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岁谙

12、邻居姑娘

　　徐林的事情结束之后，许璃也迎来了短暂的“假期”，不必如往常那般去风水药铺的她，难得睡了个好觉。

　　许璃醒来时，天光已大亮，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雀鸟停在窗台上歇脚，此时正沐浴在阳光下，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隔着一层玻璃，许璃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直到被屋外的动静惊扰，鸟雀扑扇着翅膀飞走，许璃这才收回视线。

　　许璃所居住的位置，算是这条巷的巷尾，只有零星的几户人家。而许璃隔壁的屋子，先前一直是空置的状态。

　　许璃无意与人相交，所以在听到隔壁传来的动静，也并没有要出门打招呼的想法。可令她没想到的是，下午她出门的时候，还是遇到了那人。

　　那是一个与许璃年龄相仿的姑娘，身上的衣裳只是普通的料子材质而成，却洗得干干净净。一双乌黑的眼睛炯炯有神，容貌虽不惊艳，却能够让看她的人感受到非比寻常的亲和力。

　　见到许璃，那姑娘先是一愣，随即弯起眼睛，冲许璃笑着打招呼：“你好呀，我叫陈晗，住在你的隔壁。我原本还想着，等把家里收拾妥当后，就亲自登门拜访呢。”

　　许璃险些招架不住陈晗的热情，等陈晗说完之后，才慢慢地答道：“我叫许璃。”

　　面对许璃的冷淡，陈晗丝毫没有因此而气馁，反而是一脸兴致盎然的模样，“是琉璃的璃吗？”

　　许璃点头。

　　“你的名字真好听。”

　　许璃不知道陈晗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感慨，不过还是回道：“天色将明谓之晗，你的名字也不错。”

　　陈晗一听，立马笑着接过了话茬，“是吧，我也觉得很好。”

　　在又进行了一些无意义的对话之后，许璃便借口离开了原地。

　　许璃本以为她与陈晗不会有太多交集，除了初次的意外见面时，之后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然而没过几天，在回家的路上，许璃便又再次遇到了搬着不少日用品的陈晗。

　　许璃见她搬的吃力，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走上前去，“你这是要搬回家？”

　　陈晗原本正蓄着力，想要一鼓作气直接冲回家，结果就听到身旁传来问询声。她扭头看去，发现是许璃，顿时眼前一亮，“是啊——你怎么在这里，好巧！”

　　许璃见状，先伸手替陈晗分担了几样物品，随后才答道：“我也正准备回家。”

　　陈晗只感到手上一轻，再抬头时，就见许璃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她赶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随后对许璃真诚地道谢：“真是太感谢你了，我正愁着拿这么多东西，能不能坚持到家呢。”

　　许璃无法招架陈晗的热情，于是并没有接话，但很显然，即便是她的沉默，也根本无法阻止陈晗想要与她交谈的心。两人走这一路，基本都是陈晗在说话，许璃偶尔回应一两句，可即便如此，陈晗也依旧热情不减。

　　等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前，许璃将东西放下便准备离开，可却被陈晗拉着要一同回家，美名其曰要感谢许璃的帮助。

　　许璃刚想说不用，可是还没等她开口，就已经被人拉进了屋。

　　许璃有些无奈，但到底没有直接离开。经过了几日的整理，陈晗的家中已经算得上整洁，只有角落的位置还堆着些杂物。

　　虽然家中只有陈晗一人，但也称得上温馨了。

　　虽然如陈晗这般年纪，应当还有家人，但两人如今并不算熟识，许璃便也没有询问。

　　这边陈晗将人叫到家中后，先将方才买的东西放下，随后便拿出糕点和茶水招待。

　　坐下后，许璃的视线不自觉地被桌上的一本书吸引。

　　那书似乎已经存放了许多年月，封面上的书名已经看不太清晰，不过借着上面的神怪图案，许璃大致能猜到是一本志异神怪类的书籍。

　　可能是察觉到了许璃的视线，陈晗的目光也下意识地看过去，在见到那本书之后，她抬手便将书籍拿了回去。

　　许璃虽然对她的动作有些不解，但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原来你对这类事情感兴趣。”

　　谁知，陈晗在听完后，却只是扯起唇牵强地笑了笑，“只是随便看看。”

　　那书摆在桌面上，也有被翻动的痕迹，许璃自然不会相信陈晗的说辞。谁都有自己的秘密，见到陈晗不想提及，许璃便也没有继续追问。

　　在陈晗家中呆了片刻后，许璃便告辞回了自己家。

　　许璃本以为，今日之事就是个小插曲，对自己的生活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可却怎么也不会想到，正是因为自己的无意之举，竟意外地与陈晗熟悉起来。

