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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绅士先生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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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酒从来不是什么听话的人,她也不可能真的别人说什么,她就去做什么。
所以当艾克尔告诉她说不要上楼的时候,她表面答应着,实际上根本没有践行他的话。
医院的楼层之间高度与楼梯数量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她往返的时间也是一样的。
只需要在艾克尔傍晚找她之前回去,那么这个计划就是可行的。
艾克尔身为这间医院的管家,在面对顶楼这个话题表现出来的避恐不及,让她推测也许顶楼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和下面的楼层不一样的是,顶楼即使是白天,也没有一丝阳光能进来。
她还没走到四楼的时候,在四楼与三楼楼的楼梯拐角处,就能明显感觉到四楼的视野陡然暗了下来。
她看向窗外的夕阳,即便现在的阳光没有中午那么强烈,但是应该也不至于整个四楼一点点光亮都看不见。
长长的古典走廊有整整一面含有窗户的墙壁,是正对着夕阳的,只是这些窗户已经被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因此也阻隔住外面的夕阳。
一缕阳光都照不进来,所以一直居住在这里的人真的不会发霉吗?
司酒在心里吐槽着。
她环顾四周,但是没有找到任何有人类的迹象。
但是早上艾克尔还说整个四楼只住了一个人,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在自己的大脑中重构整个医院的平面图。
以便如果发生什么突发事件,她能够选择最优解离开这里。
在走廊的尽头黑漆漆的一片,根本看不见有什么东西。
越往里面走,就越能感受到一股湿冷的空气遍布在自己的周围。
她走到一个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站在原地朝着最里面看去,她什么也看不到,直觉告诉她,还是不要往里面走。
但是好奇心却驱使她继续往里面走。
司酒一向不喜欢与自己的直觉作对,在她看来人类既然有直觉这种东西,那就说明这种东西在关键时候可以救命。
也正因如此,她在很多关键时候保住了自己的狗命。
不过今天她还是想进去看看。
走廊的尽头就像吸引亚当的苹果一样,对她也有着无尽的吸引力。
几番犹豫之下,她还是选择迈出了第一步。
毕竟难得有自己的好奇心战胜直觉的,也许这一次会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呢?
少女小步小步地朝着前面走着,在她走过三个窗户的时候,在黑暗中突然出现一阵悠长悠长又寂寥的声音,“咯吱——咯吱——咯吱——”
这种声音让她停下了脚步,眼神警惕地看着前面黑乎乎的长廊。
重物碾压地面的声音徐徐响起,像是雨季的车轮压过沉闷的土地。
似乎是木质的轮椅被人推着往前走。
紧接着,一个瘦弱的身形逐渐靠近她,却在距离她只有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双灰蒙蒙的眼眸慢慢抬起,宛如死水一般地看着她。
扑通、扑通、扑通——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的震动,仿佛下一秒就会从里面跳出来。
少女的脚步微微往后撤了半步,这在心理学上是一个可进可退的姿态,只要情况有什么不对的,她可以立马逃离这里。
随后一道醇厚,宛如丝绒一般的声音在顶楼响起,似乎有人在空气中努力地嗅着什么,说出的话却能让她清晰地听到,喟叹道:“啊……这里真是很久没有嗅到过如此具有活人气息的味道了呢……”
他像是在回味着什么,带着点漫不经心地沙哑,“嗯……果然是令人讨厌的阳光味儿。”
司酒没有说话,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人就是艾克尔口中说的“唯一一个病人”,也是独享顶楼所有房间的“病人”。
但是截止目前,眼前这个男人也只是看起来很像一个正常人,最引人瞩目的就是他胸前那块精致的怀表。
一股死一般的寂静弥漫在他们周围,如果她再不说点什么,恐怕两个人只会在这里僵硬着。
终于,她开口了,“你是谁?”
“我?”青年的语调疑惑,似乎不理解她为什么问出这样的问题:“我是这里的病人呀。”
“……”
说完,青年慢慢出来。
司酒这才勉强看清楚眼前的人。
蓝白色的病号服,苍白的脸色,发青的嘴唇,深陷的眼窝,漂亮的桃花眼看起来雾蒙蒙的,稍显凌乱的头发。
瘦弱的身躯隐藏在宽大的病号服下,仿佛风一吹就会倒在地上。
他坐在一个木质轮椅上,这个轮椅看起来非常老旧,古朴,但是非常干净。
像是古时候身体不好的富家小少爷。
“我叫白千叶。”青年笑了笑,“是病院的一个病人。”
“……司酒。”少女的声音冷淡,心脏跳动的频率已经不足以让她继续和眼前的少年谈论下去:“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远处的楼梯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关上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立马转过头,看向正坐在轮椅上的青年,“你……”
青年仿佛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走廊已经被关上了。
他歪着脑袋,用最天真的语气说道:“哎呀呀,没想到现在已经过了六点。在晚上六点过后,医院的顶楼会被隔离开。”
“……”司酒的右眼皮忍不住跳了跳,她是算好时间才来到顶楼的。
下午四点钟。
她十分确定从她上来到现在,一定没有两个小时,但是为什么眼前的少年会说出和她有如此巨大的时间差呢?
