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他现在正心火烧 ...
-
【你也是……
因为这个接近我的吗……】
何柳的话在脑海里不断重复播放,林空越想越头大,根本难以入眠。
他因为什么了?
他得承认,他是个肤浅的混蛋,他确实觉得何柳漂亮。可这是事实,无论他是流氓还是正人君子,何柳长得好看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
小哑巴是在说他不怀好意?
眯了眯眼,他抬起手,蜷缩凸起的关节轻轻敲了敲眉心。
嗯,小哑巴是对的,他确实不怀好意。
不过话说回来,他的“坏心思”并没有使出来,目前还乖乖窝在脑子里。也正因此,何柳的话才叫他烦躁。
他什么都没做,就先一步成了何柳心中的色胚,这能行?
不行!
越想越闹心,他扑腾起身,视线透过沙发背,盯向卧室门。
“吱呀——”
门把手转动了,紧闭的门徐徐开启,一道黑影趁势钻了进去,停在了床头旁。
何柳是被林空强制留下来的,那时候林空堵在自家公寓门口,对着何柳放下了狠话,说:你回去,我就揍你那坏爹!
何柳听了又害怕,又生气。他见识过林空拳头的厉害,更是清楚林空做得出这种事。担心事态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他最终还是在林空的无赖下委委屈屈地妥协了。
而此刻,林空像个贼似的,正悄摸摸蹲在床边。
一秒……
两秒……
黑黢黢的卧室,静得可怕。
“小哑巴,你醒着的吧。”
林空冷不丁出声说话。
“我知道你醒着。”
“装睡可骗不了我。”
“好了,别抖了,我不会怎样你……”
说完,一声“啪嗒”短暂响起,床头灯亮了。
林空依旧蹲着,神情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么晚了还不睡,专门防我?”
何柳缩在被子里,怀里也抱了一截被角。在听到林空说的这番话后,他迟疑了会儿,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那意思是说“是在防你”。
面对何柳的坦然,林空笑了:“那我俩扯平了。”
他因为小哑巴睡不着,小哑巴因为他不敢睡。嘿,还挺有默契!
像是被戳中了笑点,他嗤了声,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可惜也去得快。因为他看着小哑巴,就想起了令他抓心挠肝的正事。
“你知道吗,我失眠了。”林空倾身往前探,手肘搁放在床缘边上,低声说:“我一直在想你。”
何柳侧躺在床上,被子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漂亮眼眸小心翼翼地望着微微高出一截的面孔,尤似弱弱地说着“你在发疯吗”。
林空也仿佛读出了何柳的心里话,猛地撑起胳膊,整张脸啪一下凑了过去。
阴影顺势压下来,何柳条件反射般的闭上了眼,身体也在一瞬间蜷缩起来,将被子顶成了不规则的弧形。
这是自我保护的姿势,林空看得真切,还不等自己脑子转弯,身体便在眨眼间往后撤,以最快的速度留出了安全距离。
疼痛并未如期而至,纤长卷翘的睫毛轻颤了颤,何柳缓缓睁眼,鼻腔里溢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哼,像是在疑惑。
林空见状,心下长叹一气,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复杂纠结。他此刻宛如一只长了虱子的猴,又抓头发,又清嗓子的,忙慌好一会儿,才空闲下来,尴尴尬尬问道:“在山顶的时候,你比划的那些手势……是什么意思?”
嗯?
何柳有些意外,眼里的疑惑更深了。他没有回应,只静静望着林空,像是想从那张帅气硬朗的脸上找出别样意图。
林空眼下的打算很纯粹,就想弄懂那番话。见何柳不作声,他继续问道:“你也是因为这个接近我的吗……是什么意思?”
他真的很心急,急着撕开这句话,窥见里面的真实。
何柳这下更沉默了。他有些看不懂林空,他总觉得林空是将记忆的重心放在了奇怪的事情上,比如昨夜的那番话。
林空为什么要记住他的话?他说的每一个字,其实并不重要……
回应……就是没有回应。
这个结果是在意料之中,林空已经做好了何柳拒绝回答的心里准备。可他低估了这话对他的影响力,他的“准备”成了薄脆纸板,一撞即碎。
“你是不是认为我接近你,是想要你屁/股,想和你干些事?”
