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百晓生白玲珑   云州城 ...

  •   云州城比青州府大得多,城墙高了三丈,城门宽了五尺,连进城都要排队。苏清音和沈墨渊排在一群贩布匹的商队后面,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才挤进去。一进城,苏清音就愣住了。
      主街宽得能并排跑四辆马车,两侧商铺鳞次栉比,招牌一个比一个花哨。人群摩肩接踵,有挑担子的货郎、有骑驴的妇人、有追着糖人摊跑的小孩。空气里混着各种味道,炸油条的油香、胭脂铺的粉香、还有某种说不上来的、属于大城池特有的喧嚣气。
      “玲珑客栈在哪?”苏清音左右张望。
      沈墨渊从袖中摸出那封信。信是苏母写给青姨的,末尾提了一句“若将来音音无路可走,去云州城找玲珑客栈的白玲珑。她欠我一个人情”。信上没写具体地址,但沈墨渊翻了翻客栈里顺来的云州城舆图,手指点在城南一处:“这里。城南青石巷。”
      苏清音却忽然停了脚步。她盯着舆图上“青石巷”三个字,眉头皱了起来。
      “玲珑客栈……”她喃喃,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瓷瓶上贴着一张红纸标签,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引妖香——玲珑客栈出品。
      “怎么了?”沈墨渊问。
      “白玲珑。”苏清音把瓷瓶翻过来,瓶底有一个极小的“白”字刻痕,“我三个月前在青州府的集市上从一个游商手里买过一瓶引妖香。那游商说,货是从云州城玲珑客栈进的。我用了两次,确实好使。没想到,这客栈就是信里说的那个。”
      沈墨渊看了她一眼:“你见过白玲珑本人吗?”
      “没有。游商说她从不出门,货都是手下人送。我只是买了瓶香,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两人穿过大半个城,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很深,两侧是斑驳的青砖墙,墙头探出几枝开得正艳的杏花。巷子尽头,一扇木门半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上书四个字,玲珑客栈。匾是黑底金字,漆掉了一大半,但字迹依稀可辨,笔锋凌厉,不像寻常商贾的手笔。
      苏清音推门进去。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一口老井,一架葡萄藤,藤下摆着几张方桌。靠墙的架子上晾着一排腌菜坛子,坛子上贴着红纸,写着“萝卜”“豆角”“辣白菜”。一个穿红衣的女人正背对着他们,踮着脚够架子最上面一层的坛子。她的腰极细,红衣裹得紧,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头发挽得松松的,斜插着一根银簪,簪头坠着一颗绿松石,在午后的阳光里一晃一晃的。
      “吃面还是住店?”女人头也不回地问,声音懒洋洋的,像晒足了日头的猫。
      “找人。”苏清音说,“白玲珑。”
      女人的手顿了一下。她慢慢转过身来。苏清音原以为会看到一个精明干练的中年妇人,但眼前的人让她愣了一下。白玲珑看上去最多三十岁,五官浓丽,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嘴角天生带着三分笑,但那双眼睛里全是打量,像一把尺子,把你从头量到脚,从皮量到骨。
      她的目光在苏清音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沈墨渊身上,最后落在苏清音胸口微微鼓起的位置,那里藏着两颗珠子。
      “苏婉的女儿?”白玲珑从架子上跳下来,动作利落得不像三十岁的人。
      苏清音一愣:“你认识我?”
      白玲珑没回答,只是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感慨,有释然,还有一点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你三个月前买过我的引妖香。”白玲珑说,“青州府集市,游商老赵的摊子。你穿一件灰布衫,头上扎了根红绳,跟人讨价还价了半炷香,最后五两银子成交。对不对?”
      苏清音目瞪口呆。白玲珑笑得更大声了:“我虽然出不了云州城,但我的货走到哪,我的眼睛就到哪。老赵是我的人。你买香的时候,他就把你的样子画下来传给我了。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一个小姑娘买引妖香做什么?现在明白了——”
      她看着苏清音的眼睛,目光深了几分:“你在捉妖。而且你不知道,那瓶引妖香里掺了九尾狐的尾毛。除了九尾狐的血脉,普通捉妖师用了会反噬。你用两次没事,说明你身上有九尾狐的血。”
      苏清音的手攥紧了瓷瓶。原来白玲珑早就通过一瓶引妖香发现了她的身份。这个女人,比她想得深太多了。
      “进来吧。”白玲珑转身往里走,“把门关上。”
      苏清音和沈墨渊对视一眼,跟着她进了里间。里间是一间不大的茶室,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墙角烧着炭炉,水正咕嘟咕嘟地滚着。白玲珑也不让座,自顾自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苏婉让你来找我,信上写了什么?”
