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开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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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两个多月，沈鹮再次出发飞往横店。
临行前柏原来找沈鹮打听过她进组的具体日期，沈鹮听出他话里话外又准备包下私人飞机的意思，急忙在电话里连声拒绝。
“不不不，这次不用你安排了，我从大兴机场直飞H市的机票都已经订好了。”
倒不是沈鹮故意要和柏原客气。
上次录制综艺节目时，大家都是以竞争对手的身份相处，私下几乎毫无交流，沈鹮被淘汰后突然从横店消失，只会被人当做她夹起尾巴溜之大吉。
然而这次进组可要另当别论。
一个剧组上上下下三、四百号工作人员，其中还不乏与沈鹮私下交好的演员、编剧，好几个人都来确认过她到达横店的日期，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沈鹮并不想再生事端。
“嗯……也好。”电话那头柏原的声音听不出起伏。
匆匆结束通话，柏原垂头坐在病床上一言不发，薄唇被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沈鹮不知道，这通电话柏原本就打得忐忑。
前些日子那顿晚餐后半程他吃得味同嚼蜡，从沈鹮家中仓皇离去时也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他悲观地认为那天自己的表现远远称不上绅士得体，却不晓得在他离开之后，沈鹮独坐在餐桌前，望着他没动几口的餐盘心中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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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由奢入俭难，沈鹮坐在由机场开往横店的保姆车上，心中暗自感叹。
两个小时的车程说长不长，却也足够磋磨人的耐心。
十二冬月，太阳落山的时间越来越早，待到沈鹮一行几人抵达目的地，天际早已被夜色染上了浓墨。
沈鹮被汽车晃得有些昏昏欲睡，下车后伸个懒腰才彻底清醒，环视一周终于发现，保姆车出乎意料地没有停在酒店门前。
“璇姐，咱们……咱们这回不住酒店了吗？”
沈鹮抬手颤巍巍地指向她们面前的那栋别墅，现代风格，独栋三层，沈鹮大脑疯狂运转，粗略计算着这样一栋别墅，半年下来租金大概需要多少。
算来算去，脑海中浮现的数字还是有些超出沈鹮的承受范围，“璇姐，这……这日子是不准备过啦？”
吴敏璇站在汽车后备箱旁，盯着司机帮忙把五、六箱行李一个个从车上搬下。
听见沈鹮的声音，她一脸坦然地回头，“又不是我们花钱，你瞎担心什么。”
“这次的住宿花费据说是剧组统一安排的，反正发到我手机上的地址，就是你面前这栋别墅。”
说罢，吴敏璇打开手机备忘录，将屏幕上一串数字展示给沈鹮，“喏，你看，他们把门锁密码都发给我了。”
这样财大气粗的剧组实在少见，不过前段时间沈鹮听说也有剧组包了所有主演的房车费用，她心中腹诽也许横店现在流行用这种方式摆阔？
眼看吴敏璇用密码打开了别墅门锁，沈鹮疑虑的心放下一半。
别墅以内地面和家具都被人提前打扫过一遍，连冰箱里都填满了水果、蔬菜和饮料。
沈鹮一眼就看见，冷藏格中央放了一整排她最喜欢的那款气泡水。
从最外层取下一瓶捧在手心，沈鹮手指不自觉摩挲着瓶身的塑料包装。
沈鹮并不认为她是个容易自作多情的人，可是一笔一划，一个名字在思绪中被缓慢勾勒上色。
柏原。
会是他吗？
沈鹮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翘起，不足两秒，又被她生生压下。
微不足道的小习惯也被人记在心中的感觉有些过于美好，可她却控制着自己不敢细细品味，唯恐她也变成了被金钱和偏爱惯坏的女孩。
她这样出身普通的女孩总要一步步走得审慎，才不会让自己陷入困顿。
沈鹮早已不再是十六、七岁天真烂漫的年纪，社会现实早把阶级差异在她心中刻画地入木三分。
她难以忽略，也不敢忽略。
唯恐当她有朝一日从天堂掉落到人间时，会误把平凡当做地狱。
……
直到很久以后，沈鹮才明白，这样拧巴又矛盾的自尊会让她日后多么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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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开机仪式如期举行。
