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报复 段春枝自嘲 ...
-
半年没通风的房间有些沉闷，祁豆蹲在大厅里收拾提前几天寄回来的行李，程云意检查了一下卫生情况，实在受不了空气中那点若有若无的霉味，将房子里全部的窗户打开，张开双手，任由寒风扑了满怀。
没多久，她鼻尖冻得通红，掩上了一半窗户，抱怨道：“祁豆，你这都多久没住人了，知道今天要回来，怎么不提前叫人来打扫一下？还是单纯把我当苦力使？”
“我不喜欢别人进我家。”祁豆回答，翻找着自己买给程云意的礼物，“而且，我不是给你带礼物了吗？”
言下之意，有礼物就不算是苦力。
程云意没再和她拌嘴，争论下去永远都是祁豆占理。她开始打扫卫生，再不开始干，干到凌晨也干不完。
“马上升职了，金石这次打算给你涨多少薪资？房贷还得完吗？”
祁豆动作一顿，把手里给同事们准备的礼物放到茶几上，想了想，摇了摇头：“涨了不少，不过还是没你高。至于房贷，不久前已经还完了。”
金石的职位晋升考核有工龄、业绩几个方面的要求，也看重员工的年龄、处事态度。祁豆满足大部分条件，只在年龄上少了些竞争力。公司的大老板陈总曾经承诺她，只要她一直留在金石，除了定期的涨薪和奖金发放，等她升任组长后，每年的晋升考核都会大开绿灯，为她提供管理层最快的直线晋升渠道。
老板是不是画饼祁豆不清楚，但到手的钱是实实在在的。几年下来，祁豆手里也攒了一笔小钱，痛快地还完了债务。
至于买房，其实是很早之前的事了。
刚到C市的时候，祁豆拿着政府发放的人才补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贷款买房。没有人理解她，都说时候还早，这么早买房子，每月负担那么大，以后一定会后悔。
即使是最了解她的程云意，也多次劝告她，没必要早早背上一笔推着自己往前走的债。
但祁豆没觉得被推着走有什么不好，即使知道她们的好意，还是坚持选择了买房。
这间三室一厅的房子位于C市的郊区，从C市的发展规划看，这片区域以后会成为经济繁荣区，事实证明，祁豆的推断没有错，从她买房到现在，这间房子的价格已经涨了好几回，成功翻了几倍，显然是一次成功的投资。
不过，祁豆买房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投资。
很早以前，段春枝窝在她怀里，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幻想着未来的时候，段春枝详细地描述过一栋希望能住上的房子。
“房子不需要多大，采光好一点儿，在地板上铺地毯，我们可以在上面跑来跑去。最好再摆一张大沙发，我想和你窝在一起看电视。还要有一个大窗户，春天的时候，风吹进来，我们站在窗边，一边看景，一边聊天……”
她的想法总是天马行空，想到什么说什么，祁豆有点困，摸着她的脑袋，低声附和：“好，等毕业了，就买个小房子，一起看电视，一起看春景，一起看冬雪……”
时间真的过得很快，快到祁豆发现这间房子的时候，都已经记不得段春枝睡前跟她说的那些话，只记得那时心跳很快。
而现在，也是心脏告诉她，就是这里了。
“别发呆啦！”程云意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戳出一个红印，神情严肃，“祁小豆，休想用发呆来逃避伟大的体力劳动！如果你再继续蹲在这里无所事事，我就不把枝枝的账号推给你了。”
“我走神了吗？”祁豆恍惚了下，她的腿蹲得有些发麻，撑着膝盖缓缓起身，东倒西歪，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小腿一路攀爬。
“啪叽。”
她跌坐在地上，被程云意大声嘲笑的同时，也被拍了几张丑照。
程云意说，这种事太少见了，应该发一条朋友圈高兴高兴。
祁豆：……
即使她举起双手双脚抗议，程云意还是没放过她，只有越来越大的嘲笑声。
*
在玩闹中完成了房屋的清扫，程云意躺在客厅里的大沙发上，由衷感慨：“你现在也是个富婆了。”
“只是刚还完债。”祁豆慢悠悠地在她身边坐下，她也累得够呛。
程云意上下扫视了她一眼，左右摇头：“真不知道枝枝当时怎么会看上你。”
那时的祁豆忙于赚钱，不修边幅，不会打扮，还是到了大四，同班同学才发现班里还有这么一个大美女。
“少打趣我。”祁豆有些不自在，眼巴巴地看着她的手机，“你什么时候把她推给我？”
“现在吧。祁组长，麻烦你叫个豪华外卖，太累了，不想出门吃了。”
祁豆打开外卖界面，直接把手机丢给她：“推给我，你自己点。下次再请你在外面吃一顿。”
祁扒皮也有今天。
程云意爽快地把账号推过去，抱着祁豆的手机不撒手：“你先等着吧，我纠结下吃什么。”
祁豆：？
两人经过一番友好的口语交流，终于结束了点餐。
事情解决完，程云意扯出沙发缝里的小毛毯，盖在身上，打了个哈欠，看向蹲在沙发边盯着手机的祁豆。
