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岁谙

11、风波平息

　　在得知徐林死后会得到应有的报应，女人便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最后对许璃和明暄的那点警惕也消失得荡然无存。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女人望着明暄，问道。

　　明暄微微颔首，“夫人请问。”

　　“您是明城的神仙吗？”

　　“是。”

　　“那……”

　　“他一生作恶多端，寿数已经快要断绝，您的孩子也自有她的命数，不会因此身陷囹圄。”明暄读懂了女人话中的犹豫，于是主动给出了答案。

　　女人闻言，对着明暄深深一拜，“多谢您。”

　　女人的心事已了，她在人间逗留的时间太久，还需尽早回到阴司。明暄联系了黑白无常，让他们尽快赶来。

　　趁着黑白无常未到，明暄问向女人，“我还有一事不解，夫人身死之时，黑白无常便会前来，您是如何躲开他们的？”

　　女人此时也没什么顾虑，见明暄问，于是便答道：“是一位老太太，是她告诉我，我死后会被无常带走。她说可怜我的孩子，在我死后一定会被徐林折磨，于是教了我如何避开你们的追踪。”

　　“您没有怀疑过，她这么做是别有目的吗？”明暄忍不住道，“既然知道我们的存在，却有能力避开我们的搜捕，这样的人，如果她想要对你做什么，你要如何全身而退？”

　　“我知道。”女人垂眸，“可是若我走了，悠悠一定不会好过的。”

　　明暄也知道，此时再说这话也已经晚了，“她既然愿意帮你，那你是否还答应了她什么？”

　　“是的。”女人点头，“她说，等到一切结束，我要将自己的魂魄给她。我想着，反正我都已经死了，窝囊地活了一世，难道还指望下辈子就能一雪前耻了不成？”

　　面对女人这自嘲般的言语，明暄并没有出言指责，反倒是一旁的许璃，在听到那些人的目的居然只是女人的魂魄之后，有些不解地问道：“他们要一个凡人的魂魄做什么？”

　　明暄倒是并不意外那些人的目的，对许璃解释道：“所有的魂魄都带有灵力，只是凡人的魂魄灵力只够维持他们的灵体。但倘若被别有用心之人加以利用，将这些灵力聚少成多，其威力恐怕也不容小觑。”

　　“原来如此。”许璃恍然大悟。

　　正说话间，一道声音出现在他们身后，打断了此刻正在交谈的话题。

　　“明暄大人。”

　　许璃循声回头望去，发现来的人正是那天她初到风水药铺，在门前遇到的黑无常。

　　而黑无常很显然也是记得许璃，以至于此时再见到，也是不由得一愣。

　　“好了，你们之后恐怕还会有不少打交道的地方，不如趁着今日互相认识一下。”明暄留意到了许璃和黑无常之间的对视，于是出声介绍道，“这是黑无常，我之前对你说过。黑无常，这位是许璃姑娘。”

　　黑无常闻言，终于对许璃颔首致意，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许璃姑娘。”

　　他能看出许璃的魂魄与旁人的差别，但他也没问许璃为什么一个凡人，居然会拥有灵力，甚至还和明暄相熟。

　　黑无常将视线转移向女人，话却是在问明暄：“我现在带她走吗？”

　　女人一听，连忙有些紧张地争取道：“我……我能再看一眼我的孩子吗？”

　　黑无常一时不知是否该答应，于是扭头望向明暄，等待着他拿主意。

　　明暄也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的人，确定女人的魂魄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后，便带着她出门去找徐悠。

　　大概是如今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还有哪里可以去，徐林还是带着徐悠呆在邻居的家中。许璃他们到时，徐林正一个人坐在凳子上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徐先生。”明暄出声，唤回了徐林飘忽的思绪。

　　徐林一见到明暄，立马便站起了身，可能是眼下情况未明，他也不清楚那女人到底都对他们说了多少，所以一时也不敢贸然询问，以免不打自招。于是，他也只是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询问：“明大师，事情都解决了吗？”

　　“差不多吧，只不过那位夫人还有最后一个心愿未了，我也只好来寻你了。”

　　明暄的话中并未有所指，但徐林自己心中有鬼，所以在听到明暄的这番话后，脸色顿时就变了变。不过他还是强撑着笑道：“什……什么心愿还要来找我？”

　　“徐先生若是心有所畏，平日便该约束言行。”明暄无心吓唬徐林，稍加提点一句后，便转而说起了正事，“我们来找你的女儿。”

