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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噩梦 姐姐,那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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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春枝,我们分手吧。”
站在树下的祁豆,全身被阴影笼罩,昨日亲昵的态度骤然冷淡,段春枝怔了怔,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说,我们分手吧。就到今天。”似乎看出她自欺欺人的态度,残忍的话语重复了一遍,祁豆终于从那片黑暗中抬起了头,路灯下,那张脸上没有笑意,只有解脱与无情。
她是认真的。
于是段春枝的脸也僵住,比难过更先到来的是无措。
“姐姐,我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才会被你抛弃?
对面的祁豆像是一个程序出错的机器人,一遍又一遍地对着她重复“分手吧”。
“啊!!!”终于,段春枝再也受不了了,她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捂住耳朵,不去听那些伤人的话语,朝着小路奔跑起来。木着脸的祁豆紧跟在她身后,穷追不舍,嘴里还在重复那三个字。
“分手吧,分手吧,分手吧……”
这条路好像没有尽头,无论段春枝怎么奔跑,都无法逃离身后的祁豆。
最终,她累得瘫倒在地。
祁豆在她身后站定,居高临下地投来一瞥。
“段春枝,我们分手吧。”
“呼……呼呼……呼……”段春枝满头大汗地从噩梦中惊醒,蜷缩成一团,弄清楚自己是在做梦后,才松了口气,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
02:56
要死。
她十二点半才睡的觉,总共就睡了两个多小时,还不知道等会儿能不能睡着。
大概是睡不着了,因为她突然想起一件分手后发生的尴尬事,不知道自己那个时候是不是被驴踢了脑子,连尊严都不要了。
*
“姐姐,姐姐,求求你,爱我吧,爱我吧。”
祁豆慢慢睁开眼,眼前的女孩正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她立刻擒住了她的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制止了她的动作。
我在做梦?
是因为白天和春枝聊天了,才会梦到分手后的场景?
没有人能够解答,祁豆只好紧紧抱住段春枝,抚摸她的脑袋,低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尽管从前的自己什么都没做,只是冷眼旁观。
怀里的抽泣声渐渐变小,直至停止,段春枝抬起头,满脸是泪,声音很轻:“姐姐觉得,我很贱吗?分手了还要死缠烂打,甚至像这样,像这样一边让姐姐为难,一边作践自己。”
两行清泪就这样滑落,祁豆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她很快慌了神,仓促地擦拭无法停止的眼泪,仓促地回答:“没有,我没有觉得春枝不好。春枝,是我太差劲了,我是个差劲的人,你太倒霉了,你遇见我太倒霉了……”
她心里有好多歉疚的话想说,一句叠着一句,却组合成无厘头的话语。
衣衫半褪的段春枝却温和地抱住她,明明是安慰的话语,却听不出一丝温度。
“姐姐没有错。”
祁豆的耳朵贴着她的心口,那里很安静,什么也没有。
段春枝曾说,也许直到那里不会跳动了,她才会后悔。
“春枝……”
晃神间,场景变幻,她跪在地上,面前的段春枝瘦了许多,穿上了那件她不久前见过的浅绿色大衣。
段春枝弯下腰,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脸上尽是怜惜:“姐姐,你很后悔吗?”
有后悔当初的口不择言,后悔和我分手吗?
祁豆被她捏住了脸颊,只能一边落泪,一边含糊不清地点头。
那只冰凉的手松开了她,以上位者的姿态俯视着狼狈的她,声音却很温柔:“因为春枝喜欢姐姐,所以没关系,春枝会给姐姐一次机会。”
祁豆的心跳得飞快,期待与讶然交织不休,她跪在段春枝面前,手足无措地抓住了她的裤腿,眼底写满乞求。
“求……求你爱我。”
段春枝扯下脖子上的围巾,搭在她的脖子上,指尖擦过她的脖颈,神色是温柔的,力道却不轻,留下鲜艳的红痕。
“姐姐不乖,道歉一点都不用心。姐姐不喜欢我了吗?那些承诺都是假的吗?要一辈子待在我身边,这一句,也是假的吗?”
祁豆双手抓着她的小臂,被迫仰起头,艰难地呼吸着,想到那些永远,那些一辈子,身体突然变得沉重,视线变得模糊,她的双眼被泪水浸满,却给不出段春枝想要的回答。
她说得对,她毫无长进。
段春枝或许也觉得无趣了,她松开了掐着她脖子的那只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仔仔细细擦了擦,连指尖的缝隙都没有放过。
“姐姐的答案,其实早就说过了,所以,我早就知道了。”
“春枝!春枝!”祁豆痛苦地呼喊。
为什么,明明再次相见是一件从心底里感到欢呼雀跃的事,回忆里,梦境里,却被痛苦占据呢?
