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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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住沈鹮手背的刹那，柏原大脑一片空白。
本能比理智反应更快，思绪回笼时他才又觉得不妥。
这样会不会太过莽撞？
明明男女主演凑在一起拍张合照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却被他从缝隙中伸出一只手臂生生隔开。
会不会影响剧宣？
会不会太过激进？
又会不会……
所有假设中柏原最为担心的那一种便是，他会不会又惹了她厌烦？
忧虑在心中滋长，越是反复琢磨，越是惶恐不安。
摄影棚内传来导演对着扩音器大喊“开始”的声音，拍摄工作正式开始，柏原的车却还始终停在停车位上，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车内柏原双手交叠靠坐在后排，眉心隐隐蹙起，眼底凝着一抹化不散的阴影。
蒋钦年从后视镜里偷瞄两眼，没有得到自家老板的指令，他还不敢擅自驶离开机现场。
情绪在沉默中积攒，超越临界值后瞬间爆发。
在蒋钦年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柏原突然推开后排车门，大步走向停车场另外一侧，沈鹮房车所在的固定停车位。
吴敏璇正好倚在房车窗边休息，远远就瞧见柏原冲着她们房车的方向走来。
这天上就是下起刀子，吴敏璇也没有把投资人兼金主爸爸挡在门外的胆量。
她赶紧从房车上跑下，客客气气地招呼柏原进房车里坐下。
昨晚场务拟定的通告单也同步发送到了柏原的手机上，下车前他确认过，十分钟后沈鹮有一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是场务专门空出来给道具组布置场地用的。
房车上没准备什么拿得出手的水果小吃招待客人，吴敏璇只能挑出一罐味道还不错的龙井，沏了两杯端到柏原面前。
两人对对方都不陌生，却又算不上十分熟悉，吴敏璇不用多问，都能猜到这一回金主爸爸又是为了谁大驾光临。
但她这人知道分寸，柏原和沈鹮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不该由她一个外人插手，因而只能慎之又慎地拣些不踩雷的话题，跟柏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直到房车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混合着小玫叽叽喳喳的大嗓门，吴敏璇才终于从煎熬中解脱，暗自长舒一口气。
反观柏原，却猛地绷紧了背脊，双眼盯着房车那道虚掩的车门，正襟危坐。
少倾，车门被人从外侧拉开，露出沈鹮那张妆容精致的俏脸。
“璇姐，我们……”沈鹮话说到一半断开得急促，她才刚刚踩上房车台阶，就敏锐地发觉车内氛围不大对劲。
狭小的房车里除了吴敏璇还有一人，沈鹮转头看向端坐在沙发上的柏原。
眼神交汇，沈鹮捕捉到对方眼底忐忑和试探，思绪飞转，她很快明白柏原特地出现在这里，不过是为方才的事情求得一个心安。
只是攥住她的手切下一块蛋糕罢了，沈鹮根本就不会为了这点小事上纲上线。
她刻意高高扬起嘴角，语气是少有的轻快活泼，“你来啦？我以为开机仪式结束，你就提前走了呢！”
带着笑意的问话像是一小束暖阳照在柏原身上，轻轻抚开他眉心起伏的褶皱。
她不生气。
她不生他的气。
被急迫和紧张折磨得酸胀的胸口倏然平复，用力到发白的指节慢慢松开，柏原浅浅抿起嘴角。
“嗯……”柏原目光跟随沈鹮，看着她走向自己，坐在他对面的另一排沙发上，“还没走，可以在横店多待两天。”
片刻的功夫，车上不知不觉只剩下沈鹮和柏原两人。
吴敏璇不知道什么时候领着小玫跑到了车外，蒋钦年也没见跟在柏原身后。
刚刚结束的两场戏份都不算轻松，虽然还没到动用威亚的程度，但也需要沈鹮亲自上阵，配合替身完成武打动作。
一个多小时下来，沈鹮体力支撑得住，只是运动过后身上燥热，即便是在十二月的季节，她前额还是覆上了一层薄汗。
房车内的温度被吴敏璇调到最高，沈鹮没想太多，拿起手边的空调遥控器从制热切换成冷风。
机器的嗡鸣声短暂消失几秒，紧接着出风口猛地喷出一道冷风。
柏原就坐在空调正对面，被扑面而来的寒意刺激得打了两个寒颤，喉间一阵涩痒，几声清咳溢出唇边。
“咳咳。”
仅仅两声，柏原立刻举起茶杯灌下几口茶汤，将剩余的咳痒压回腹中。
沈鹮抬眼扫过面前人毫无血色的脸，突然回想起开机仪式末尾，落在她手背上那只湿热的掌心。
怔愣片刻，沈鹮再次举起遥控器，将空调温度切回热风。
并排摆放的两张沙发分别设在房车两侧，中间距离不超过两米，沈鹮几步便走到了柏原面前。
双脚站定，曲腿半蹲，沈鹮抬手将指背轻轻贴上柏原前额。
