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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事情都处理好了 林空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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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空彻夜未眠,天未亮便开始坐在沙发上神游。
昨晚的欲望来得很急,好在他抑制住了,只是身体的悸动能勉强安抚,精神上的活络却没有丝毫减退。在这两种磨人的滋味夹击下,他成功失眠了。
何柳倒是睡得很香,也许是过于疲惫,和他大眼看小眼互瞪了会儿,便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
他也是见着何柳睡着了,怕自己色胆包天,做出禽兽的事,才轻手轻脚打开卧室门,来到了客厅。
然而困扰依旧存在,他脑子里仍回荡着何柳的那番话。他想弄清楚何柳那晚的比划究竟意味着什么,尽管他不需要这么着急寻求结果,但心里的警铃莫名在作响,在告诉他,如果忽略这件事,那将会成为他心中的遗憾。
至于为什么会遗憾,他不知道。
坐在沙发上开始捣鼓,他对着手机录像来来回回比划,反反复复删除、录制,删除……
两个小时后,他拨通了电话,风筒那头传来温和的话音。
“小空?”说话的人带着疑惑,尾音处却陡然拉高了调子,多了几丝颤音。
林空愣了两秒,像是想到什么,他轻咳一声说道:“云哥,我这有一段视频,你帮我找个会手语的看看是什么意思。”
“手语?”云哥名叫禇云,是林空的表哥,与林空关系甚好。正因为关系好,他很是了解林空,在听到对方说到手语时,心下不免一震,“你又闯祸了?”
“我做的是正经事。”
“……”
听筒那边是一阵沉默,林空撇撇嘴,刚想说话就听到了明显的喘息。他微微皱眉,很不客气地开启了刻薄模式,“你什么眼光,又找上那王八蛋了?”
“我……”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他根本不给对方出声的机会,“你能不能别对一个屁/股有雏鸟情节?实在不行,你多试几个呢?操……下次再哭着来诉苦,老子一定揍你!”
说完,他用力呼出一口气,“赶紧找个会看手语的把事给我办了,一个小时后没结果,那我只能拿那王八蛋出气了!”
威胁的话语还未完全消失,电话先一步挂断了。
林空心里还憋着一股火气,脑子里全是褚云那副窝囊样。他狠狠抓了抓头发,把手机扔到沙发上,仰头倒进靠背里,两眼瞪着天花板出神。
没安静多久,手机就嗡嗡震了起来。
他捞起来一看,是褚云发来的消息,还附了一段视频。视频里是一个年轻男人,五官端正,穿着白衬衫,对着镜头比划着手语,速度不快不慢,动作清晰明了,旁边还有字幕逐句翻译。
林空坐直了身体,点开视频,眼睛牢牢盯着屏幕。
画面里的男人放空一瞬,才开始翻译林空录制的那段手语。随着字幕一行行出现,林空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我不是卖/屁/股的……】
【我没有做过那些事……】
翻译到这里,字幕停顿了两秒,然后继续往下走:
【以前也有人像你这么好,会为我出头,我也相信那是出于真心,但是最后……是我自己误会了……】
【可能是我的原因,我的性格不好,他也许是被我吓跑了……你是不是也这样认为?】
【对不起……我不是在质疑你……我只是……很害怕……】
视频播放完毕,屏幕暗了下去。
林空握着手机,手指微微发紧。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坐了很久,久到手臂都有些酸麻了,才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原来如此。
何柳那天晚上在山顶比划的那段手语,远比在他掌心写下的那句话承载了更多的东西。那不是警告,也不是嘲讽,而是一个被伤害过太多次的人,在试探着伸出触角,又随时准备缩回壳里的本能反应。
林空突然觉得自己很混账。
他当时只看到了“你也是因为这个接近我的吗”这几个字,却完全忽略了何柳比划那个动作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脆弱和忐忑。
何柳问出那句话的时候,一定用了很大的勇气吧。因为害怕被伤害,所以先一步把伤口亮出来,问对方,你是要往上面撒盐,还是会帮我上药?