他很直白地点出了敏感的话题,并自然地说出了内心的欲望,“我不否认我有这个想法,但我多少还是有底线的,我没有强制人的爱好。而且你想想,以你的身板,如果我强来,你能逃得掉?还能完好?小哑巴,我和那些人不一样,我是……”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其实……是一个有着正气的流氓!”
正气的……流氓……
何柳在心里念念这几字,倏地,桃花眼微微弯起小小弧度,郁郁的目光也潋滟了明媚。
小哑巴……是笑了?
林空有刹那的失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蒙住了眼,截断了脑子里的神经,在一片白茫中留下了那双流露笑意的眸子。
小哑巴笑了……
小哑巴真的笑了!
他很震惊,连着困扰他的正事也被甩到了脑后。他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不停盘旋环绕,那就是想看小哑巴的笑容。
“小哑巴……你再笑一笑吧?”
他其实见过何柳的笑容,但那时的笑冗杂着苦涩和哀求,完全不同于此时。此时何柳的笑是纯粹的,未受到痛苦和悲伤的浸染,像是阳光下的雪花,泛着剔透清澈的光泽。
“你该多笑。”他发自肺腑地说:“就该像刚才那样,毫无顾虑地笑。”
何柳闻言怔了怔,脸上的笑凝固了,眼里的光也随着这番话渐渐黯淡、失色。
毫无顾虑地笑……
他不知道自己适才是如何笑的,他平时很少笑,多数时候都苦着脸,谁见了都会不耐烦地骂上一句“晦气”。
见他出神发愣,模样呆呆的,林空情不自禁伸手轻轻捏了捏何柳的脸蛋,试图让何柳的目光聚焦到他身上。
“笑一笑,是不是很难?”他其实想问“笑一笑有这么难么”,但考虑到何柳的处境,他改变了说辞。
何柳也不知道笑一笑是难,是简单。他仅仅是觉得笑容离他很远,远到他不清楚自己是否能够触碰。可林空刚才说他笑了,那他应当是会笑的,许是在不经意的时候……
在沉默中,裹得紧实的被角掀开了一条缝,细长的手指从里面伸了出来,轻轻柔柔地停在床缘处。
尽管没有任何提示,林空还是看懂了。他屈膝坐在床边的空处,默契地摊开了手掌。
掌心处漫上了温温热热的触感,像是羽毛轻飘飘掠过,酥酥的,麻麻的。
笔画渐渐成型,字与字连接,组成了一句话。
“你不去睡觉吗?”
林空细品着,品着品着帅气的脸就陡然失去了表情。
哈?
小哑巴这是嫌他烦了,想赶他走?
“我这么不受待见?”他闷闷出声,颇有几分不服气,“出去可以,但你得回答我的问题。”
何柳抿了抿唇,再度将被子裹紧了,警惕地对着林空点了头。
林空是个急性子,得到何柳的同意后张嘴便问道:“昨夜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警告我,还是嘲讽我?”
都不是的。
何柳摇摇头,指尖划过林空的掌心,写道:“是想问一问……”
“为什么?”他不认为何柳会无缘无故这样问,肯定是发生过恶劣事件,才导致何柳产生这种想法,“是不是有人故意接近你,然后伤害你?”
“……”何柳不作声。
这刺眼的沉默让林空当即炸了,“哪个家伙?!”
