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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到处充满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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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酒就这样呆在顶楼整整一个晚上。
清晨就听见一阵淅淅沥沥的小雨拍打在窗户上,司酒的身体开始变回原来的样子。
她讨厌下雨天。
等自己的身体逐渐恢复,她才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来。
而等她站起来之后,立马对上了一双无神的眼睛。
她浑身打了一个哆嗦,差点没直接摔下去。
随后,她又尝试着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见那灰色的瞳孔随着她的手移动,这才松了一口气。
至少还是一个正常人。
白千叶好像看出来她的想法,笑了一声,唇角勾起的弧度优雅又诡异:“你以为我是什么?一个只能等死的废人?”
“一个不太好惹的残疾人。”司酒站起身,利落地整理了一下衣角的褶皱。
“你在歧视弱势群体吗?”青年歪着头,语气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无辜,但是那双灰色的眸子中却盛满了玩昧。
“……”少女顿了一下,然后挑挑眉,“我什么时候说我歧视残疾人了?你这可真是先扣帽子后定罪啊,打法先进又前卫。”
青年似乎被她的话逗乐了,沙哑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顶楼,“真有趣。你可以离开这里了,司院长。”
她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什么,转过头看向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精神病院吧?”
“嗯哼。”青年应道,笑眯眯地看着她,“准确地说,这里是一种特殊的‘受难者’收容所。只是世人更愿意称呼这里为‘精神病院’。”
“但是你看起来好像很正常的样子。”司酒平静地说道。
“嗯哼。”青年歪头看着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语调轻快而诡谲:“你还是第一个说我是一个正常人的人。既然我都这么‘正常’了,那么司小姐愿意给我权限,离开顶楼吗?”
白千叶的容貌不算是特别惊艳的类型,非常的清秀,可能是因为常年不见阳光的原因,所以导致他的皮肤看起来异常苍白。
这样歪头让他看起来非常呆萌,好像真的是在询问她。
至少截至目前为止,他完全可以和人正常交流,并且思路清晰,能表达出自己的想法,行为举止也没有什么怪异的。
司酒虽然来到这里不久,但是她也没有傻到会对这里已经存在的规则进行反驳,所以她耸耸肩,“很抱歉,我做不到。”
白千叶对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苍白的手指放在那双残疾的腿上,神经质的摩挲了一下,他再次歪着头,那双灰色的瞳孔里充满着令人不适的专注,华丽的声音像是醇厚的红酒:“但是淑女小姐,在这里,‘正常’才是最致命的病。现在,你还觉得我是正常人吗?”
“……”
看见她没有说话,青年的脸上显现出失落。
少女没有在这里停留,而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因此她也完全没有看见,在她离开这里之后,青年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洋娃娃,娃娃身上已经缝满了补丁,好在还算干净。
青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根细长的针,精准地刺入了娃娃的胸口,一边哼着轻快的小曲儿。
隐隐约约之中,还能听见他在和什么人轻声说着:“呐,小乖你听见了吗?她在说我是一个正常人呢~”
*
司酒从顶楼下来的时候,刚好在一楼的转角处就看见了艾克尔。
对方的身体依旧挺得笔直,左手还拿着一块看起来有着几百年历史的怀表,右手的手臂放在胸前,上面挂了一件披风,一边看着怀表上的时间,一边看向整个医院的楼梯。
在看见她下来后,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大步走到她的身边,语气带着一丝责怪:“我记得我在您回家的第一天就告诉您,不要去顶楼。”
“……抱歉。”司酒看着他,虽然嘴上道歉,但是从她的眼眸中完全看不出来有任何的歉意。
艾克尔还想说什么,一道尖锐的惊叫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司酒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青年微笑着看着他们这边,似乎根本没听见刚刚的声音,也不太像会发出怪叫的人。
她心下狐疑,那刚刚的叫声是谁发出来的?
