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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夺命铜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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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许璃所想,那些朱雀信徒一计不成,之后的一段日子都没再出现,彻底地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不过许璃和明暄也知道,这并不代表他们彻底偃旗息鼓,反而更像是在养精蓄锐,等待着之后的卷土重来。
虽说如此,这短暂的平静,也让许璃等人缓了口气。
几日后的傍晚,明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春雨。这雨虽下得淅淅沥沥,可还是让原本热闹的明城街顷刻间少了许多行人。闲下来的商贩支起遮雨的雨具,随后便坐在伞下悠闲地看着街道,与旁边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不多时,一道突兀的人影闯进了众人视线,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形瘦削异常,面上胡子拉碴,脸颊凹陷,眼眶也深陷其中。但让人意外的是,这人的衣着却格外考究,仿佛是一个有钱的人家。
他的怀里不知抱了什么东西,神情里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恐惧,埋着头朝前方快步跑着。
他的双臂紧紧环抱在胸前,似乎对那东西极为宝贵,生怕露出分毫。
可是配上他的那副神情,却又像是将这东西视作了护身符一般,怎么也不愿松开。
商贩们见了,谁也没有上前关心的意思,只是目送着男人远去后,纷纷猜测着他怀里的东西究竟是好是坏,所去的又是哪里。
所有人都只当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随意闲聊两句,随后便作罢了。
彼时的风水药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春雨,阻了许璃回家的脚步,暂时留在了铺子内。
她帮着明暄将那些收回来的草药分类存放好,也难得有了几分惬意。
本以为今天应当不会再有客人上门,没想到下一秒药铺的大门就被人拍得震天响,大有要直接将门拍裂的架势。
“谁啊,怎么这个时候来,还这么火急火燎的……”千树被外面的拍门声吓了一大跳,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许璃起身准备去开门,结果下一秒门外那人等不及似的,已经直接推门而入了。好在千树及时恢复了灵体的形态,加上来人的心思全然都放在了自己的事情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千树那一晃而过的身形。
明暄见到被雨淋湿也浑然不觉的男人,以及他怀中抱着的东西后,心下就已经有了计较,不过面上却是不显。反观那男人却丝毫沉不住气,许是心里真的慌了神,所以一见到明暄,当即就冲了上去,喊道:“明大师,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明暄闻言只笑着招呼道:“于老板不用慌,有什么咱们坐下慢慢说。”
许璃听到明暄的话,一时有些惊讶地看了明暄一眼,没想到这居然还是明暄的熟人。
许是察觉到了许璃的目光,明暄在招呼这于老板的时候,还扭头看了许璃一眼。一旁的千树仗着于老板看不见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于是飘到许璃的身边解释道:“这个于老板之前因为做生意的事情,来找过明暄大人好几次。不过话说回来,最近一段时间倒是没怎么见过他了。”
许璃了然地点点头,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也没有追问什么,转而将视线放到这位于老板身上,仔细地打量着他。
从这人的面上看,不难猜出他近日的生活应当非常艰难,衣着打扮虽说能看出物质上富足有余,但不知为何,许璃总觉得这人看起来格外的违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恰在此时,于老板也坐了下来,许璃注意到了他怀里紧紧抱着的东西,不过因为被他仔细地护住,一时也而没看出是个什么,只是从透出的一点中,看出似乎是个木制的物品。
明暄看着于老板的模样,出言提醒道:“于老板既然找上我,那就把东西给我看看吧。”
于老板瞥了明暄一眼,或许也是知道此时的情况,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东西拿了出来。也是在这个时候,许璃才终于看清了他抱着的是什么——
一个木制的方盒。
那木盒看起来无比普通,也不像是什么贵重物品的样子。
明暄看了一眼,随即问于老板:“我能打开看看吗?”
听到明暄的询问,于老板明显是有些紧张,但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明暄将木盒拉进,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将东西打开。随后,许璃就见到明暄的神情微变。
许璃见状,也定睛看去,发现那木盒内,装着一只铜镜。
那铜镜像是街上随处可见的物件,许璃没瞧出其中的端倪,于是只得将目光又转向明暄。而明暄也恢复了神色,重新看向了于老板。
“于老板,这是?”