“你打算怎么填写好友申请？”
祁豆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平淡地回答：“就写我是祁豆。”
“还真是你的风格，枝枝通过你的申请了吗？”
“……通过了。”
祁豆猛地起身，直奔房间，“砰”一下关上了门，甩给她一句“等会你先吃”。
程云意：噫，老房子着火。
*
消息界面停留在“我是祁豆”和“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段春枝没有发任何消息，聊天框界面的最上方也没出现“输入中”的字符。
祁豆靠在门边，心中的热血一点点凉透，她跌坐在地，开始思考人生，思考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又做了什么坏事。
如果她是个好孩子的话，段春枝为什么不给她发消息呢？
上天好像听见了她的祈祷，手机震动了一下。
【段：明天晚上回A市。】
【豆子：我在C市。】
对面输入了许久，才发来消息。
【段：我知道，你可以后天来。不过你后天要上班吧，太麻烦的话，还是直接把围巾寄过来吧。】
等等，这怎么和程云意说的不一样？祁豆坐起身，用力拉开房门，冲刺到沙发前，程云意累得睁不开眼了，抬手示意自己还活着。
“春枝让我把围巾寄过去。”
“哦。那不挺好的，省一笔油钱。”
祁豆晃了晃她的肩膀，眉头紧皱：“你怎么和她说的？”
“我说有个田螺姑娘……不对，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祁小豆，你想要挽回人家，就得弯下腰，姿态放低知道不？记住，是你亏欠人家。”
祁豆把小毛毯给她拉到最上方，遮住了她的整张脸和那些碎碎念念，又跑回了卧室。
【豆子：后天公司放假，我正好有时间，我到A市来吧，你还在A大宿舍住吗？】
【段：我在外面租了房子。那你下午来吧，上午家里有人，不太方便。】
祁豆的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定定地看着最后几个字。
她一遍一遍读那句话，脑子里翻来覆去，好像思考了什么，大脑却空空如也。编辑的消息也在删删改改中变成空白。
【段：或者】
屏幕又亮了一下。
【段：如果你会修电灯泡，也可以上午来。】
【豆子：我会。】
祁豆脑子一热，拍了张卧室电灯的照片过去，怕段春枝看不懂，又发了条极其字正腔圆的语音。
“这是我之前修的。”
段春枝竟然也回了一条语音。
祁豆将房间里的窗户关好，确保没有任何杂音存在，才坐到桌前，庄重地点开了那条只有几秒的语音。
“你很厉害。”
少女的声音混着笑意，带着几分夸奖的意味。
“啪！”祁豆拍桌而起，脸涨得通红，心乱如麻，手却诚实地循环了几遍语音条。
她开始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现在的段春枝，为什么姐感这么强？
*
“在给谁发消息？”林嘉月嚼着嘴里的腊肉，好奇地看向耳朵通红的师妹。
段春枝收起手机，嘴角的笑意还没消散：“前女友。”
“噗——咳！咳！咳！”林嘉月敲击着胸口，将自己从窒息感里解救出来，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你是说让你哭了一周的那个前任？”
“嗯。”
“你们什么时候又勾搭上了？复合了？”
“没有。”段春枝用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道，“暂时没有复合的打算。”
林嘉月觉得师妹变得有些陌生，至少早些时候，师妹还没读研的时候，还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天使，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像个坏女人了。
“你还要和前女友联系吗？我记得你上次说，你这辈子都不要见她了。”
段春枝垂着眼，看了眼亮起来的手机，只吐出两个字。
“报复。”
只要演到自己都相信了谎言，被骗的人自然也会相信。这一点，是祁豆教会她的。
不知道已经买了房子的骗子是否记得，很久以前，曾经有一个女孩，在她困得不行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祁豆，其实房子不大，不亮，不好都没有关系。”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段春枝自嘲地笑了笑，骗子怎么会记得真心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报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