“……”桃花眼不经意颤了颤,不是在恐惧害怕,反倒像是受到了触动,被酸涩的情绪一点一点染红、润湿。
原本还处于冒火状态的林空,一下子蔫了脾气。他强忍着怒意,温声解释道:“我不是在对你凶,我……”
酥痒的滋味出其不意爬上皮肤,他兀地闭上了嘴,咽回了后面的话,仔仔细细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热意。
脑子里逐渐呈现出笔画,撇、横、竖钩……最终组成了三个字——我知道。
小哑巴知道,可小哑巴眼里有泪。
“那个混球在哪?我去收拾他!”他狠狠皱起眉。
何柳最多的反应便是摇头,这次也不例外。
林空是拿人没办法,何柳不乐意说,他也不能强制逼着何柳硬说。想了想,他指了指自己,“有我在,没什么好怕的。”
但是……你很可怕……
何柳在心里默默嘀咕,指尖则随着思绪摆动,委婉地拒绝了林空的好意,“没关系的,都过去了……”
“我是个很念旧的人。”林空以开玩笑的方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那就是只要小哑巴说,他就能帮着出气。可惜小哑巴的善没有棱角,不会产生报复的想法。
唉……
他不得不妥协,而后问起另一个问题,“你这里……”
停顿一瞬,他抬手指向自己的胸膛,“是生病了,还是……”
看见林空的动作,何柳下意识偏过了头,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林空也觉着有些冒犯,连忙解释道:“我想知道你有没有生病,如果是生病了,可以借助医疗手段干预。”
何柳不想回答,然而在目光意外交汇时,他的坚决有了丝动摇。他没有在林空眼里看见戏谑、探究和不怀好意,他隐隐觉得林空很认真,在很认真地等待他的回应。
“啊……啊……”丰润的唇启开一条缝,模糊的音溢了出来。
林空顿时会意,连忙把手凑近了些。
何柳仍旧犹豫着,无奈旁侧的炽热目光在发挥力量,硬生生推着他触碰了不愿意触碰的过去。
“是因为吃药……”他慢慢写着。
林空眉头微动,脑子还未工作,话率先出了口,“病得很严重?”
倘若小哑巴说的是真的,为了治病不停吃药,在激素刺激下使得胸部增长,那无疑证明了小哑巴的身体状况比较堪忧。
病得严重吗……
不,他没有生病。
晃了晃神,等思绪清明了,浅淡的瞳孔重新点燃些许星辉,何柳一笔一划写道:“我没有生病。”
没生病?
林空这下不理解了。
“没生病你为什么要吃药?你不知道药物对身体有……”
副作用。
心头猛地一震,他突然联想到了某种恶劣情况,那本该轻易脱口而出的寥寥几字,也幻化成了无形的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是了,小哑巴没病,不代表小哑巴那坏爹没病。他想到了那个灰色网站,大致猜到小哑巴所谓的“吃药”意味着什么。
肯定是那个老家伙用药物迫害小哑巴,让小哑巴的身体成为噱头,以此获取更多牟利。
该死的!
“看来我昨晚下手还是轻了。”他面上平静地说着,如果拳头没有捏得噼啪作响,看上去会更加自然。
何柳听懂了林空的言外之意,一双丽眸染了尘,掩去了其间的点点星光。
空气滞缓了,气氛也跟着沉重起来。
何柳的情绪很低落,林空看得出,也能感知到。他想说些安慰人的话,然而脑子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说“没用的,你的安慰只会再一次挑开他的伤疤,你没经历过他的痛,任何语言对他来说,都是苍白无力的”。
于此,他突兀地转移了话题,有些磕巴地说:“呃……我、我胸也大!”
说完,他欻一下撩起了T恤,露出了强健结实的胸肌。
何柳被这突来的敞亮吓了一跳,连带着看林空的眼神都变了,像是在看精神病患者。
“咳……”林空也是脸皮厚,想着已经露/肉了,那不如干脆向何柳展示一下自己的强壮。
底气瞬间十足,他清清嗓子,大方邀请何柳对他展开探索,“我经常锻炼,要不要摸摸?”
何柳其实没有兴趣,可当视线触及到林空的胸膛,他便不由自主想到了自己的身体。
他的胸脯……是软的。他很不喜欢,每次不小心触碰到,心里也会很难过。但林空不同,林空是健康的,这让他很羡慕,羡慕到甚至想感受一下这块肌肉的生命力。
依着自卑的心理,他掀开被子,抬起了手。
胸膛热了,心口的位置仿佛压了一团火,烧得旺盛。
林空完全没有料到何柳会触摸他,他眼下有种被电了的感觉,整个身体都止不住发麻、颤栗。
“你……”他咽了咽嗓子,凸起的喉结不安分地上下滚动,“你感受到了什么?”
心跳。
何柳张了张嘴,紧贴在林空胸膛上的的手抬起悬空,仅凭着指尖的丝丝摩擦,留下了若有若无的字迹。
热、很热……
一股无法忽视的热流从身下窜上大脑,林空觉得自己的血在沸腾,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欲望不断死后咆哮。
他现在,心如鼓擂,口干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