      苏清音把信拿出来放在桌上。白玲珑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字,没有拆,只是看着苏清音。
      “你娘把你藏得真好。”她说,“十八年了,天衍司翻遍大梁朝都没找到你。要不是你自己送上门来,他们这辈子都找不到。”
      苏清音心里一沉:“你知道天衍司在找我?”
      “我当然知道。”白玲珑翘起二郎腿,红衣下摆垂下来,露出绣着金线的鞋尖,“我还知道他们最近动作很大。青州府、青柳镇、云州城,都有他们的探子出没。你们一路过来,没发现被跟踪?”
      苏清音后背一凉,下意识看了沈墨渊一眼。沈墨渊面色如常,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没有。
      “看来你们运气好。”白玲珑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竹帘子放下来。茶室里暗了几分,她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你们来找我,想要什么?”
      “情报。”沈墨渊开口了,声音平静,“天衍司的老巢在哪。归墟之境在哪。无间牢在哪。”
      白玲珑转头看着他,打量了片刻,目光忽然落在他的玉佩上。那玉佩系着麻绳,挂在他腰间,成色温润,刻着一个小小的“衡”字。白玲珑的眉头动了一下。
      “沈衡的儿子?”
      沈墨渊没有否认。
      白玲珑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感慨,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她伸手从架子上取下一只木匣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纸笺。她抽出一张,上面写满了蝇头小字。
      “沈衡,钦天监首席捉妖师。十年前因‘意外’殉职。”白玲珑念着纸上的字,声音平淡,“但我知道那不是意外。他查到了天衍司的核心秘密,被灭口了。”
      沈墨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苏清音在旁边看着他,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指节是白的。
      “白老板。”苏清音打断她,“你刚才说,要我们帮你解决一桩‘闹鬼’案,才肯给情报。”
      白玲珑把纸笺放回匣子里,关上,抬头看她。她的桃花眼里忽然闪过一丝狡黠。
      “急什么。”她笑了一下,“饭还没吃呢。住下来,今晚帮我个忙。事办完了,情报自然给你们。而且——”她指了指苏清音的胸口,“你身上那两颗珠子的事,我也知道一些。你娘没告诉你的,我替她说。”
      苏清音盯着她,看了很久。这个女人的眼睛太深了,深得看不到底。但苏清音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样东西,这个白玲珑虽然满身铜臭、满嘴生意,但她对苏婉的旧情是真的。
      “好。”苏清音说,“但你要先告诉我,闹的是什么鬼。”
      白玲珑的笑容收了收。她走到茶室角落,掀开地上的一块木板,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阶。石阶很深,黑洞洞的,下面有潮湿的霉味涌上来。
      “客栈地窖。”白玲珑说,“每到子时,就传出哭声。女人的哭声,像这样——”
      她忽然压低嗓子,发出一声呜咽。那声音又尖又细,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绕着茶室转了一圈。苏清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起初我以为是谁家死了人,跑来我这里哭丧。后来发现哭声是从地窖传上来的。我下去看过,什么都没找到。但子时一到,哭声准时响。住店的客人被吓跑了大半。我找了几个道士来看,都说没妖气。但没妖气,怎么会有哭声?”