剧组场务已经提前一天把通告单发到了吴敏璇的手机上，上午的开机仪式结束后，下午沈鹮就有几场戏要拍。
为了保证工作效率，同时也利用开机仪式带些曝光，沈鹮早晨五点就从别墅赶往化妆酒店，前前后后花费了两个多小时，才完成了一身古装扮相。
即便沈鹮对仙侠剧的妆造时长早有耳闻，可一想到自己接下来几个月，天天都要过这样的日子，还是忍不住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在化妆酒店耗费的时间太久，开机仪式正式开始前五分钟，沈鹮才踩着点进场。
娱乐圈里人均迷信，剧组从寺庙请来道士在开机现场做法早已成为行业标配。
场地中央被人摆上了一排用红布包裹的木桌，桌上并列放着三鼎香炉，以及十几盘杂七杂八的敬神供品。
沈鹮两手提着裙摆一路小跑，才终于赶在吉时前跑进了拍摄场地。
轻纱层叠的古装戏服实在繁琐，明明距离她的站位不过两三步，沈鹮还是一不留神被拖地裙摆绊了一跤，有人眼疾手快扶上了她的手臂。
“师姐，你终于来啦。”
这声音实在熟悉，沈鹮回头看见是岑予骁伸出手掌撑在她肘弯，才帮她躲过一场难堪。
“谢谢。”沈鹮找回平衡，手臂不着痕迹地从岑予骁掌心抽走。
几米之外的麦克风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沈鹮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才发现柏原比她更早到达现场。
他很快扭头躲过沈鹮投来的视线，抬起一只手状似平静地握住面前的麦克风架，只是绷直的下颌线条却不自觉暴露了心情，紧咬的后槽牙在侧脸隆起一座小山。
把办公地点从B市转来H市的过程并不简单，再加上正逢年底，积压的琐事成倍增加，柏原为了能赶在约定的时间节点前处理完工作，过去的十天一直保持着高负荷运转的状态从未停歇。
直到昨天晚上登上飞往横店的飞机，高压的神经才得以放松片刻。
飞行不过短短两个小时，走出舱门时他便发起了低烧。
冬风卷进袖口，柏原立刻感觉有股寒意从皮肤渗进脊骨，钝痛像一把小锤砸向前额，虽不致命，却也煎熬。
睡前服下的感冒药没有奏效，蒋钦年劝他去往开机现场前再喝些退烧药，都被柏原以药物会让人犯困为理由一口回绝。
原本病痛还处在柏原可以承受的阈值内，可谁料在他目睹沈鹮被岑予骁触碰的瞬间，体温突然变得焦躁难忍。
投资人惯常被邀请在开机仪式上第一个发言，巳时刚到，柏原的声音便自音箱传进沈鹮耳畔。
“大家好，我是柏原。首先，我想感谢各位媒体朋友，赶来参加《上云歌》的开机仪式……”
沈鹮站在柏原侧后方听得认真。
目光从他颈肩滑向后背，现在的柏原比起两年前的身型要明显清瘦许多，但同时却也挺拔许多。
声音清亮，措辞稳重，沈鹮注意到他手中没有提前准备的纸稿，显然是对这样的场合已然驾轻就熟。
沈鹮眼底在不经意间流露几分惊艳，心脏被什么东西撑得满满当当，就好像柏原的优秀也让她与有荣焉。
发言结束，导演、制片人以及演员纷纷跟随道长指引，完成祈福上香。
叩拜过后，场务将提前准备好的蛋糕用推车搬上红桌。
上下三层的巨型蛋糕以《上云歌》为主题制作，沈鹮认出最上方的翻糖小人和她身上的戏服如出一辙，只不过任凭这蛋糕如何精致，却也不能免俗地被写上了一排红色大字。
——“开机大吉”。
导演本着女士优先的态度，将放在蛋糕一旁的中片刀递到沈鹮手里。
切蛋糕不过是仪式流程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环，沈鹮没有推拒，自然而然握上了刀柄。
“来来来，我们一起，大家都一起来。”导演热络地招呼众人一同切下蛋糕，有媒体记者已经在前方举起摄像机，准备待会儿多拍几张素材。
站在沈鹮身后的导演、演员纷纷向中间聚集，伸长手臂共同握住那截刀柄。
岑予骁就站在沈鹮左侧，沈鹮余光瞥见他也随着导演一起伸出右臂，快要落在她半悬在空中的手上。
蓦然，一只冰凉手掌覆盖在了沈鹮紧握刀柄的手背上。
指尖微凉，掌心滚烫。
肌肤相贴严丝合缝，边边角角不留一丝空隙。
那双手的形状沈鹮太过熟悉，即便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西装袖口下腕表表盘上的时间沙漏也足够她确定那人身份。
她的肩膀抵在他的前胸，不远不近，不像是一个拥抱，却又距离暧昧，让人忍不住在意分神。
气息轻喘，心跳像是乱了节拍。
继而，其余人也纷纷伸出手来，共同握上那只刀柄。
“开机大吉！”
在一声声如雷贯耳的庆贺声中，沈鹮悄然侧头，发间的坠饰轻轻蹭上他透着浅粉的耳廓。
越过她纤细的肩头，是柏原掩藏不住心跳的胸口。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开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