少女的目光再次落在白千叶胸前那块精致的怀表上,果不其然,上面的时针刚刚过六点。
出现这样的情况,可能性只有一种:顶楼的时间流速与楼下不一致。
白千叶伸出枯瘦的手,推着自己的轮椅,再次隐入漆黑的走廊中。
看着他准备离开的身影,司酒终于忍不住开口,“如果今天晚上不能离开这里的话,你准备让我一个淑女在哪里休息?”
听到这句话,原本还准备走的青年停了下来,他转过身,一直平淡的语气终于沾染上了一丝兴致,“你上来的时候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司酒:“?”
按照她的设想,她现在应该已经完美地出现在楼下,但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顶楼的时间流速和楼下完全不一样。
看着少女微微瞪大,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双眼,青年原本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非常愉悦的笑容,“我这里只有一间房可以用。但是我想,这位淑女小姐,应该会很介意。”
“什么?”
青年不紧不慢地开口:“我的病房。如果淑女小姐不介意和我一个病人同床共枕的话。”
司酒顿了一下:“……”
然后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疯子。”
“当然,如果淑女小姐不愿意的话,那么还有一个杂物间。杂物间已经许久没有人打扫,里面恐怕落满了灰尘……”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少女的身体突然开始掉落一些碎肉。
“淑女小姐就算用自杀来威胁我,也是……”
根本不等他说完,就听到整个长廊中响起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随后,就是一只完美的手骨出现在少女的手中。
白千叶瞬间就噤声了。
司酒显然也没想到自己的病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发作,但是很快,她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当着他的面,把自己身上所有的关节全部都拆了下来。
只见一堆白骨落在少年的眼前,尤其是四肢,一些白骨上甚至还沾染着肉屑。
她张开嘴,感觉自己的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黏糊糊的。
下意识地伸手一扒拉,就看见自己的手上出现一张人皮。
然后在白千叶的注视下,她身上的皮像是头皮屑一样,碎成一块一块地,疯狂地往下落。
两个人彼此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她身上的皮肉全都掉完了,只剩下一具白骨站在原地。
“我倒是不知道绅士先生竟然还会对我这样一副骨架产生欲望。”少女的牙齿上下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毫不犹豫地拿他刚刚的话来反讽他。
白千叶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逐渐变为兴致满满,他也不往回走了,直接推着轮椅来到了她面前,看起来丝毫不介意她的反讽。
甚至还有心情接她的话:“不过淑女小姐这个样子,也是非常的‘骨感’呢。”
司酒:“……”她好像说不过眼前的人。
打量着眼前这个会动的,配合着顶楼的氛围,看起来阴森森的白骨。
啧啧称奇:“看起来……淑女小姐你的身体也不太对劲啊……”
司酒注视眼前的青年,把对方接下来可能会做的事情全都罗列了一遍。
不过看对方的这个态度,似乎对她是如何患上这种病毫不关心。
说着,他便推着轮椅往里面移动,“来吧,跟着我。”
司酒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她还是跟了上去。
这个走廊在外面看的时候,还没有感觉到有多长,只有真正地走了,才知道这里似乎很长。
两个人在一间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白千叶缓缓地推开门,一道刺眼的光从门缝里照出来,现在的她是一具白骨,眼中的世界只有黑白,所以她看起来根本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青年则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光。
司酒想要观察周围的环境,但是除了黑还是黑。
下一秒,在无尽的黑暗中突然冒出来一簇蓝紫色的火焰。
火焰的周围带着一种不祥的幽紫,像是在燃烧着某种腐朽的灵魂。
这个火焰并不会给人带来温暖,反而与那种常见的红色火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它更为极端、锐利。
焰心没有随着风动,而是像在水中摇曳一般,带着一种液态的沉重感。
那具嶙峋的白骨被映照得如同冰冷的极地冻土,每一根肋骨的边缘都折射出锋利的冷芒。
光线穿过她空洞的胸腔,在地面上投射出一道扭曲而庞大的黑影。
白千叶手中烛火的晃动,那阴影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正无声地在黑暗中撕扯。
看见这个火焰,司酒忍不住抬起头,“这是……”
“啊,你是说这个吗?”那张清秀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中,笑了笑:“这是蜡烛。”
光线从下方映照着少年深陷的眼窝和青紫的嘴唇上,那双桃花眼更是变得雾蒙蒙,瞳孔深处似乎隐藏着一簇永不熄灭的火苗。
“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普通的蜡烛。”司酒说道。
“当然。这个蜡烛的制作材料很稀有。”青年现在的心情显然很不错。
“制作材料?”
“嗯哼。这是用尸油做成的。”白千叶手里举着蜡烛,然后把这个蜡烛放在桌子上,解释道:“这种蜡烛是特殊的。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这种病了。”
“你知道这个病?”司酒怔住了。
她跑了这么多医院,所有医院都告诉她:她很正常,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根本不需要治病。
“嗯哼。”白千叶弯下腰,似乎在下面的抽屉里寻找着什么,“名字太复杂了。简化一下,这种病病名为N。”
“N?但是医院告诉我,我没什么问题。”
闻言,青年非常不雅观地翻了一个白眼,“你要是真的正常,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虽然说现在很多人都说要相信科学,但是有时候科学也有无法解释的东西。”
“啊,找到了。”说着,青年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小包东西,放在她面前。
然后又去烧了一点水,“这种病目前没有什么根治方法,如果老院长还活着,兴许还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