      苏清音和沈墨渊当晚就住在了玲珑客栈。白玲珑给他们安排了两间房,都在二楼,中间隔着一道薄墙。苏清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白玲珑念那张纸笺时的语气。沈衡,钦天监首席捉妖师。她早就知道沈墨渊的父亲。她手里有情报,很多情报。
      子时差一刻,苏清音翻身下床。她刚推开门,隔壁的门也开了。沈墨渊走出来,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和她那晚在破庙里见到的那盏一模一样。
      “走吧。”他说。
      两人轻手轻脚下了楼,穿过茶室,掀开地窖的木板。石阶很长,两壁渗着水,滑腻腻的,苏清音用手扶着墙,指尖触到一层冰凉的苔藓。越往下走,空气越冷,桂花的香味也越淡,最后变成一种潮湿的、带着泥土腥气的味道。
      地窖不大,堆着几十个酒坛子和腌菜缸。苏清音用清音之眼扫了一圈,瞳孔泛起淡淡的紫光。她看见了。地窖最深处了一圈,靠着北墙的角落里,有一团极淡的、几乎透明的光。那光很弱,像一层薄薄的雾,蜷缩在墙角的腌菜坛子后面。
      “那边。”她指着角落。
      两人走过去。沈墨渊把灯笼举高,灯光照出那团雾的形状,是一个人形的轮廓,蜷缩着,抱着膝盖,像一个小女孩在哭。那团雾没有脸,也没有具体的形态,只是一团淡淡的、灰白色的光。
      “哭灵。”沈墨渊低声说。
      苏清音凑近了看。那团光微微颤抖着,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呜咽。苏清音的心揪了一下。这声音不凶,也不吓人,反而有一种让人心酸的无助。
      “无害的。”她说,“是一只由执念化成的妖灵。不知道是谁的执念,困在这里出不去。她哭,是因为她想出去,但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沈墨渊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团光的底部。他伸手碰了一下那团光的边缘,指尖碰到的地方,亮起一圈极细的纹路。纹路从光的底部蔓延开来,一直延伸到他脚下,隐入地砖的缝隙中。
      “结界。”他说,“有人在这里布了一个小型的镇灵结界。这只哭灵被困在结界里出不去。”
      苏清音也蹲下来看那些纹路。结界很旧了,线条模糊,灵力微弱,显然是很多年前布下的。但结界的阵眼在哪?她顺着纹路找,最后在一只腌菜坛子底下找到了阵眼,是一块刻着符文的青石,巴掌大小,被腌菜汁泡得发黑。
      “把石头挪开,结界就破了。”苏清音伸手要去搬坛子。
      “等等。”沈墨渊按住她的手,“先问清楚。这结界是谁布的?为什么把一只哭灵困在这里?如果是白玲珑布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清音想了想,收回了手。沈墨渊说得对。白玲珑特意让他们来查这个“闹鬼”案,又故意不说全貌,这里面一定有文章。她站起来,对着那团蜷缩的光轻声说:“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那团光颤抖了一下。呜咽声停了一瞬,然后又响起来,但这次,苏清音听清了。那声音里有一丝极细的、像气流摩擦一样的声音,勉强拼成两个字。
      “出……去……”
      苏清音心里一紧。这只哭灵想出去。它被关在这里很久了。她看向沈墨渊。沈墨渊正盯着那块青石看,眉头越皱越紧。他忽然伸手把青石拿起来,翻了个面。青石的背面刻着三个字,笔画很浅,但能看清。
      “白……婉……娘……”
      苏清音愣住了。也姓白?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那团哭灵在结界消失的瞬间猛地舒展开来,灰白色的光膨胀了一圈,然后迅速收缩,凝成一个清晰的人形。是一个小女孩的模样,七八岁,穿着旧式的衣裳,扎着两个小揪揪,脸看不清,但整个人的轮廓很清晰。她向苏清音飘过来,在离她一尺远的地方停住,歪了歪头,然后伸出一只透明的小手,指了指苏清音胸口的位置。
      那颗珠子。她在指那颗珠子。
      “你认识这个?”苏清音把珠子掏出来。
      小女孩点了点头。她张了张嘴,这一次,声音清晰多了,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细又软。
      “娘……娘说……等一个……戴珠子的……姐姐……”
      苏清音的手攥紧了珠子。“你娘是谁?白婉娘?”
      小女孩又点了点头。然后她整个身形开始变淡,从脚往上,像冰在融化。她最后看了苏清音一眼,透明的脸上浮出一个笑。那个笑很满足,像是等了很久的人终于来了。
      “姐姐……帮我……找娘……”
      然后她彻底消散了。地窖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酒坛子里偶尔传来咕嘟一声。苏清音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珠子,心口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沈墨渊把青石收好,站起来。“上去找白玲珑。”
      白玲珑就在茶室里等他们。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也放了下来,披在肩上。桌上多了一壶热酒和三个杯子。她看到他们上来,没有问结果,只是给他们各倒了一杯酒。
      “哭灵散了?”她问。
      “散了。”苏清音在她对面坐下,“白婉娘是谁?”
