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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狐妖报恩案(下) 日子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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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后,两人没有急着回青柳镇。
沈墨渊在山洞外转了一圈,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把野果子,青色的,酸得倒牙。苏清音咬了一口,脸皱成一团,但到底没吐出来,嚼嚼咽了。
“先别回去。”沈墨渊说,“天衍司的探子如果还在镇上,回去就是送死。等天黑。”
苏清音点头。她靠着洞壁坐着,手里攥着两颗珠子,拇指一遍遍摩挲珠子表面那道细纹。青姨昨晚的话像滚水一样在她脑子里翻腾。母亲自断一尾。母亲把她留给青姨,独自引开追兵。母亲现在在无间牢。母亲说不要来找她。
“你母亲说不要来找她,你偏要去。”沈墨渊忽然开口,像看穿了她的心思,“这性子,倒是和你母亲当年一样。”
苏清音瞪他一眼:“你又知道了。”
“猜的。”沈墨渊靠在洞口,把《百战奇略》翻到新的一页,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你父亲当年被人害死,你母亲没有逃,反而留下来引开追兵。如果她真想躲,天衍司未必找得到她。她选择不躲,说明她要保护什么,或者,她在等什么。”
苏清音沉默。沈墨渊说得对。母亲如果只是为了保护她,大可以带着她远走高飞。但母亲把她留在青州府,自己引开追兵。这说明母亲知道追兵会追她,而青州府反而是安全的。或者,母亲在布一个更大的局。
两人等到入夜,摸回了青柳镇。
镇子比昨晚安静得多。街上空无一人,连狗吠都少了很多。苏清音带着沈墨渊绕小路往镇东的狐仙庙去,一路上用清音之眼扫视四周,没有发现天衍司探子的踪迹。那些人应该已经撤了,或者被青姨引到了别处。
狐仙庙比昨晚更破了。正殿的屋顶塌了一大半,狐仙像倒在地上,从中间裂成两半。地上有烧焦的痕迹,几道深深的爪印从殿内延伸到殿外,是青姨战斗时留下的。但没有血迹。
“她没死。”苏清音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这边。”沈墨渊站在倒塌的狐仙像后面,蹲下身。苏清音走过去,看到他面前的地上有一道暗门,半掩在碎砖之下。暗门是铁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狐仙像底座上的字一模一样。
“是阵法。”沈墨渊研究了片刻,“需要妖气才能打开。”
苏清音把手按在暗门上。她的掌心刚触到铁面,心口的珠子就烫了一下。暗门上的符文亮起银白色的光,一阵机关转动的闷响从地底传来,暗门缓缓移开,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阶。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下面黑漆漆的,但空气里有淡淡的桂花香,和昨晚青姨身上的味道一样。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地宫。石阶很长,转了两个弯,尽头是一扇木门。苏清音推开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四壁嵌着发光的珠子,照得整个空间柔柔的。石室中央有一张石床,青姨靠在床上,银白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可。她的左臂缠着布条,布条上有血迹,但已经止住了。
“你们回来了。”青姨看到他们,笑了一下,“天衍司的探子走了。两个,一个被我引到北边,一个被我一尾巴抽晕了。天亮之前都醒不了。”
苏清音冲到床边,盯着她的伤臂:“你怎么样?”
“小伤。”青姨摆摆手,目光落在苏清音脸上,柔了下来,“我还没看到你找到你母亲,不会死。”
苏清音鼻子一酸,硬是把眼泪忍了回去。她蹲在床边,仰头看着青姨:“青姨,天衍司的人为什么知道我在青柳镇?我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他们在找什么?”
青姨叹了口气。她伸出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银白色的光。光团里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身影,和苏清音长得很像的女人,长发垂地,身后有九条尾巴,但只有八条是实影,第九条是虚的。
“这是你母亲最后留在我这里的影像。”青姨的声音低下去,“二十年前,你母亲苏婉是九尾狐一族最后的族长。九尾狐一族守护着一扇门,叫‘归墟之门’,门后封印着上古时代人妖两界混战时留下的‘混沌之力’。这股力量如果被释放,人妖两界的秩序就会崩塌。”
苏清音屏住呼吸。
“天衍司,是大梁朝廷钦天监内部的一个秘密组织。”青姨继续说,“他们名义上为朝廷捉妖,实际上一直在找打开归墟之门的办法。他们发现,打开归墟之门的钥匙,是九尾狐的魂魄。只有九尾狐的血脉,才能和归墟之门产生共鸣。”
“所以他们在找我母亲。”
“一直在找。”青姨点头,“你母亲自断一尾,用那一尾的灵力在青州府设下结界,把还是婴儿的你藏在结界里。然后她引开追兵,用剩下的八尾之力硬抗天衍司的追捕。她扛了七年,直到你七岁那年,她终于撑不住,被天衍司抓走了。”
苏清音的手攥紧了膝盖。七岁。母亲离开她的那一年。原来母亲不是抛弃她,是被人抓走了。
“那这镇上的狐妖案呢?”沈墨渊问,“和天衍司有关?”