等司酒刚朝他走出一步,就看见这个家伙缓缓地张开嘴,那股怪叫就又出来。
她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对方等了一会儿,发现她根本没有再往前走的意思。
立马就忍不住了,朝她招手,叫道:“喂,你怎么不走了?快过来啊,快过来,然后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样,把我拷起来,再把我钉在十字架上……嘿嘿嘿……”说着,他又开始傻笑起来。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很显然这个人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对劲。
司酒不想和一个精神病人一般见识,她没有理会他,想要从他身边离开。
可是在她擦着他身边准备走的时候。
“咔嚓”一声,有什么东西被套在她的手腕上。
在场的三个人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约而同地看向她的手腕。
只见一个银色的手铐被挂在她的手腕上,另一个圆环则是垂了下去,一晃一晃的。
司酒抬起头,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对方嘻嘻一笑,“嘿嘿,哇,抓住你了。那今天晚上就由你来和我一起吃饭吧!”
还没等司酒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手腕似乎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
对方的力道很大,扯了她一个踉跄,险些没直接摔一个狗吃屎。
这下,就算她再想装聋做哑也不行了。
她本人的耐心也彻底告罄,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青年。
下一秒,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对方直接摔倒在地上。
原来刚刚青年为了让她和他一起去吃饭,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腕,现在倒是被她抓住了机会,直接反手把他拉下来。
对方显然没料到她竟然会还手,一个没注意,直接摔倒在地上。
他直愣愣地坐在地上,显然是没想到竟然会有人真的敢这么对他。
司酒看着他一动不动的样子,心里闪过一抹不安。
她没有多少和这种病人之间交流的经验,所以不知道他接下来想做什么。
但是艾克尔已经在这家医院呆了很长时间,他几乎是对这里的每一个病人都了如指掌,他们的行为,神情,只需要一眼就能知道接下来他们想做什么。
显然,他现在并不准备告诉她。
果不其然,青年的眼眶开始慢慢地湿润起来,随后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再搭配上他身上的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就像是他在医院里被欺负了一样。
司酒:“……”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艾克尔先生……你看她……身为医院的院长,她竟然欺负医院里的病人……呜呜呜呜……艾克尔先生您可要为我做主啊……这样心狠手辣的女人,如何能成为我们医院的院长……”
司酒:“……”
在青年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时候,司酒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性,唯独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和艾克尔告状。
艾克尔淡淡一笑,并没有回答青年的话,而是看向司酒,“今日的早餐恐怕有些凉了,我去喊女佣继续加热一下。”
说完,他直接转身离开,显然,对方并不打算掺和这件事。
司酒看见他的态度微微一怔,很快她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她缓步走向眼前的青年,慢慢地蹲下身子,伸出手指,轻轻地挑起他的下巴,逼迫他看着她,“听说你对我有意见?”
少女风轻云淡的声音明明听起来没有什么压迫感,却莫名其妙地让人下意识地觉得心虚。
青年伸长了脖子看向刚刚艾克尔离开的方向,确定男人是真的走了,他收起了自己的眼泪,挑衅地看着她,“一个正常人,凭什么和我们在一个医院?这里可不是你们正常人能来的地方。”
司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意味深长地说道:“你确定吗?”
“……”
不等青年反应过来,司酒站起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觉得一个正常人会来精神病院吗?你又怎么确定我不是一个病人?”
说完,她直接跟在艾克尔的身后,也准备离开这里。
但是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被叫住,青年盘腿坐在地上,大声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个正常人非要说自己是精神病的,既然看着你这么有趣,那我就善心大发地告诉你吧,这个医院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医院,这里到处充满着恶意。”
司酒在听到他的话之后,什么也没说,反而是直接离开了这里。
这一切都被位于高楼的白千叶看在眼里。
他坐在轮椅上,暗含笑意地看着下面,摩挲着自己胸前的怀表,眷恋地注视着上面的指针。
“哈,距离她离开,已经过去二十五分钟了。你说,我要不要把她做成我的第二个洋娃娃呢?”青年的语气轻快,似乎是征求身后人的同意。
“先生,根据二十二年前签订的合同,如非必要,您无法离开顶楼。”艾克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身后,面容苍白,语调死寂,“还请您维持您现在的‘正常’。”
他的身体依旧笔直,脸上的表情也远不如面对司酒那样丰富,反而充满着淡淡地死感。
对于他的回复,白千叶也不意外,他耸耸肩,状若无奈地叹了一声:“好吧好吧。终有一天,你会亲自把我从这里请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