      白玲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她的桃花眼垂下来,看着杯中的酒液,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姐姐。”她说,“比我大十二岁。二十年前,她和苏婉一起发现了一个秘密。天衍司在做的,不只是抓妖。他们要把人妖两界的通道彻底打开,然后让妖统治人间。听起来像是疯话,但天衍司的人真信这个。他们觉得,只有妖治天下,才能终结人间战乱。”
      苏清音屏住呼吸。
      “我姐姐查到了天衍司的核心计划,叫‘归墟’。”白玲珑放下酒杯,“归墟之门在人间的入口,在无妄海深处的一座岛上。打开它的钥匙,是九尾狐的魂魄。苏婉是九尾狐一族的最后血脉,天衍司要抓她,用她的魂魄开归墟。我姐姐为了保护苏婉,把天衍司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她被抓了。”
      沈墨渊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苏清音看到他的肩膀绷得很紧。
      “我姐姐被抓之前,把她七岁的女儿藏在了这里。”白玲珑敲了敲脚下的地板,“就是这个地窖。她用最后一丝灵力布了结界,把女儿藏了起来。但她不知道,她女儿是个普通孩子,承受不住结界的灵力,魂魄被抽离了肉身,化成了哭灵。肉身没了,只剩下执念,困在地窖里出不去。”
      白玲珑的声音哑了。她低下头,揉了揉眉心。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头,看着苏清音。
      “我找了十年,都没法解开那个结界。我姐姐的灵力很特殊,只有九尾狐的血脉才能破解。你一来,她就能走了。”
      苏清音端着酒杯,没有说话。她想起了地窖里那只哭灵最后消散时的笑容。那个小女孩等了十年,等一个“戴珠子的姐姐”。她终于等到了。
      “所以——”苏清音把酒杯放下,“你让我们查闹鬼案,是为了借我的血脉解开结界。”
      “是。”白玲珑坦然地承认,“但我也没骗你。情报我有,而且不止天衍司的情报。你娘的消息,我也有。”
      她站起身,从木匣子里又抽出两张纸笺。第一张上写着:天衍司总坛设在归墟之境。归墟之境位于无妄海深处的归墟岛。岛上设三重关卡,分别是“千妖窟”“无间牢”“归墟之门”。苏清音的目光停在“无间牢”三个字上。
      第二张纸笺上写着一行字:苏婉,现囚于无间牢第三层。生,但魂魄不稳。旁边标注了日期,是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的情报。”白玲珑说,“还算新鲜。但天衍司最近调动频繁,可能有所变动。我需要时间更新。”
      苏清音把两张纸笺收好。她看向沈墨渊。沈墨渊正盯着白玲珑,目光很沉。他忽然开口:“白老板,你手里有情报。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救你姐姐和苏婉?”
      白玲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自己的右手。手腕内侧,有一条极细的、暗红色的纹路,像一根丝线,从手腕蔓延到小臂,在灯光下隐隐泛着黑气。
      “天衍司给我下了‘锁魂咒’。”她说,“咒锁在血脉里,我离不了云州城。我只要走出城门半步,咒就会发作。他们用这个办法,把我困在这里十年。让我眼睁睁看着姐姐死在面前,看着苏婉被抓走,看着天衍司一天天壮大,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声音很平,但苏清音听出了底下那种压了十年的恨。这种恨,她太熟了。沈墨渊的眼神里也有,只是藏得更深。
      “所以你开客栈。”沈墨渊说,“你收集情报。你在等。”
      “等一个能帮我把锁魂咒解开的人。”白玲珑看着苏清音,“你娘当年说过,九尾狐的血能破天衍司所有的咒术。青姨守了你十年,我也等了十年。现在你来了。”
      苏清音看着白玲珑手腕上那条暗红的咒纹,又摸了摸怀里的两颗珠子。她忽然觉得,自己身上背的东西越来越重了。母亲的信、青姨的铃铛、白玲珑的等待,还有那只哭灵消散前的请求。
      “锁魂咒怎么破?”她问。
      “需要用九尾狐的血,在咒纹上画一个‘解’字。”白玲珑说,“但你现在还太弱。你的九尾狐血脉才觉醒了一小半,灵力不够。你要是现在强行解咒,自己会先被反噬。”
      苏清音沉默片刻,把珠子重新揣好。“那就先不解。等我们准备好。”
      白玲珑看着她,笑了。那个笑容和之前不一样,没有算计,没有生意,就是单纯的、像看着自家妹妹一样的笑。
      “行。”她站起来,把酒壶收走,“今晚好好睡。明天开始,我教你用珠子。你娘留下的东西,不能只用来发光。”
      苏清音上了楼,推开房门。她站在窗前,看着云州城的夜色。灯火万家,星星点点,和青州府一样,和青柳镇也一样。天衍司在暗处。归墟在远方。无间牢里关着她的母亲。
      她手腕上的银铃轻轻响了一下。叮。
      “娘。”她对着夜色轻声说,“你再等等我。”
      月光照进窗来,落在她手里的两颗珠子上。珠子表面那道细纹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银光,像是有人在回应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