而他当时,竟然什么也没看懂,还跟个蠢货一样不停追问。
林空用力搓了把脸,起身走向卧室。
他推开门,何柳还蜷在被子里,呼吸绵长平稳,半边脸埋在枕头里,就是红肿的左颊在晨光下越发明显,甚至比昨夜更肿了些,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
他轻手轻脚在床边蹲下来,没有叫醒何柳,就那么静静看了好一会儿。
何柳睡得很沉,很安静,也同样很脆弱,像一只把自己蜷成团的刺猬,明明没有刺,却拼命想把自己藏起来。
多看了会儿,他忍不住伸出了手,轻轻地碰了碰何柳的额角,指腹小心擦过那些细碎的发丝,摩挲两下,又收了回去。
他没再打扰何柳休息,起身离开卧室,轻手轻脚带上了门。
回到客厅,他躺回沙发上,脑子里开始翻腾另一件事——何柳的养父。
那个老东西。
林空回想昨夜的情形,他那几拳下去,老东西至少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才能下地。下手是重了点儿,但他不后悔,再来一次,他照样往死里揍。那种畜牲,就不配好好站着。
可光揍一顿远远不够,那老东西手里握着何柳的视频,在灰色网站上售卖牟利,不把源头掐断,何柳永远逃不出那个泥沼。
而且何柳的处境实在太被动了,说不了话,性子也软,不敢报警不敢声张,连最基本的求助都做不到。就算他这次帮忙把老东西打服了,等他不在的时候,那老东西照样会变本加厉地折磨何柳。这种欺软怕硬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在强者面前装孙子,在弱者面前当大爷。
林空越想越烦躁,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就那么含着。
他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要么让那老东西彻底从何柳的生活里消失……
嗯……这个选项太极端,他林空再无法无天也没蠢到去犯法。要不把何柳从那个家里弄出来?让何柳彻底脱离那个环境。可何柳还有个妈在,何柳未必舍得丢下她不管。
他正琢磨着,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老头子”。
他挑了挑眉,按下接通键,还没开口,对面就炸开了锅。
“你个混账东西!又在外面给老子惹事!”
把手机拿远了点儿,等那头吼完了,他才重新将手机贴回耳边,“我干什么了?”
“你干什么了?你问我你干什么了?!”林父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人家警察都打电话到家里来了!说有人报案你入室伤人!你是不是嫌你老子活得太长了,不做些混蛋事过不去?!”
入室伤人?
林空眉头一皱,很快就想通了,肯定是何柳那个养父报了警。那老东西被揍得半死,咽不下这口气,又不敢直接来找他算账,就想借警方的力。
“那老东西恶人先告状?”林空冷笑一声,“他有没有跟警察说他对他儿子干了什么好事?”
“你少跟我扯这些!”林父根本不买账,“老子告诉你,这事我压下来了,但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你的卡全部冻结!零花钱一分没有!还有你那个车,我让人拖走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反省!”
“喂!老头子你——”
“嘟——嘟——嘟——”
电话挂了。
林空瞪着眼睛看手机屏幕,差点没把手机捏碎。他又拨回去,响了没两声就被掐断。再拨,还是掐断。第三次拨过去,直接提示对方已关机。
他气笑了,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仰头倒了下去。
行,真行。
他老爹这回是来真的了。冻结卡、拖走车,这是要断他财路和腿啊。虽然他这里也有自己攒的私房钱,但大头确实都在老头子控制的账户里,一冻结他手头就剩不了几个子儿了。
他倒不是担心自己没钱花,他是发愁何柳的事还没处理完,这时候没了资金支持,很多事情会变得棘手。
他躺了一会儿,又坐起来,拿起手机翻通讯录。
褚云那家伙指望不上,老头子那边是铁了心不搭理他了,他妈妈的电话更不用打,他妈向来跟老头子一条战线,大哥和二姐做不了主,想来想去,最后只剩下一个人了。
林深月。
他大姐。
林家在林空这一辈有四个孩子,林深月排行老大,下面还有个哥哥和姐姐,林空是最小的。
林深月比林空大了近七岁,性格强势,手段雷厉风行,在林家说话的分量仅次于老头子。而且林深月护短,对弟弟妹妹虽然嘴上骂得凶,真有事的时候从来不袖手旁观。
林空犹豫了两秒,还是拨了林深月的电话。
铃声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说。”开口就一个字,干脆利落,带着林深月标志性的冷淡。
林空清了清嗓子,“姐,我跟你说个事。”
“说。”
“老头子把我卡冻了,车也拖走了。”
“活该。”
“……姐,你听我说完,我不是因为惹事才被冻的,我这次是有原因的。”
“你哪次惹事没原因?”
林空被噎了一下,“姐,我真不是瞎胡闹。我昨晚上揍了一个人,是个畜牲,他把自己养子绑起来打,还在灰网上卖那孩子的视频赚钱,我那天晚上正好撞见了,没忍住就动了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空赶紧乘胜追击,“我不是为了自己爽才揍人的,那孩子太惨了,我要是不管,他迟早被那老东西弄死。而且他现在还住在那家里,我打那老东西一顿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我想把人弄出来,但老头子把我的钱和车都收了,我没办法……”
“叫什么名字?”
林空愣了愣,“什么?”
“那个孩子,叫什么?”
“……何柳,柳树的柳。”
“他是你什么人?”