　　这日一早，许璃正打算如往常一般，出发去风水药铺，却意外在出门时撞见了陈晗。

　　她站在门前，在与一位年轻的陌生男子说着话。许璃见状，下意识地驻足，想着究竟是直接悄声离开，还是上前打声招呼，亦或是等两人聊完再现身。

　　而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她的视线不自觉地打量起两人。男人侧身背对着许璃，所以许璃只能观察到陈晗的神情。

　　在见到男人时，她的神采飞扬，似乎极为惊喜男人的到来，目光也专注地看着男人。或许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她也并没有注意到许璃。

　　许璃想了想，觉得还是直接离开为好，正打算往外走，结果就见两人说完了话，两人挥手道别后，男人又离开了原地。

　　就在这时，陈晗也注意到了许璃，她先是一愣，随后也想到许璃可能看到了刚刚那一幕，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对许璃打招呼：“许璃。”

　　许璃也没想到会这样巧，但事已至此，她也走上前去，想着与其等着对方扭捏试探，不如主动询问，“方才那人是……”

　　陈晗听到许璃的询问，也知道自己瞒不过去，于是只能试探地问道：“我们刚刚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许璃摇摇头，“没有。”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都不愿意撞见这一场景，至少也不会让两人都有些尴尬。

　　所以在略一迟疑后，她没等陈晗开口，就已经率先又开口道：“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也可以不告诉我，我不会将这件事对外说的。”

　　谁知陈晗在听到许璃的话后，却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和他，就是你想的那样。”

　　许璃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许璃在见到他们时，就见他们举止亲密，看起来关系匪浅。不过经由陈晗这一点播，她便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两人或许是感情不被家人允许，所以例假出走后私定终身。

　　可能是许璃沉默的时间过久，又或许是许璃的神情向陈晗传达出了一些不妙的消息，陈晗也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打断了许璃那发散的思维，“我的确离开了家，但我和他是在离家后才认识的！”

　　许璃闻言，这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抱歉。”

　　“是我自己没有说清。”陈晗摇摇头，随即向许璃介绍起了那人，“他叫褚雨生，和我一样，都是从家中离开。我们拥有相似的人生经历，所以才会阴差阳错地走到一起，不过我很开心能够遇到他。许璃，你会觉得我这么做是错的吗？”

　　“当然不会。”许璃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答道。

　　陈晗的做法，无论用多少的言语来修饰，其实都改不了她与人私定终身的本质。这对旁人来说，或许就是离经叛道，但许璃却对此不以为意。

　　她与明暄这些天来，也见证过不少明媒正娶的夫妻，但他们也并非全都恩爱不疑，有些即便是自己的枕边人，也同样是同床异梦，甚至会不惜代价地致人于死地，恨不得将对方挫骨扬灰。

　　陈晗听到许璃的话后，不禁松了一口气，可同时又觉得，以许璃这样的性格，说出这样的回答才是对的。或许也正因为如此，陈晗才敢对许璃和盘托出。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理解我的。”陈晗高兴地说道，“那等下次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好啊。”许璃随口答道，但其实也根本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不觉得她真的会和这个叫褚雨生的人见上面。

　　和陈晗告别后，许璃便径直去了风水药铺。对于许璃来迟这件事，明暄也并没有加以指责，只是状似无意地问起了原因。

　　许璃原本就在想着陈晗的事，见明暄问起，只是说自己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位朋友，两人在路上闲聊了两句。

　　“是住在你临近的那位姑娘吗？”

　　许璃先前就对明暄提及过陈晗，此时见明暄问起，于是便点了点头，“对，是她。”

　　在得到许璃肯定的答复后，明暄没有再追问关于陈晗的事，而是又突然莫名其妙提醒许璃道：“最近几日，姑娘都早些回去吧，夜间也最好不要出门。”

　　许璃有些没跟上明暄这话题转移的速度，愣神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问道：“怎么了？”

　　虽说最一开始，她还是个普通人的时候，晚上的确会撞见一些东西，但自从拥有了灵力之后，即便是在夜间，那些东西也会因为惧怕她的灵力而选择远离她。更何况她跟在明暄身上做事，为的也就是处理这些事情。

　　“只是有些预感，尚且还不能明晰。”明暄皱眉，如实道，“姑娘小心些，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便用传音符箓唤我。”

　　许璃知道，既然是明暄都觉得棘手的事情，那自己恐怕也无法顺利解决，于是便爽快答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