祁豆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在我们之间选择自己,原谅我,原谅我……”
剖白像是起了作用,头也没回的人突然转过身来,重新走到她面前。
“姐姐,想复合吗?”那张脸和几年前的脸重叠了,她伸出了手,像是在邀请。
祁豆本能地把手递了上去。
在快要够到的一瞬间,段春枝将手背在身后,她不像刚才那样冷漠了,脸上沾满泪水,是痛彻心扉的心碎。
“姐姐,那时候,为什么没有牵住我的手呢?”
祁豆的眼泪流干了,她为自己感到痛苦,也为段春枝感到痛苦,她的心好像漏了风,春天也救不了了,那里常年落雨,已经染上四季的潮湿,春日缠,夏日闷,秋日瑟,冬日寒。
祁豆说,春枝,对不起啊,我不该遇见你的。
可梦境崩塌了,漫长的时间里,只能在梦中再相见的人,只是一遍遍出现,一遍遍重复,一遍遍离开,一遍遍道歉。
这段感情好像从未结束。
祁豆抓起了床头的手机,噩梦残留的疼痛萦绕在心口,理智出走,感性占据大脑,她按下了拨打的按钮。
“喂?”
*
“祁小豆!有病你就去治!”
程云意破口大骂。
“云意。”祁豆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随时都会消失,“我又梦见春枝了。”
睡意朦胧的程云意当场清醒,她倒吸一口凉气,打开床头灯,坐起身,走出房门,左拐,敲响了门。
“要聊一聊吗?”
……
冰箱里的酒度数不高,祁豆很少饮酒,程云意也不经常留宿,她们只有在各自发生好事或怀念往事的时候会放肆一回,小酌一杯。
“喝这个吧。”程云意递给她一杯牛奶,“不是说不再喝酒了吗?”
这句话是祁豆下飞机的时候说的,程云意记得很清楚。
祁豆是个记性很好的、有些变扭的人,她看似大度,实则非常在乎细节,如果有一些地方不小心戳中了她的厌恶点,那么细节就会成为她翻旧账的工具。
程云意觉得自己今天能变得如此完美,祁豆得占三分之一的功劳。
祁豆接过那杯冰牛奶,难得乖顺:“谢谢。”
程云意努努嘴,自己倒了杯酒,坐在她身侧,抿了一口:“说说吧,还是之前那个梦吗?又梦见分手后那件事了?”
她其实有些诧异,虽然祁豆有段时间噩梦缠身,但随着时间流逝,频率也在下降,上一次,应该是两个月前。
祁豆点点头,又摇摇头,她喝了一小口牛奶,心脏好像还在抽痛:“还梦见了别的。梦见春枝说,不会和我复合。”
“嘛,那也是正常的啊。”程云意微醺着点点头。
“云意!”
“豆子,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枝枝突然甩了你,什么理由也不愿意说,然后你求着枝枝复合,哭得要死了枝枝也不答应。之后过了好几年,你们又遇见了,枝枝说,祁豆我们复合吧,你答应吗?”
祁豆摇摇头,却不是在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在反驳:“春枝不会说和我分手。”
“呀!”程云意有些不高兴地把酒杯砸在桌上,“想象啦想象,是让你代入枝枝的视角看自己!”
祁豆认真想了想,说:“我不知道。”
在段春枝的眼里,她究竟是什么样子?她其实一点也不清楚。她知道段春枝很爱她,交往的时候,段春枝的世界里好像只有她,连那些朋友都顾不上,她们一整天都待在一起,像连体婴儿一样,几乎不会分开。
可那是爱吗?
祁豆经常凝视段春枝的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她看不出,那里藏着的是依赖还是爱。
相爱为什么这么累呢?时至今日,她仍不明白。
她觉得段春枝爱自己爱过了头,好像有两份爱沉重地压在了她肩上,渐渐的,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爱意就被汹涌的爱意冲散了。
程云意酒意上头,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时间。
“呀!怎么这么快就三点钟了。”
祁豆扶着她起身,拍了拍她的背:“云意,去睡觉吧。”
程云意明天还要上班。
程云意跌跌撞撞地回房间了,祁豆在客厅坐了一会儿。
“嗡嗡……”
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号码。
打起来!打起来!
哦莫,忘记删章纲了

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