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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吻 爱比恨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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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着祁豆上楼,进入酒店的房间,把人丢到酒店的大床上,累得半死的段春枝一边怀疑人生,一边称赞起自己的大度。
是的,世界上应该没有任何一个被甩的前女友会像她一样,如此心地善良地将烂醉如泥的前任带回住处。
即使是临时住处。
要不是她跟着导师来G市听讲座,祁豆今天就可以收拾收拾睡大街了。
段春枝休息了一会儿,率先解救了自己那条灰色围巾,这是她冬天用得最多、最喜欢的一条,可惜已经不幸地染上了祁豆身上腌入味的酒味,最终被她嫌弃地丢进了洗衣盆里。
烦。
交往的时候,祁豆几乎没有在她面前展现过醉酒的姿态,即使是工作需要,她也会提前把自己收拾好,清清爽爽地出现在她面前。
段春枝得承认,虽然祁豆是个狠心的前任,但也是个合格的现任。
心里那点微薄的耐心耗尽,她跪在大床上,伸手拍了拍祁豆那张酡红的脸。
“醒了吗?”
只要这家伙有一点点清醒的意识,她就不可能伺候她换衣擦身。
也许是祈祷有了作用,祁豆嘟囔了声,真的半睁开了眼,那双清明的眸子里久违地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汽,看上去有些可怜。
段春枝一惊,怕自己心软,视线连忙下移,又撞见她被酒浸润过的,红艳的唇。
她感到了一丝难堪。
四年过去,她竟然还会为这个伤透她的女人心动。
“春枝?”醉鬼含糊不清地开口,那双不老实的手胡乱抓了几下,竟然真的抓到了她腿上。
“啪。”
段春枝用力打掉了那只不安分的爪子,祁豆的手落回床上,没一会儿,泛起刺眼的红痕。
应该很疼。
段春枝痛恨这样时时为她考虑的自己,愤怒燃烧了她的理智,她不再多想,伸手替祁豆脱掉了最外面的羽绒服,露出里面米白色的针织衫。
睡觉时不能穿毛衣,容易起球。
回想起祁豆的叮嘱,段春枝面不改色地把针织衫也脱了,只给祁豆留了内衣。裤子就更方便了,祁豆不爱穿秋裤,没那么多裤子要脱。
把床上的人扒个精光,段春枝也累得够呛,一屁股坐在祁豆身边喘气。
她和祁豆不一样,祁豆是高精力人群,即使每天打好几份工,回家后也有力气逗她玩。
她们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每次投降的都是她。
这么一想,段春枝又觉得有些亏了。
把前任带回住处已经很善良了,她还要给前任脱衣服擦身,她难道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段春枝有点想哭。
祁豆真的有病,前一天还那么爱她,事事迁就她,第二天就能决绝地说出“分手”两个字,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也没留下回旋的余地。
越想越伤心,段春枝吸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她告诉过自己,不要再因为祁豆流眼泪了。
“春枝。”
醉鬼又在闹了。
“别吵。”段春枝抹了抹溢出的眼泪,没去看祁豆,她怕自己看到那张脸后克制不住情绪,彻底失态。
“春枝。”
猝不及防间,手腕被牢牢抓住。一阵天翻地覆,等段春枝回过神,已经被醉鬼压在了身下。
“疯子!”她破口大骂。
祁豆眨了眨眼,眼尾泛红,醉意却散去了许多。她其实酒力不错,醉得快,醒得也快,是不太容易吃亏的类型。
竟然真的是段春枝。
祁豆知道她在母校读研,刚刚迷迷糊糊看见她,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毕竟段春枝有理由恨她不见她,却没理由不来她的梦里。
“祁豆,滚下去!”段春枝疯了,不像以前一样娇弱了,倒像个泼妇,抬脚猛踹,差点给祁豆踹出内伤。
但祁豆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她死死压在段春枝身上,制止了她疯狂的举动,也贴近了她朝思暮想的人。
段春枝的脸近在咫尺,淡淡的香味也飘了过来,祁豆抓住机会,一点一点临摹着她的脸,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几乎没有变化。
看来,段春枝过得还算不错。
她心中一直记挂着的那点东西安定下来,却没舍得松手。
她其实有些后悔了,但不知道怎么开口。当时提分手的人是她,不回头的人也是她,是她亲手把段春枝推开的,现在又想舔着脸叫人家回来。
不需要她们的共友程云意来骂,祁豆自己都唾弃自己。
可段春枝怎么想呢?四年过去,她有遇到更适合她的人吗?或者说,她终于发现她祁豆是个不靠谱的、谎话连篇的坏女人,彻底死心了?
