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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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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素衣起得一般比傅容雪早。
但睡着前脑内一直在走马观花想东西,从傅容雪的位置思考到两个人的未来,又反复思索应该怎么样处理荣恬的事情。一想多了就头疼,思绪就像纠缠的棉花,把他的脑海挤了个满满当当。这种感觉不算好,只是磨人。
傅容雪察觉到他睡不安稳,便问他怎么了,顾素衣说头疼,想东西想得睡不着觉。
傅容雪睡眠好,他抚平顾素衣一直没放松的眉心,道了句:“想上朝?”
顾素衣很怕明天,总是觉得不太安稳。又或许是要去上朝,看见不想看见的姬令,而内心紧张。
他点头,“指不定姬令还有顾南怎么搞我,你晓得的,我一向最不擅长处理这些事。一想到他们对付你,你又忍着,我心里头更不好过。”
傅容雪搂住他,他也想这个问题。
朝堂之上的这种尔虞我诈,早就令他十分不适应,感到倦乏。得随时揣度着圣上的心思,心不能安,夜不能寐。
并不是些什么大问题,只是很折磨人。
精神上很折磨人。
傅容雪看顾素衣连着赶了一大碗饭,就知道他又干着急了,他说:“不想干就不干了。”
顾素衣好自暴自弃,他挤着眉头蹭傅容雪的胸口,无奈道:“你逗我玩呢,要是我不干,那……”
顾素衣自己也说不下去,只得干巴巴闭着眼睡了。
理由都是众所周知。
不干也得干,想不干也可以不干。顾素衣觉得自己如果现在半途而废那就有点可惜。傅容雪倒是打算坚持,但有点儿崩溃的意思,他特别不想当这个宁安王。
一来没权力处处受人制擘,二来顾素衣跟他都难受。
但人生好像就是得熬到明天。
傅容雪想就算是当甩手掌柜也还得把店门关上,傅宣做什么事他不想猜了。
临睡前他把临安侯没死的事情告知了徐冽。
傅容雪让徐冽明天驾马车等在紫宸殿外,这一回,说什么也要对付过去。
顺带让谢长留给他开几付头疼的方子治治病。
这么一想,傅容雪也能安心睡下了。
隔日,两个人准备上朝。
顾素衣可不兴那什么穿那丑不拉几的朝服,他就一身白衣。傅容雪则是如常,他并不多参与朝堂正事,也是穿惯穿的白衣,整个人芝兰玉树,光彩熠熠。
顾素衣打了个大哈欠,敷衍着去朝堂了。傅容雪拿剑拿折子,又吩咐杨明赶紧跟上,后者带来了新消息,说陈晗告知了他父亲陈千,那陈千打算告他一状。
杨明妻儿大病初愈,他打算处理完妹妹的事情就回清水镇隐居。
这会儿他脸上有了光,便说:“多谢傅大人相助,我定鼎力相助,尽心尽力。”
顾素衣还怀疑着杨明打小算盘,他直言不讳,却又话锋一转,凛然说话。
“饭吃饱了吗?”
杨明心知顾素衣说的是他巴结陈晗一事,陈晗虽然也跟顾素衣性子类似,有些得理不饶人。但耐不住傅容雪给的钱更多,而且那条街现在是真的堕落了,荣亲王一手盘到底,那铁血手腕让杨明感慨,嫡亲的就是爽,有底气。但他还是觉得傅容雪更识大体,既亲民又说话,比起陈晗荣亲王的那种眼高于顶,骨子里带出的上流德行那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杨明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自己该巴结谁。同样给钱,甩脸子的跟慈眉善目的,扣死人的跟大大方方的。
杨明不愧是混官场又做生意还行走江湖之人,他道:“顾大人安心就是,沈夫人的母亲我已经找到了。如果她再想有什么挣扎的,那沈母都是知道的。至于那柳夫人跟杜岑,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顾素衣心想,倒是不能小看了杨明啊。
杜希一直想出来,陈千苦于找不到理由。陈国公府必定趁着前几日这一桩事在傅宣面前参他几本。他还没说什么呢,杨明已经把后路安排妥当了。
这无异于是一剂强心针。
顾素衣脸色好看了许多。
他笑着说,“那你,还知道什么?”
杨明在监狱里有认识的兄弟,他道:“顾南前几日去看望过沈夫人,似乎是同沈夫人拿了什么用毒的方子。”
杨明说话点到即止,他觉得跟聪明人说话那必然不会拐弯抹角,但该有的一定会有。
骂归骂,在陈晗手底下做事也是十分憋屈,当官天天审案子到午夜子时也就算了,去他岳父的小餐馆吃饭还白吃白住,发酒疯调戏他妻子。
杨明一笔一笔记在心里。
他说:“在下愚钝,请顾大人直接告知。”
顾素衣见他顺杆爬,却又跳了下去。心中却想杨明这人识时务,知道见风使舵,但他并不太喜欢这种两面三刀的人。可人吃过亏,今日他受了杨明的恩惠,保不准明天杨明就会扎他几刀。
不过嘛,有些事,关心则乱。
傅容雪是圣手名医不错,可路夫人某种意义上也是个识毒高手啊。
母慈子孝,妻贤夫祸少,反过来,丈夫不搞事那妻子自然是安全的。
顾素衣毫无顾忌伸了个懒腰,他道:“有毒的方子?路夫人也会啊。”
杨明脸色骤变,脸青一阵白一阵,他感觉浑身血液倒流。接下来傅容雪又跟他说了方子蒸煮时注意的事项,须得用温火,应该多加些水。
杨明急问:“傅大人!那方子!”
傅容雪面色未改,他闻言浅笑,“掌柜的不必忧心,那都是些解湿热的药,药物生性相克,你夫人体寒,应该多注意保暖才好。”
杨明知道傅容雪脾性,对方把顾素衣当掌上明珠疼着的,他暗骂自己就着了道。但又不敢当面诋毁顾素衣,甚至连方子有毒没毒都没敢问。
傅容雪:“方子,效果不好吗?”
杨明后背冷汗直流,他长舒一口气,压着嗓说:“一切安好。”
顾素衣冷冷淡淡,云淡风轻说:“他怀疑你给他的方子加毒药,会暗自伤害他妻子……”
但傅容雪毕竟是很有操守的,断然不会干出那样的蠢事。
顾素衣道:“我二哥哥说你是个聪明人,你听不懂?怎么我二哥哥开同样的药你妻子吃了几副就好起来了,那平素给你妻子看病的郎中是干什么吃的?一个两个都没再找人瞧过?”
杨明瞪大眼睛,他道:“怎么可能!我妻子的药都是我亲自过目,亲自抓的,我熬的药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顾素衣:“所以,掌柜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最好亲自去调查看看,我二哥哥不会干这么丧良心的事。但我人不喜欢拐弯抹角,你在我跟傅容雪身边做事可以,但我最恨有二心之人,我打开天窗说亮话,有些事,我得提前告诉你……”
杨明此时心急得很,他咬牙切齿。
他先谢过顾素衣,却又开始在脑海中盘算着调查这件事了。
杨夫人患病一年有余,杨明心急如焚,谁敢害她?
他心急也能控制情绪。
在想到妻子如今安好,杨明松了一口气。
“让我见圣上一面。我定知无不言。”
顾素衣只是友情提醒,偶尔想到,到底是谁害重病中的杨夫人他也不能猜准。
但看杨明这口气,陈晗去死,也大概就是快马加鞭,他目送对方一程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