青姨的表情沉了下来。“本来没有关系。但这几个月,有一只黑狐妖出现在青柳镇附近。它也是九尾狐的分支,但血脉不纯,只有三尾。它不知从哪里得知了苏婉当年在这座庙里留了一处灵力封印,想据为己有。镇上失踪的那些年轻男子,都是被它抓去吸取阳气的。”
“吸取阳气做什么?”
“黑狐妖的灵力不够,无法直接破开苏婉留下的封印。它需要大量阳气来增强自己的妖力,才能冲破封印,夺取苏婉的灵力。我在这里守了十年,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动这个封印。但黑狐妖这几个月越来越猖狂,月圆之夜抓人,我追了几次都没追上。它很狡猾。”
苏清音站起来:“封印在哪?”
青姨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往石室深处指去。石室尽头有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九条尾巴的图案,和狐仙像底座上的刻字一模一样。石门紧闭,缝隙里隐约透出银白色的光。
“封印在门后。”青姨说,“苏婉用最后一丝意识布下的结界。黑狐妖如果夺走这股灵力,它的妖力会暴涨到接近九尾的程度。虽然比不上你母亲全盛时期,但也足够为祸一方了。”
“它今晚会来?”
“月圆之夜,它会来。”青姨看着苏清音,“你已经暴露了。昨晚我护着你的时候,天衍司的探子看到了你的眼睛。他们一定会把这个消息传回去。黑狐妖也感应到了你的血脉,它知道九尾狐的正统血脉就在附近,今晚一定会来。”
苏清音看向沈墨渊。沈墨渊正盯着石门上的九尾图案,眉头微皱。他感应到苏清音的目光,转过头来,微微点头。他懂她的意思。今晚留下来。设阵。等黑狐妖来。
“青姨,你休息。”苏清音站起来,“今晚我和沈墨渊守在这里。”
青姨想说什么,苏清音已经转身走向石门。她伸手摸了摸石门上的九尾图案,指尖触到冰凉的刻痕时,心口的珠子猛烈地跳动起来。石门上银白色的光忽然亮了几分,一股温暖的灵力从门后涌出来,像是母亲的手在轻轻抚摸她的脸。
苏清音的眼眶热了。
“我娘的气息。”她的声音很轻。
沈墨渊走到她身边,没有说安慰的话。他只是从袖中抽出三张符箓,开始在地宫的几个方位布置阵法。苏清音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从怀里掏出桃木剑和剩下的符纸,开始在地上画另一个阵,这是她的困妖阵,上次在破庙用过,但这次她画得更大,更密。银丝从她指尖一根根拉出来,织成网,铺在地上。
两人忙了大半夜。青姨靠在石床上看着他们,银白的眼睛里映着符箓的金光和银丝的白光。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苏婉也曾这样和一个人并肩布阵,背靠着背,把命交给彼此。那个人,就是沈衡。
“沈衡的儿子。”青姨忽然开口。
沈墨渊的手停了一下。
“你和你爹长得像。”青姨说,声音里有怀念,“但性子比他沉。你爹当年话多,成天围着苏婉转,苏婉不理他,他也不恼,就在旁边念兵法。念得苏婉头疼,最后不得不理他。”
沈墨渊沉默片刻,低声问:“我爹……和苏伯母,是一起被抓的吗?”
