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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孽畜,快现出原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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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高冷凶猛的杜宾犬扑在男生怀里,舌头亲热地在男生身上舔来舔去,一脸的讨好样。
“痒,痒,别舔了,都是口水。”
顾骋躺在宣软的草地上和小白滚成一团,一人一狗玩得不亦乐乎。
要不是小白脖颈上那个私人订制的项圈实在太熟悉,路汀白真怀疑他威猛凶狠的小白被人掉包了,不然怎么会变成这么一副撒娇讨宠的样子。
一旁的饲养员更是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那他们先前挨的咬都算什么?
算他们倒霉?
“这也太热情了,快,谁来抱这狗抱走。”一百多斤的杜宾犬趴在身上又是舔,又是拱,饶是顾骋体力好,也有点吃不消。
无人回应,饲养员是不敢,他们一靠近小白就龇牙示威,几人被咬伤过的旧伤隐隐作痛,齐唰唰地后退两步。
路汀白是恶趣味上来了,故意站在一旁看戏。
顾骋鼻尖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小汗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他伸出一只手拽住路汀白裤脚,仰头露出一双笑出生理性眼泪的眼睛,水润透亮,语气不自觉地软上两分,“路哥,救命。”
路汀白身形一僵,眉毛微蹙,“啧,好好说话,别撒娇。”
他话是这么说,还是拿起一个飞盘往远处一扔,“小白,去。”
顾骋只觉得身上一轻,一个黑影飞扑出去,他喘匀两口气才撑着草地坐了起来,伸手摸摸湿乎乎的脸,“舔了我一脸。”
路汀白目光落在顾骋手上的口水,脸色一变,低头去看自己的裤脚,果然印着一个明显的手印,他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急急后退两步。
“你赶紧去洗手,不,洗澡!”
顾骋毫无形象地翻个白眼,不是,大哥,我这个受害者还没说什么呢,你先受不了了。
要是放在之前,顾骋肯定麻溜地就去洗澡了,但现在他已经摸清楚路汀白的脾气了。
炸毛之后哄哄就好了,他得心应手。
顾骋眸中精光一闪,伸出一只干净的手,“没劲儿了,你拉我起来。”
路汀白眼神抗拒,但对上顾骋控诉的眼神,稍微还是有点心虚的,毕竟是自己狗闯下的祸,他紧抿着唇略微弯腰伸手去拉。
毫无防备的他冷不防拉了过去,躺在宣软的草地上,一双长腿被压住,一个脑袋不住地往身上拱,他伸手去推,短短的发茬扎得手痒。
得逞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哼哼,让你嫌弃我,都蹭到你身上,咱俩谁也别嫌弃谁。”
一想到小白黏糊糊的口水,路汀白头皮瞬间发麻,劲儿更用不上了,只能咬牙切齿地开口道,“顾骋!赶紧起来,我要剁了你!”
顾骋往下一看,路汀白一张精致的小脸气得通红,显然是气得不行,嘿,都这时候了,还放狠话呢,他哼哼两声,发出动画片里女巫一样的邪恶笑声,“反正你都要剁了我了,那我更不能放了你了。”
小白哼哼唧唧地叼着飞盘回来,还以为俩人在玩什么游戏,立马两眼冒光,飞扑过去加入游戏,一时间场面更乱了,三人在草地上闹作一团。
路家老宅建在院子正中,能俯瞰整个大院的景色,而其中要数三楼的书房视野最好。
书房内的桌椅,书架都是上好的檀木雕刻而成,散发着古朴清郁的气味,同时给人一种庄严的中式压迫感,而后壁上的那幅风水画却恰到好处地添了两分色彩。
此时,一个身着真丝唐装,精神矍铄的老爷子手里拄着一个黄花梨手杖,他站在窗边,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眼中溢出一丝笑意,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俩人一来一回地互呛。
“二弟,铭州今天还和我说呢,等下个月高考结束了,就想进公司里历练历练。”
“也不用给他太高的职位,先随便当个经理干干就行。”