明暄刚刚那一闪而过的神色,于老板自然是尽收眼底,心中担心问题不除,生活便一日不得安宁。于是自然也顾不得是否有旁人在场,丝毫不敢有隐瞒地,将近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明暄。
“这事怪我贪得无厌,先前在大师这里没能得偿所愿,便没忍住走上了歪门邪道……”
于老板垂着头,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做了错事,甚至还连累了明暄,一时有些心虚,话音都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许璃不知道前因后果,不过好在有一旁的千树解释了一句:“这人一心想要求财,明暄大人之前为他算过一卦,说他命中并无大富大贵,没想到他居然走上了别的路子。”
许璃听及此,好像突然就有些明白,他在这个于老板身上看到的违和感,究竟是源自于哪里了。
而此时,那于老板又接着说道:“我原先是不信的,我知道大师您神机妙算,往大了说,整个明城的人都靠着您才能诸事顺遂——”
千树闻言,忍不住撇嘴道:“说得好听,可最后不还是信了别人。”
明暄听到千树的话,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隐晦地瞥了千树一眼,颇有警告的意味。千树见状,顿时便住了嘴,不再说话。
“可那人只将这东西给我,说我只要将此物放在家中日日供奉,不出一月,我的生意便会有起色。我心想着反正试试也无妨,没用再丢掉就好了——结果,就像那人说的,没过一个月,我的生意真的越做越大,甚至连外城的人都来找我。”
明暄看着于老板,适时问道:“既然心愿已成,您又为何来我这里?”
于老板听到明暄的问话,一时没有开口。
明暄看着他,在于老板惊恐的神情中,将接下来发生的事说了出来:“您的生意有了起色,您得到了想要的财富,起初您是开心的。但是很快您就发现,您孩子的身体似乎一日不如一日,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或者说,连郎中都瞧不出其中的病因。所以,你便开始想问题是不是出在铜镜上,因为好像就是从您一家供奉铜镜开始,一切才开始发生变化的。”
“您的家中,最近是不是已经有孩子过世了?”
“您都知道了?”于老板看着明暄,神情里透着绝望,“那您有什么解决的方法吗?”
“死去的是您哪个孩子?”明暄没有回答于老板,而是继续问道。
“是我的大女儿。”于老板闭了闭眼,不忍道,“她是前日刚刚离世的。”
许璃听了半天,此时终于忍不住发问:“既然您怀疑是这铜镜的问题,为什么不在发现问题之后,将它直接丢了?”
于老板闻言,不由苦笑一声,“我试过将它丢了,甚至将它毁了,可是……每到第二天,这东西便又会完完整整地出现在我家的供桌上。”
“——”
不知是不是因为听了于老板的话,屋外刮来一阵微风,许璃忍不住感到有些寒毛倒竖。
“俗话说得好,请神容易送神难,更何况这种东西本就邪性,您将它带回了家,它便认准了您,轻易是摆脱不掉的。”明暄道,“那你有找过给你这东西的人吗?”
于老板点头,“找过。在我怀疑女儿的病和这东西有关时,我就找过。”
“他是如何说的?”
“那人说,这是必要的献祭,有失才有得——”于老板说着,不由掩面悲声道,“我便安慰自己,只是身体不好,不会有事的,结果……”
于老板话说到一半,便再没说下去,似有哽咽声从指缝间漏出。
明暄看着那静静躺在木盒中的铜镜,片刻后才对于老板说道:“于老板,此事还有些问题未能明了,我恐怕还需要去您家中一趟。”
一听到明暄要到自己的家中,于老板神色有些迟疑,“可是我家中正在办丧事,会不会……”
“无妨,况且我就是要趁此时候,去确认一件事。”
于老板听到明暄这么说,自然也不敢再说什么,忧心忡忡地应下了。
“那是现在去吗?”于老板又问道。
明暄看了一眼天色,随即摇了摇头,“今天时候也不早了,还是等明天再去府上。”
“那我派人来接明大师……”
明暄知道于老板这是心里没底,担心自己明天出尔反尔,却还是道:“多谢于老板的好意了,不过我先前去您府上,认识去您那的路,我们自己过去就好了。”
于老板见状,也不好再坚持,生怕自己表现得太过急切,反而让明暄对自己感到厌恶。眼下这个情形,他也知道除了明暄,谁也帮不了他,只能将明暄当做自己的唯一救命稻草。
眼见约定好明天再见,于老板的视线又落到那铜镜上,目光里带着试探,“那这铜镜……”
明暄知道他此时应当是极为畏惧这东西,于是主动说道:“这铜镜,就暂且留在我这铺子里吧。”
明天若是有需要用到的地方,他自然会带上这铜镜。
于老板自然是求之不得,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等送走了于老板,一神一人一魂才聚集在桌边,仔细打量起摆放在桌面上的那面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