青姨摇了摇头。“你爹死在你娘被抓好几年之后。他一个人查了三年,查到了天衍司的老巢,想救苏婉。但他没来得及,被天衍司的人发现,死在了归墟之境的外围。苏婉知道之后,用最后的力气给我传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让沈衡的儿子好好活着,别走他爹的老路。”
沈墨渊的手指攥紧了符箓。苏清音回头看他,他的侧脸在珠光下很安静,像是没什么反应。但她看见他的肩膀绷得很紧。
“我不会走他的老路。”沈墨渊说,“但我也不会放弃。”
月上中天。地宫里忽然刮起一阵阴风,石壁上的发光珠子齐齐暗了一瞬,又亮起来。青姨猛地坐直身子,银白长发无风自动。
“来了。”
苏清音握紧桃木剑,站在石门前面。沈墨渊站在她侧后方两步的位置,手中捏着一张金符。地宫入口的方向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然后是低沉的咆哮,带着浓烈的腥气和暴虐的妖气。
一团黑影从石阶上滚下来,落地化为人形。是一个黑衣男人,面容阴鸷,眼尾上挑,和苏清音见过的那种狐狸眼有三分相似,但满脸戾气,生生把那三分相似压成了七分凶恶。他身后有三条黑色的尾巴,在昏暗的光线里摇摆。
三尾黑狐。
黑狐妖的目光扫过地宫,先落在青姨身上,嘴角一咧:“老东西还没死?”然后目光转到苏清音身上,停住了。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鼻翼翕动了两下,脸上浮出贪婪的神色。
“九尾狐的正统血脉……”黑狐妖的声音沙哑,像是锈铁刮过粗石,“果然在这里。小姑娘,乖乖跟我走,我饶你身边那个书生一命。”
苏清音没有回答。她抬手,桃木剑上紫火燃起,火光映着她的脸,清音之眼在黑暗中泛起明亮的紫光。
“你抓了七个男人。”她说,声音很冷,“他们人呢?”
黑狐妖嗤笑一声:“吸干了。怎么,你还想替他们报仇?”
苏清音的瞳孔缩了缩。七个年轻男人,活生生的人。她握剑的手攥紧了。
“苏清音。”沈墨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稳,“阵。”
苏清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她向左迈出一步,踩在困妖阵的阵眼上。黑狐妖以为她要攻击,猛地扑过来,带着黑风。但苏清音的紫火剑只是虚晃一招,她整个人向后跃去,把黑狐妖引进了阵中。
沈墨渊的困阵同一时间发动。金光从三个方位同时亮起,化成一道光网,兜头罩下。黑狐妖嘶吼一声,三条尾巴横扫,黑气暴涨,硬生生把光网撕开一道口子。但苏清音的银丝阵已经紧随其后发动,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银线从地面弹起,缠住黑狐妖的四肢和尾巴。
“缚!”沈墨渊咬破指尖,凌空画符。血符穿透黑狐妖的黑气,直直烙在他的额头上。黑狐妖发出一声惨叫,妖气被硬生生压下去三成。但他到底有三尾修为,挣开银丝,一掌拍在沈墨渊肩上。沈墨渊被打飞出去,撞在石壁上,闷哼一声。
“沈墨渊!”苏清音喊了一声,但没有回头。她冲到黑狐妖面前,桃木剑直刺他的胸口。黑狐妖一把抓住剑身,紫火灼烧他的手掌,他吃痛松手,一脚踹在苏清音腹部。苏清音被踹飞出去,砸在地上,嘴角尝到血腥味。
黑狐妖咆哮着朝石门冲去。他的目标不是苏清音,是石门后面的封印。苏清音爬起来的时候,黑狐妖已经一掌拍在石门上的九尾图案上。石门剧烈震颤,银白色的光从缝隙里喷涌而出。封印在松动。
“苏清音!”青姨挣扎着想下床,但她的伤太重,根本站不起来。
苏清音看着黑狐妖疯狂地吸取石门上的灵力,脑子里忽然闪过青姨昨晚说的话。“只有九尾狐的血脉,才能和归墟之门产生共鸣。”共鸣。她和这道封印之间有共鸣。这道封印是她母亲留下的,是九尾狐的力量。她的血脉,和这道封印同源。
她不再犹豫。苏清音从地上爬起来,冲到石门前面,把自己的手掌按在九尾图案的正中央。银白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涌出,和石门上的光混在一起,像是两条河流汇聚。黑狐妖被这股力量弹开,撞在石壁上。
石门上,苏清音的血渗入九尾图案的刻痕里。银光暴涨,整个石室都被照得通明。光芒中,苏清音看到了一幅画面:一个长发女人,身后九尾飘摇,只余八尾是实影,她回眸一笑,嘴唇翕动,说了一句话。
“音音,好好活。”
那是母亲的脸。那是母亲的声音。苏清音的手掌死死按在石门上,她的眼泪砸在石面上,银光从她掌心喷涌而出,灌入石门。封印被重新激活,比之前更加强大。黑狐妖挣扎着爬起来,想要逃走,但沈墨渊已经重新站了起来,一道封魔符打在黑狐妖背上。金光炸开,黑狐妖惨叫一声,三条尾巴齐齐断裂,妖气崩散,整个人瘫倒在地,化为一团黑烟散了。
地宫安静下来。苏清音跪在石门前,手还按在九尾图案上。她的脸上全是泪,但没有发出声音。身后的银光一点点暗下去,石室恢复了之前的昏黄。
沈墨渊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他没有拉她起来,只是安静地蹲着。过了很久,苏清音才开口。
“我娘……她在里面留了东西。”
