问：“这失序症可不是寻常的医者就能医治好的。”
这断界渊内医者虽然稀少，可并不是没有，自从行天渡的二当家病了之后，行天渡的人抓来的、请来的医者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任谁都束手无策。
他们这才将主意打到丹药身上。
倚靠在座椅靠背上的林至清眼眸微眯，摆手道：“你也说了，那些是寻常医者。”
“客官有如此自信自然是最好。”虞未点头，朝林至清丢了一个帷帽，“既如此，我们现在就走吧。”
“现在？”苏近缘显然对这个时间感到惊讶。此刻是亥时，就算外头的天还亮着，也不适合现在就上门。
“就现在。”虞未肯定道，“行天渡做的生意可是不分昼夜的，此刻去正好。”
林至清将怀里的帷帽戴上，找了个舒适的角度，白色的帷幕落下，遮住了她的脸。少女的衣袖下，一颗黑色的丹药借着衣袖和帷幕的遮挡塞进了她的嘴里。
帷幕之下，少女原本清冷得近乎透明的脸庞开始变幻，最终停留在一个平平无奇的面貌上，是躲进人堆里便不再惹眼的模样。
林至清靠近苏近缘，二人衣袖交叠之间，她塞给了苏近缘一颗同样的丹药。
苏近缘收下之后没有着急服用。
直至虞未即将打开客栈大门的前一刻，苏近缘才将那颗丹药吃下。
看到苏近缘那在不停变幻的脸，虞未觉得很有意思：“你还有这种好东西。”
可以易容的丹药寻常，只是在这满是通缉犯的断界渊内是个巨大的消耗品。
苏近缘没有回答，而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老板带路。”
这是不愿多说了。
所幸虞未也并未有深究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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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天渡和客栈的距离并不远，若说黑市在断界渊的市中心的话，那么行天渡和客栈的地理位置则分散在两端，同中间的黑市形成了三角形的稳固位置。
红底白标的旗帜飘荡在行天渡的上方，这是行天渡的标志，能帮助行天渡的成员在穿梭黑暗和裂隙时更好地认清彼此。
虞未摇晃着团扇，领着林至清二人上前。
蹲在行天渡门口的守门人看到虞未的身影，直接迎了上来：“哟，虞老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都是在断界渊混的，虞未一个人撑起了一家客栈，却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也没有人敢去分一杯羹，自然是有其中的缘由，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他们行天渡自然也要看得明白。
“听说你们二当家最近睡得不好。”虞未停下了摇晃团扇的手，“我认识一位医者，想着来给你们二当家看看。”
“医者……”守门人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他们行天渡又不是没有请过医者前来，可有用吗？最后那些医者都摇了头。
前几天那群来自九部的圣灵使的护法们到来之后，大当家就决定采用那些护法的提议，并下令不用再找医者了。
可那守门人自然不能驳了虞老板的面子，脸上又重新挂上讪笑：“诶！多谢虞老板还想着我家二当家的，只是这二当家失眠也是老毛病了，大当家请了那么多医者看了又看的……”
“我当年刚来这断界渊的时候，也是你们二当家帮了忙，我才建起的客栈，二当家有情有义，我这总归是想试试……”虞未随口扯谎道，说着说着，脸上流露出落寞的神情。
守门人哪知道虞未和自家二当家的陈年旧事？只是既然虞老板这么说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请人进去，自己则找人去通知大当家。
虽然大当家下令了，可对面毕竟是虞老板，总要卖几分薄面。
“虞未？”坐在书房内原本闭目小憩的大当家听到虞未的名字，一时间感到惊奇，“她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现在是亥时，虞未这人可是酉时就关门的，能让她亥时出门的，是什么大事？
“虞老板带来了医者，说是能治二当家的……失眠之症。”下属如实道。
“失眠之症……嗤。”听到这个病症，大当家嗤笑出声。
行天渡的二当家患有失眠之症是对外的说辞，实际上得的是失序症，这事儿就连黑市那边都不知晓，这虞未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所幸二弟于虞未有恩。
“也难为她还记得那份恩情。”大当家的眼皮又重新闭上，躺在摇椅里慢慢晃着，“让她去吧。”
能让酉时就关门休息的虞未亥时就着急前来，这医者想必有点东西。
“是。”下属点头，正准备退下。
“等等。”大当家喊住他，“你去忙你的吧，我亲自带他们去。”
“啊？您……要亲自去吗？”下属喃喃着，似在自言自语，又立刻道，“是，大当家。”
坐在摇椅里的男人慢慢睁开眼，眼神里有说不清的落寞。
二弟刚刚患病的时候，他找许多的大夫，一个个都束手无策。一开始他还亲自引大夫前去，可每次去就只能看着二弟痛苦，慢慢的他就不爱去了。
可能就连他自己都不抱希望了。
虞未坐在行天渡的前厅，手上的茶已经喝完一盏又重新续上。她的视线看向门外，等待有人将他们引去，可左等右等却不见人来，焦急的模样显露于色。
林至清侧头朝着站在自己身后的苏近缘勾了勾手指。
苏近缘了然凑近。
少女调侃道：“看起来真像那么回事。”
苏近缘侧头看向虞未，那焦急的模样还在虞未的脸上。
他对林至清点头：“嗯，这样显得重视。”
“也显得我医术好。”
“嗯。”苏近缘接着点头，“小姐医术一直都好。”
林至清的鼻腔哼出一声：“那是自然。”
她既然敢接下这个病例却不给出丹药，自然是对自己的医术有足够的自信。
苏近缘重新站直身体，只是落在林至清背影的视线和微勾的嘴角都在表示认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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