　　徐林被明暄说得也不敢反驳，见明暄岔开话题，也不好出声附和，更别提多追问一句，只能默默听着，随后一指屋内，“她在里屋，和朋友玩呢。”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明暄也没再和徐林多费口舌，旋身朝着屋内走去。

　　甫一进屋内，明暄等人就见到坐在桌边的徐悠，她此时并非如徐林所说，在与朋友玩耍，反而皱着眉，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她下意识地扭头，目光在见到女人之后，瞬间亮了起来。她跳下凳子，扑向女人。

　　“娘亲！”

　　阴阳两隔，能够在此刻以这种方式再见，已经算是意外之喜。徐悠扑了个空，但并没有因此感到失落。

　　眼见着女人还要和徐悠说话，明暄对一旁的许璃说道：“我们先出去等吧。”

　　“好。”许璃点点头，跟随出了门。

　　门外黑无常还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处于放空的状态，也不知是在想什么。见到许璃他们出来了，也只是向他们行了一礼，接着便又自顾自地发呆去了。

　　“他的性格便不爱说话，姑娘不要介怀。”明暄在一旁替黑无常解释道。

　　许璃摇摇头，自然不会对此有什么不满。

　　女人与自己的女儿并没有交谈太久，似乎只是叮嘱了几句，两人就一同走了出来。而恰好在这时，实在忍不住胡思乱想的徐林，也走了过来。

　　一时之间，似乎与此事相关联的人，都在此刻聚齐了。

　　女人低头摸了摸徐悠的发顶，温和道：“悠悠，以后我无法陪伴你，你要照顾好自己。”

　　“娘亲……”徐悠看着女人，眼眶微红，细看之下已经蓄了泪。

　　黑无常见状，看了一眼明暄，随即向女人走近了一步。

　　女人也知道，即便自己再不舍，也不得不离开了。她看着明暄，咬了咬牙，还是开口：“神仙大人……”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明暄见她踌躇着，于是主动开口道，“我可以替你了却这份执念。”

　　说着，他指尖凝出一点灵力，在徐林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那灵力注入徐林的身体。

　　“若是他伤害了您的孩子，这点灵力便足够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了。”

　　徐林听到后，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可是他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女人则是了却了最后一桩心事后，跟着黑无常离开了。

　　似乎是猜到女人已经离开，徐林这才小心翼翼地望向明暄，语气中带着讨好和试探：“明大师，我这……”

　　“徐先生。”明暄的声音颇为严肃，全然没了以往的温和，“若您照顾好自己的女儿，我的那点灵力，自然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

　　但反言之，则可能会受到“惩罚”。

　　明暄没说，但徐林却已经听出了言外之意，他颓然地垂下眼睛，也深知再如何请求明暄也是无用。

　　将徐悠安置妥当后，许璃和明暄便从徐林的家中离开。

　　返回风水药铺的路上，许璃也不禁有些好奇地询问明暄，“那道术法，真的会在徐林伤害徐悠的时候，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吗？”

　　“哪会有这种术法，我那样告诉他，只不过是为了让他能够约束自己罢了。”明暄苦笑一声道。

　　许璃有些惊讶地道：“所以，那只是普通的灵力，并没有任何作用？”

　　“也并非全无作用，他若是有什么过激的情绪波动，我也能够感知到。”明暄道，“这也算是另一种保障了。”

　　许璃明白过来，那灵力并不能对徐林造成什么实际伤害，但若是他若是有什么问题，明暄也能够第一时间察觉，然后再赶过去。

　　正如明暄所说，这也算是一种保障了。

　　“对了，你之前说的，徐林的寿命快要断绝，他真的活不久了？”

　　“他一生作恶多端，早已将自己的命途改写，若他还一直不知悔过，的确会早亡。”

　　许璃听到明暄语气平静地宣判着徐林的结局，心中不禁感慨，原来这就是神仙。即便平日里再如何温和近人，但在有些时候，便会展露出他的淡漠。

　　“姑娘？”

　　许是久未等来许璃的回话，明暄扭头看向许璃，神情中似是带着不解。

　　听到明暄的声音，许璃收回思绪，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若无其事地开口：“这样一来，徐悠以后的日子也该好过些了。”

　　明暄见状也没有追问许璃先前的出神，点点头顺着许璃的话说道：“确实如此，徐悠此生有她的造化，幼时的经历于她而言，只是一场劫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