鼻尖与鼻尖相隔不过咫尺，一双娇艳的脸就这样明晃晃出现在柏原眼前，他不自觉屏气凝神，颤动的瞳孔在一双深眸中悄然放大。
“发烧了。”
她语气肯定，指尖传来的温度明显高于正常体温，沈鹮确信柏原早在开机仪式上就已经发热。
柏原垂下长睫，沉默不语。
他不敢承认生病，害怕勾起“罪迹斑斑”的往事，却又更不敢在沈鹮面前撒谎。
好在沈鹮似乎并不需要从他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她拿起叠放在沙发角落的毛毯，轻轻抖开，细心地盖在柏原身上，还不忘将边边角角的缝隙一一压实。
“盖上吧，车上有感冒药，我给你冲一杯。”
沈鹮踮起脚，在沙发旁边的橱柜中搜寻到一盒感冒冲剂，房车自带的烧水壶里常备热水，很快一杯冲好的感冒药被她放进柏原手心。
他的大脑像是由于信息过载而彻底停摆，柏原迟迟没有动作，只是呆滞地望向手中浅粉色的马克杯。
粉色的，是她刚刚从桌上随手拿起的，那……
那是不是她的？
棕色液体带着浅色泡沫在杯中旋转，房车内静悄悄的，没人告诉柏原问题的答案。
是谁轻叹一声。
修长手指在柏原眼前轻晃，他顺着那人手臂的方向抬头望去，对上沈鹮无奈中透着笑意的眼。
“别发呆了，快喝。”
水温不烫，可以直接喝。
沈鹮的话好像输入机器人大脑的指令，在柏原接收到信息的下一秒，机器人开始工作。
他仰头将药汁大口大口灌下，动作间，搭在他肩膀的毛毯悄悄滑下去一些。
沈鹮一手帮他拽好毛毯，一手接过喝光的水杯，“喝完这个药，人特别容易困，你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再走吧。”
距离下场戏开拍还有将近四十分钟，沈鹮把杯子放进水槽，在柏原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下场戏的台词她还想要再顺两遍，沈鹮倒也不甚顾忌柏原坐在对面，自顾自捧着剧本轻声默读。
读了没有几行，沈鹮就发现对面那人根本没有半点要睡觉的意思，瞪着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自己。
“不许看了，闭眼，睡觉。”
指令再次被“机器人”接收，柏原噌地一声双眼紧闭。
沈鹮垂下头紧抿住唇，憋笑憋得辛苦。
待心情平复，她才再次小声读起剧本。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机器人”并没有完全遵照指令。
柏原阳奉阴违地悄悄眯起双眼，从窄窄的一道缝隙中继续窥视着眼前的美人。
她今天的戏服配色以珠白和浅蓝为主，两侧耳垂各坠着一串由珍珠组成的耳坠，由大及小排列，一只耳坠就足足使用了十二颗海贝珍珠。
仙侠剧的配饰向来繁复，柏原想起他第一次看见服装策划案中展示的图稿，就对这些手工饰品的复杂程度暗自惊叹。
美虽美矣，却有弊端。
过于繁复的设计让首饰的重量成倍增加，两年前沈鹮也曾跟他抱怨过剧组首饰太重会扯红的耳孔。
所以他事前给服装组提过要求，要求《上云歌》剧组女演员佩戴的首饰都要控制重量，尤其是金属部分必须使用纯钛作为材料，以保证饰品足够轻便。
柏原望向沈鹮饱满圆润的耳垂，没有被拉扯变形，也没有泛红肿胀。
他的心被成就感塞得鼓鼓囊囊。
他留心的细节让她再舒服了一点，他就也会因此而多幸福一点。
药效发挥作用，神志渐渐昏沉。
眼前晃动的耳坠也仿佛成为致人昏睡的催眠摆锤，柏原随着它的节奏，一点、一点阖上双眼。
耳边是沈鹮时断时续的默读声，身上是沾满了她独特香味的毛毯。
……
好幸福。
这是柏原陷入沉睡前，脑海中最后闪过的念头。
再醒来时，房车窗外的天色已经被夜幕吞噬。
柏原缓慢眨了眨眼，周围景象逐渐恢复清晰。
沈鹮还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只是换下了一身戏服，穿上了一件纯白颜色的套头毛衫。
他从沙发上坐起，毛毯因为重力而滑落至他腰间，柏原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躺倒在沙发上，脑袋下面还被人塞了一只爱心形状的抱枕。
“醒了？”沈鹮合上剧本，起身走到柏原面前。
仿佛场景回放，沈鹮葱白纤长的手指再一次抵上柏原额角，“嗯，烧退了。”
原本就是过度劳累引发的低烧，睡眠足够就能很快退烧。
只是柏原有些不舍。
沈鹮手指从他前额抽离时，柏原脑袋下意识跟随她的动作微微前倾，就好像……
就好像在挽留她的温度能再在他的脸颊停驻片刻。
柏原的小动作没有逃过沈鹮的眼睛，这次她离他太近，一声轻笑被他听进耳中。
柏原有些窘迫地撇过头，耳后一片通红。
“你……”
他刚想开口，却被房车门外猛烈的敲击声打断。
“师姐！师姐！”
是岑予骁的声音，“师姐，我今天请全剧组喝奶茶，专门给你点了一份加红豆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发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