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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先撩者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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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底是软趴趴的淤泥,池壁上一层湿滑的海苔,想要爬上来并不容易。
顾骋也不动作,就蹲在池边看几人挣扎努力,待到黑乎乎的脑袋露出头来,他一巴掌又给按回池子里,跟打地鼠似的。
一开始,池子里的三人还在那边拼命往上爬,叫嚣着出来要弄死顾骋,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里面的瘦高个儿最先反应过来,气喘吁吁道,“咱们都别动,就站在这儿,等铭州找人过来他就死定了。”
顾骋双眼一眯,池子里面仨人,唯独少了其中那个矮胖的,啧,跑得还挺快,估摸去告状了。
见顾骋一转身往花房那边匆匆走去,池子里的几人还以为他怕了,面露得意,“现在想跑?晚了!我们都看见你的脸了,等会儿铁定把你揪出来,让你跪着叫爷爷。”
“你爷爷回来了。”顾骋去而复返,手里多了条又粗又长的柳枝子。
啪的一下抽过去,柳枝划破空气的声音和拍打在皮肉上的声音一齐响起,顾骋嘴一咧,露出白亮尖利的小虎牙,冒着丝丝寒光,
一边抽,戏瘾上来了,他还一边一脸坏笑地大喊,“叫啊,喊救命啊,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们的。”
“喊的声音越大我越兴奋!”
池子里的三人在水里噗噗愣愣,恨不得钻水里躲起来,妈的,这玩意抽人太疼了。
还有他那是什么台词,那对吗?那词儿是用在这的吗?
妈的,头一回见着比他们还不像好人的。
“妈的,我们怎么得罪你了,你等着,等州哥找人回来!”
而他们口中的救星路铭州此时也自身难保,他正在狼狈逃窜,本来是因为锦鲤池这边没有什么人走动,他们才选的这么个地方蛐蛐路汀白,却没想到不仅被偷听了,被狗追了也没人发现。
他越跑越绝望,身后威猛凶狠的杜宾犬穷追不舍,他只恨不得把手撂下,也四驱行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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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振华还是不肯死心,见缝插针地在路老爷子身边开口道,“爸,铭州那孩子你知道的,最稳重细心不过了,有他在公司,二弟也能轻巧不少。”
他知道路老爷子最在乎什么,于是接着开口道,“一笔写不出两个路字,外人到底是不如自家人靠谱。”
路老爷子眼皮一动,“也好,让铭州先提前锻——”
话说到一半,路闻远上前一步,手指向一边,“这不会是我那稳重细心的大侄子吧?”
路振华一听他这幸灾乐祸的语气就心头一跳,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路铭州手脚并用,露着半个屁股蛋地往这边跑,活像个未经驯化的野人。
在他后面一个黑影紧追不舍。
路振华脸皮一抽,顾不上看路老爷子难看的脸色,当即冲了过去,“来人!这狗谁给放出来的,赶紧拉下去。”
院子里的保镖冲出来,五六个合力才把黑亮威猛的大狗摁住。
路铭州脸上鼻涕眼泪混合着黑泥,看着又狼狈又糟心。
“我的儿啊,这是怎么了!哎呦,屁股都咬出血了!”路大嫂蹭蹭两步就扑了过来,一看见自家宝贝儿子被咬成这样,眼睛都冒火了。
“爸,妈,爷爷,有人放狗咬我!我屁股要疼死了!”
话音一落,路大嫂目眦欲裂,“汀白,我知道你跟你堂哥不对付,平日里打两下骂两句也就算了,但都是一家人,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放狗咬他啊!”
“大嫂,话可不能乱说,汀白他刚下楼,怎么会是汀白放的狗呢?”路闻远话说得笃定,但心里多少有点不落底,毕竟他儿子还真说过要放狗咬路铭州这样的狠话。
路汀白站在一边,表情诧异又隐隐带着点幸灾乐祸,他这个堂兄这又是哪一出戏啊,为了卖惨?那这也太拼了吧。
他嫌弃地瞥一眼捂着屁股哭的路铭州,不管是不是演戏,看得他倒是挺爽的。
“妈,不是路汀白,是个寸头小子,那人我没见过。”
路汀白一听这话,心头猛地一跳,寸头小子,不会和顾骋有关系吧。
路铭州这时才想起来另外的三个倒霉蛋,“妈,表哥他们还在那边呢,都让他踹下水池子了,这么半天都没动静,肯定是遭到毒手了。”
路大嫂呼吸一窒,那都是她娘家哥哥姐姐的孩子,这要是出点什么事儿,那她以后还怎么回娘家。
随后一股火直冲天灵盖,“谁!在路家又是放狗又是打人的,无法无天了!”