林空张了张嘴,这个问题问得他有点措手不及。何柳算他什么人?认识不久,见过几次面,救过一回,帮过几回,可他为什么要为一个认识没几天的人做到这个地步?因为他馋对方身子,现在又有些陷进去了,但他不太敢坦白,主要是也没摸清何柳的想法。
“……朋友。”他最后说。
林深月在电话那头轻轻哼了一声,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你把具体情况发给我,包括那个网站的链接,还有那家人的住址信息。”林深月的声音依旧冷淡,语速却比刚才快了半分,“剩下的事我来处理,你少掺和。”
“姐,你别去打扰何柳,他胆子小,吓不得。”林空赶紧补了一句,“他那个情况……受了太多苦了,你让人办事的时候别往人伤口上戳。”
“……知道了。”
“还有姐,你别跟老头子说……”
“管好你自己。”
电话啪嗒挂断。
林空看着黑下去的屏幕,长长吐了口气。有大姐出手,这事就稳了大半。他姐的路子比他野多了,而且手里握着林家的资源,要掐断一个灰色网站的链条、处理一个虐待养子的渣滓,根本不是难事。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里闭了会儿眼,又睁开,起身去了卧室。
何柳还在睡,呼吸倒是平稳,就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林空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按了按何柳皱起的眉心,想把它抚平。
指腹下的皮肤温热细腻,抚动的时候,那卷翘的睫毛颤了颤,熟睡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桃花眼还蒙着雾气,迷迷糊糊的,在看到林空的脸时,像是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当即僵了身子。
“醒了?”林空收回手,面上看不出异样,“我煮了粥,来吃点?”
何柳眨了两下眼,慢慢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那截瘦削白皙的脖颈和锁骨上的青紫痕迹。他下意识拉了拉领口,垂着眼,不敢看林空。
林空也没多说什么,起身去厨房盛了粥,又拿了两碟小菜摆到茶几上。
何柳穿好衣服走出来,还是一瘸一拐的,脚踝的肿消了一些,但走路依旧吃力。他在沙发边坐下,拘束地捧起粥碗,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他半张脸。
林空在他对面坐下来,没急着说话,等他喝了几口粥才开口。
“小哑巴,我有话跟你说。”
何柳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眼里有几分不安。
林空把手机拿出来,点开褚云发来的那段翻译视频,放在茶几上推到何柳面前。
“你那天晚上在山顶比划的那段手语,我看懂了。”
何柳的表情变了。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有意外,有惊讶,还夹杂着一丝林空读不太懂的慌乱。何柳放下粥碗,目光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瞬,又移开,沉默地垂下了眼帘。
林空把手机收了回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
“那天我没看懂,我很抱歉。”他说得很认真,“但那句话我记住了,我一直在想你到底说了什么。我现在知道了,你是在告诉我,以前有人故意接近你,伤害你,你害怕我也可能是那样的人。”
何柳的睫毛颤了颤,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你问我是不是也因为那个原因接近你——我现在回答你,不是。”林空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清楚,“我承认我一开始觉得你长得好看,但我真正想要接近你,是因为我看见了你在湖里挣扎的样子。我救你上来的时候,你死命抓着我的衣服,就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我当时就想,这个人要是没人管,可能真的会死。”
何柳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你说你害怕我对你好,因为我对你越好你越难过。”林空继续说:“我跟你说实话吧,我这个人从小到大就不会对人好,我身边的人不是怕我就是嫌我烦,除了从小玩到的几个兄弟姐妹,真没几个外人会想着真心待我。我也第一次想对一个人好,你跟我说你不要,我其实挺难受的。”
何柳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啊啊”声,想要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林空见状立刻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摊开掌心放在茶几边缘。
何柳的视线落在那只手上,停留了好几秒,才慢慢伸出手。指尖贴上温热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着。
“我没有……真的不要你对我的好……”
林空感受着掌心里酥痒的触感,没说话。
何柳继续写道:“我是怕……你对我的好,是假的……”
“那你现在觉得呢?”林空问。
何柳的指尖顿了顿,又动了起来,“我不知道……我想相信你……”
写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一滴泪落在林空的手背上,带着热气。
林空顺势握住何柳的手,力道不重,却也没有让何柳挣脱的余地。
“那就相信。”他说,“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是出于真心。”
何柳的肩头微微颤抖,眼泪在无声往下掉。他没有抽回手,任由林空握着。
林空也没有松开他,就那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等何柳的抽泣声渐渐小了,才松开手,把纸巾盒推过去。
何柳抽了两张纸擦了擦脸,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泛着粉,看起来可怜极了。
林空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
“关于你养父的事,我已经找了人帮忙处理。”他观察着何柳的脸色,“那个灰色网站,还有你养父对你做的事,都会有个了结。你暂时不用回那个家,先在我这里住下,等事情处理完了再说。”