她把手收回来。石门上,九尾图案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隙里掉出来一封信。信封泛黄,上面写着两个字:音音。
苏清音把信捡起来,拆开。信纸很薄,上面的字迹娟秀。只有几行字:
“音音,等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长大了。娘对不起你。娘没有陪你长大。但娘要告诉你一件事,天衍司在找的东西,绝不能让他们得到。归墟之门的钥匙,不是九尾狐的魂魄,是九尾狐的‘选择’。钥匙从来就不是被抢走的,是心甘情愿交出去的。娘当年选择了你,所以封印了归墟。将来有一天,你也要做你的选择。不管你选什么,娘都相信你。沈衡的儿子如果还在,替娘告诉他,他爹是个好人。”
苏清音把信读了三遍,然后把信纸折好,贴身收进怀里。
“沈墨渊。”
“嗯。”
“我娘说,你爹是个好人。”
沈墨渊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青姨撑着墙走过来,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银白的头发散在肩头。她看着苏清音手里的信,又看了看石门上重新闭合的封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你母亲的选择。”青姨说,“她把归墟之门的开启方式藏在了你身上,但不是魂魄,是你的选择。她信你。”
苏清音站起来。她把两颗珠子重新收好,把桃木剑插回腰间。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目光已经定了。
“接下来去哪?”沈墨渊问。
“玲珑客栈。”苏清音说,“白玲珑的情报网广。我要查清楚,天衍司到底在哪。归墟之境在哪。无间牢在哪。”
“然后呢?”
“然后救出我娘。”
青姨拉住她的手。苏清音回头,看到青姨从手腕上褪下一根银色的发绳,上面系着一枚小小的银色铃铛。
“这是你母亲的东西。”青姨把铃铛戴在苏清音手腕上,“戴着它。九尾狐的铃铛能感应同族。如果将来有一天你遇到了九尾狐一族的其他人,铃铛会响。你母亲当年说,九尾狐一族或许还有幸存者散落在人间。你找到他们,就有了帮手。”
苏清音看着手腕上的银铃,轻轻晃了一下。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地宫里回荡。叮。
三人从地宫里出来时,天边已经泛白。青柳镇在晨雾中慢慢苏醒,鸡鸣声此起彼伏。苏清音深吸了一口清晨的凉气,胸腔里还残留着昨夜的血腥味。
“青姨,你留在这里养伤。”她说,“等我们安顿下来,再回来接你。”
青姨靠在狐仙庙的断壁上,银白长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她看着苏清音,目光里满是不舍,但到底没有阻拦。
“去吧。”她摆了摆手,“你比你娘有出息。你娘当年只有一个人,你有伴。”
苏清音看了一眼沈墨渊。他正站在庙外的老槐树下,低头翻着《百战奇略》,像在记录昨晚的战斗。她转过头,朝青姨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晨光里,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苏清音走在前面,沈墨渊跟在后面。她摸了摸怀里的信,又摸了摸手腕上的铃铛,心里沉甸甸的,但脚下是稳的。
她抬头看向南方。青柳镇往南,是云州城。白玲珑在那里。那里有情报,有线索,有下一步的路。
“沈墨渊。”
“嗯。”
“你那个四十七计,昨晚用了第几计?”
“第四十七计。”他合上《百战奇略》,“以逸待劳。我们等了一整天,黑狐妖急躁冒进,自投罗网。”
“那今天用哪一计?”
沈墨渊想了想,把册子翻到新的一页,写下四个字。
“走为上计。”
苏清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她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她踹了他一脚,轻快了不少。
“走吧。玲珑客栈。你付钱。”
“我没钱。”
“那就把你那本破书当了。”
“不行,这是孤本。”
“那就把你那块玉佩当了。”
“……苏清音。”
“嗯?”
“谢谢你。”
苏清音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她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更快了些。
“少废话。跟上来。”
晨光铺满官道,两旁的稻田绿油油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苏清音走在前面,沈墨渊跟在后头,两人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她手腕上的银铃随着步伐轻轻晃着,叮叮当当的,像是有人在远处唱着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