在场气氛一片沉重,连路老爷子眉头都拧在一起了,“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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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铭州拱着屁股,趴在担架上指挥,语气激动,“往左,再往前,对,过了那个假山。”
担架后面呼呼啦啦地跟了一大伙人。
绕过假山,几人就看见一个小麦肤色的寸头男生蹲在池边,他前倾着上半身,手里拿着根柳枝子往前伸,嘴里还大声念叨着,“怎么这么不小心,掉进水池里了,快抓着树枝上来啊。”
然而,池子里的三个泥人不仅不抓柳枝,反而一脸惊恐地往后退。
这是在,救人?
“就是他!就是他放狗咬我,还踢表哥他们下水。”
池子里的人一见终于有救了,想起来刚才经历的非人般的折磨,都眼眶一红,几人抱团痛苦起来。
七嘴八舌地指认起来。
顾雨露深吸一口气,她的好大儿刚才就惹了这么大个祸啊,都给人欺负成这样了。
路汀白眉毛一挑,嘶,这几个人是怎么招惹他了。
“闭嘴。”最后还是路老爷子一拄拐杖,控制了越发混乱的场面,他犀利的眼神落在顾骋身上,语气沉沉,“你就是老二家后进门的那个孩子?叫什么?”
顾骋也不怵,一挺腰杆,“爷爷,我是你新孙子,我叫顾骋,顾念的顾,驰骋的骋。”
这一声自来熟的爷爷叫得响亮,听得在场几人眼皮齐刷刷一抽。
路老爷子脸皮一抽,缓一口气,接着开口道,“这是怎么回事儿?是你放狗咬的铭州,把人踹进水里的?”
顾骋就算再没心眼,也不会就这么承认了,他脖子一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怎么会呢?”
“我带小白出来散步,小白喜欢热闹,才过来跟他们玩的,这就是个小小的意外,我这不在这儿救人呢嘛。”
“你胡说!”边上湿漉漉的几人异口同声。
“爸妈爷爷,他太欺负人了,我都不认识他,上来就放狗,他就是故意的。”
“那狗的止咬器就是他拽下来的。”路铭州脸色惨白,气喘吁吁地趴在担架上,看着相当的可怜。
水池边的止咬器扣环打开,一看就是人打开的。
顾骋脸色一僵,完了,忘了这茬了。
“爸,这其中可能是有什么误会。”路闻远看一眼自家不省心的便宜儿子,还是站出来求情。
路汀白瞥一眼站在中间的顾骋,到底没忍心,站出来开口道,“爷爷,顾骋他平时就心大,丢三落四的,一个止咬器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路汀白的话显然很有分量,路老爷子面色稍缓,但也只是稍缓,他不会允许一个后进门的,仗着和路汀白的势就在老宅耀武扬威,甚至放狗咬伤他的亲孙子。
路铭州那孩子虽然有点自己的小心思,但毕竟是亲孙子,平日里也算孝顺省心。
他把拐杖一拄,激起一片尘土,“你知不知道,就算是假山,也是有监控的。”
顾骋一愣,他还真不知道。
他抬头一看,还真在假山上头的犄角旮旯里看着个监控摄像头,正对着锦鲤池这边。
不只是他,地上刚才叫嚣的几人也都一愣,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
路老爷子冷哼一声,“我再给你个机会重说,你——”
话音未落,就听见顾骋承认得利索,“是我放的狗,也是我踹的他们。”
“但也不能全怪我,他们先骂我的,先撩者贱。”
自从上次路汀白发烧叫妈,他就知道路汀白对于他妈还是有很深感情的。
总不能当众揭人伤疤,再者,那话也实在难听,谅那几个人渣也不敢让路老爷子查监控。
就像他想的那样,路铭州几人面面相觑,骂一个拖油瓶可比骂他爷爷的掌中宝好多了,他们含糊着点点头,气焰也没那么高了,就怕顾骋把这事儿给抖落出来,要查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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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大嫂不知道自己儿子干了什么好事儿,反倒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往前扑,“小小年纪,这么狠毒,他骂你什么了,你要下这种死手!”
路汀白双眉皱得更紧了,一个箭步挡在顾骋身前,“先撩者贱,大伯母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顾骋刚来老宅就受这种委屈,还不让人反击,以后不得让你们欺负死。”
顾骋一脸感动,不愧是他挑好的大腿,就是可靠,也不枉他冲冠一怒为大腿了。
他得意地从路汀白身后探出脑袋,声音响亮,“他们骂我是穷酸鬼,说爷爷没送我礼物,肯定不喜欢我,说我没有华为三折叠1TB鳄鱼皮,还说我连黑卡都没有,还……”
众人越听越不对劲,你这在这儿许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