祁豆捧着她的脸,试图从那双明亮又漂亮的眼睛里寻找答案。
“啊!”
她眼底熟悉的深情惹怒了段春枝,段春枝猛地起身,一口咬在了她脖子上。
明明是愤怒的撕咬,却留下了暧昧的红痕。
祁豆只痛呼了一声,便重新压在了段春枝身上,这次她谨慎了许多,加重了力道。
段春枝别开脸,声音很低。
“别用你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看我。”
祁豆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不过她知道,自己这张脸最出众的地方就是眼睛。
于是她无视了段春枝的警告,跟着段春枝一起侧过头,逼迫她和她对视。
“你看看我。”祁豆低声乞求。
“你是狗吗?”段春枝不管往哪偏头都能撞上她的眼睛,索性两眼一闭,直接开骂。
房间里安静了一阵。
“汪汪。”祁豆压着声,耳根都快要烧起来。
我可能是疯了。祁豆心想。因为家境不好,常被人在背后说闲话,她从小自尊心就强,最看重面子。现在看来,在段春枝面前,什么都是可以丢掉的。
了解她的段春枝比她更震惊,猛地睁开眼,把手探到她额头上。
很好,没发烧。
段春枝匪夷所思,连挣扎逃跑都忘记了,一个劲地看祁豆泛红的脸。一部分是因为酒,一部分是因为害羞。
祁豆很少害羞,除了最初在下面的时候。
想到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段春枝沉下脸,用手去推她的肩膀。
“起来。”
祁豆没起。她以前其实挺听话的,但在床上确实很少听。
段春枝有点无奈了,在她的设想里,她们再次相见应该是功成名就后,在朋友的聚会上举杯释怀,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半搂半抱地纠缠在酒店的床上!
她清清嗓子,试图把事情扳回正轨,问道:“你究竟要干嘛?”
真是条赖着不走的癞皮狗。
祁豆眼睛亮了亮,闷闷道:“春枝,我可以亲你吗?”
从前粗暴时都毫无预兆,今天竟然还知道礼貌询问了。
段春枝“啧”了一声,冷冷看她:“祁豆,你脸还挺大。怎么的,私生活太寂寞了,想找我当炮友?”
太诡异了。至少对于段春枝来说,她根本想象不到,有一天祁豆会像小狗狗一样,说要亲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祁豆苍白无力地辩解着。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亲你。”
房间里陷入沉默,视线交错,好像说了千言万语,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祁豆离家出走的理智稍稍回笼,她脸上闪过几分不自在,正要狼狈起身,却被段春枝狠狠拉下。
牙齿碰在一起,先涌上来的是让脑袋发懵的痛意。
段春枝不像在亲她,更像是在咬她,那条灵活的舌头擦过了她的上颚,擦过了她的牙齿,在和她的舌头纠缠时,尝到了酒的苦涩。
恨与爱混在一起,复杂得晦涩难言,令段春枝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恨你。”牙齿颤抖着,从口中说出了咀嚼了千百遍的那句话。
分手的时候,祁豆曾说,恨意像海一样辽阔,如果她愿意一直恨着她,那何尝不是一种爱呢?
那时的段春枝眼眶通红,告诉她:
“我绝对不会恨你!”
恨海情天,恨海情天,天比海更加广阔,她确实不是恨她,那点恨是有的,但爱比恨多了一点,只是一点,就不算是恨了。
说着“我恨你”,段春枝却比谁都明白,她心底汹涌着的那种情感是什么。
祁豆也哭了,她吻着她脸上的泪珠,一遍遍回应。
“我爱你。”
多么讽刺的话。她们总是不能同频,一个人爱,另一个就不爱,一个人恨,另一个就要爱。
段春枝双目发直,她看着酒店的天花板,心中被前所未有的充实与疲惫填满。
她喃喃自语:“你疯了,我也疯了。”
人总是为发生不久的事后悔,哪怕告诫自己无数次,也无法永远避开。
段春枝推了推趴在自己身上的祁豆:“你好重,下去。”
这语调有点像撒娇,祁豆这次听话地滚了下去,躺在了她身侧。
两人一同注视着雪白的天花板,研究这天花板为什么那么白,研究这天花板为什么是天花板。
“祁豆。”段春枝哑着嗓子开口。
“我在这里。”祁豆屏住呼吸,低声细语地回复。
“明天早上,醒来以后,我们就当今晚没有见过面,好吗?”
明明是个问号结尾的句子,祁豆却听出了句号结尾的意味。
她们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