何柳闻言,猛地抬起头,连连摆手,又在林空手背上急急写道:“不行,我妈妈还在家里……”
“你妈会有人接走。”林空安抚道:“我姐会安排,你不用担心。”
何柳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林空会把事情想得这么周全。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在林空手背上写道:“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
林空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老实说,“我就是看不惯有人欺负你,而且……”
他想了想,咧嘴笑了笑,“我这人脾气暴,认定了的事就非得做到底。我既然把你从湖里捞上来了,就没打算再把你扔回去。”
何柳怔怔地看他,眼圈又泛了红,这一次他没有掉泪,只是久久地看着,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
林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站起身说:“粥要凉了,你先喝完,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
何柳低下头,重新端起粥碗,慢慢喝了起来。
林空起身走回厨房,背对着何柳,脸上的表情松了下来。他靠在灶台边,仰头闭了会儿眼。
小哑巴那个眼神,他有点招架不住。
……
接下来两天,林空哪儿都没去,就待在家里陪着何柳。期间何柳同母亲通了电话,母亲说了许多,都是让何柳注意身体,每天好好吃饭,身体哪里疼了哪里痛了就要去医院,叫何柳别担心她,她在家里一切都好。
何柳是第一次听见母亲说了这么关心他的话,嘴角完全压不住笑意,整个人明媚了不少。
林空看在眼里,没打扰何柳与母亲聊家长,他自个儿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给何柳上药。
何柳的脚踝在坚持擦药后消肿了不少,走路已经不瘸了,脸上的淤青也在慢慢变淡。他话少,大部分时间都安安静静的,要么坐在沙发上看林空打游戏,要么就望着窗外发呆。
林空起初还担心他闷得慌,后来发现何柳似乎很享受这种安静,便也由着他去。他自己倒是不太坐得住,打两把游戏就开始在客厅里绕圈踱步,时不时看一眼手机,等大姐的消息。
第三天下午,林深月的电话打过来了。
“事情办妥了。”林深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硬,“那个网站我让人查了,服务器在境外,但运营链条的国内端口已经封了。你揍的那个男人的账号注销了,所有上传的视频全部下架,存根也清干净了。”
林空“嗯”了一声,“那老东西人呢?”
“你揍他那晚他报了案,本来想告你故意伤害,我们这边给出证据,把他虐待养子,传播□□视频,以及非法牟利的证据打包交给了警方。他现在人在看守所,等着走程序。”
林深月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他前科不少,加上这次证据确凿,判个几年跑不了。你不用担心他出来了会报复,我让人留了话,他不敢。”
林空听得心里舒坦,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谢了,姐。”
“别急着谢。”林深月的语气突然沉了几分,“林空,我话说在前头,你帮人可以,但别把自己搭进去。何柳的情况我看了,他经历悲惨,从小就过得苦,你如果只是图新鲜,趁早收手,别往人伤口上撒盐。"
“我不是图新鲜!”林空立马反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好,那你记住你说的话。”林深月再次叮嘱,“还有别的事?”
“有。”林空看了眼卧室的方向,压低了声音,“何柳他妈呢?”
“我的人去接的时候,那个女人自己走了。”林深月顿了顿,“她留了封信,说对不起她儿子,没脸见他。”
林空皱了皱眉,“走了?去哪了?昨天还在通电话呢。”
“她没留地址,手机也停机了,何柳那边,你看着办。”
林空挂断电话,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什么情况?
他回到客厅,何柳已经吃完了饭,手里捧着一本书,是林空随手丢在沙发上的闲书。
听见脚步声,何柳抬起头,桃花眼浅浅地望着他。
林空在他对面坐下,斟酌了一下措辞,把事情说了一遍。包括灰色网站被封,养父被拘留,证据充足可以定罪,短期内回不来。
何柳安安静静地听着,全程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只是在听到“你妈走了”那几个字的时候,睫毛微微颤了颤。
他垂下眼,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空以为他不会再有反应了,他才伸出手,在林空的掌心里轻轻写道:“我知道了。”
就只有三个字。
林空看着那三个字,心里堵得慌。何柳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可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在压抑。
“难过就哭出来。”林空忍不住说:“在我面前,你不用忍着。”
何柳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眼眶里没有泪,却暗淡无光。
“没事的。”他在林空手背上写:“她走了也好……她不用再担心我了。”
林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伸出手,把何柳捞进了怀里。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用蛮力,只是单纯地把人揽过来,让何柳的额头抵在他的胸口。
何柳僵了一下,没有挣扎。
“你什么时候想哭都行。”林空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我在这里,你放心。”
头顶的光线被遮挡了一部分,何柳的脸埋在林空的衣襟里,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布料熨在皮肤上。
他没有哭,只是安静地靠着,手指轻轻攥住了林空腰侧的衣料。
林空也没有松开,就那么抱着他,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但他心里始终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