“自家侄子,你到时候可得照顾着点儿啊。”
路振华搓搓手,一双眼睛泛着精光,虽说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俩人却并不相像。
路闻远肖父,五官斯文隽秀,而路振华的长相大半随了母亲,有一种北方人的粗犷。
路闻远眼神微妙,他这大哥还真是一点不避讳,他那儿子高考还没考呢,就惦记着让进公司了。
一上来就“随便当个经理,”这口气,他干脆直接把董事长的位置让出来得了。
“大哥,历练的话现在说还太早,还是要先让铭州先练好英语,万一国内的学校不合心意,出国也能更适应点儿。”
路闻远这话说的,听着好像没什么毛病,但仔细一想,其实这话说的挺损的。
路铭州成绩常年吊车尾,他这不就是明摆着说路铭州在国内可能连大学也上不了,只能出国。
路振华脸色难看,但路闻远就像没看见似的,火上浇油道,“要是铭州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让他去问汀白,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让高三的路铭州去向高二的路汀白请教,说不明摆着打他的脸,说他路振华的儿子不如路闻远的儿子,这精准地戳中了路振华的肺管子。
路振华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来,“二弟,我还是打算让铭州留在国内读大学,主要是铭州这孩子孝顺。”
“你也不是不知道,这孩子一有空就往老宅跑,要是去了国外,非得想他爷爷不可。”
这是在影绰绰地挤兑路汀白没有孝心呢,成绩好再优秀又怎么样,他不孝顺!
俩人呛呛半天,刀光剑影的,嘴都说干了,路老爷子一声都没吱。
他俩对视一眼,“爸,你看什么呢?”
路老爷子乐呵呵地指着楼下的草地,“好久没看见汀白笑得这么开心了,旁边那孩子就是那个后进门的带来的孩子?”
路闻远目光落在滚成一团的仨人身上,有点不敢相信中间那个疯得最欢的居然是他天天端着一股劲儿的儿子,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小骋,他这孩子活泼嘴甜又没什么心眼,俩人关系挺好的。”
老爷子呵呵一笑,脸上的皱纹都堆在一起,“这何止是挺好啊,我看比和你这个爸都亲。”
路闻远:“……”会心一击,果然,最了解你的人伤你最深。
路老爷子点点头,“不错,你这个媳妇找的不错,教出了个好孩子,走,下楼看看去。”
路闻远满脸骄傲,上前亲热地搀扶住路老爷子,“还是爸有眼光。”
身后的路振华一半的脸掩在阴影下,面色阴沉,不甘地攥紧拳头,他说了半天还不如他那个好侄子在地上打个滚。
他爸可真够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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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汀白被路老爷子叫走了,顾骋一个人也怪没意思的,他给小白套上止咬器,牵着他在院子里四处逛悠。
不得不说,这老宅确实是豪得上了一个台阶,他逛了半个点儿,腿都走酸了还没逛完。
正好花房旁边有一个缠满菟丝花的摇椅,顾骋一屁股坐下,“来,小白,咱俩先歇会儿。”
摇椅的不远处有一座三四米高的假山,把花房和锦鲤池塘隔离开来。
嗡嗡的人声通过假山的通道清晰地传了过来,听说话声音应该是三四个男生。
顾骋嫌吵,刚准备起身带着小白换个地方坐会儿,就听见有人提起路汀白的名字。
他屁股一下子又坐回去了,有点好信儿。
“州哥,你不是说老爷子更喜欢你吗?怎么只叫路汀白,不叫你啊?”一听就是毫无水平的挑拨的话,但架不住正戳中了一颗敏感的心。
粗噶的男声响起,“还不是路汀白他会装可怜,装腔作势。”
“你们不知道,其实路汀白他有病。”
“他妈就有病,他妈不仅有精神病,还不知廉耻,放荡的很,给我二伯带了顶大绿帽子。”
“后来还跟人跑了,路汀白是不是我二伯的种都不好说。”
这话一出,旁边几人马上开始附和,“那不就是杂种,妈的,一个杂种天天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我呸!”
顾骋趴在假山的通孔处,看得一清二楚,对面那四个垃圾没一个好东西,说得都挺起劲。
他拳头攥紧,舌尖死死抵在后槽牙上,心里默念,今天是顾女士第一次来路家,别惹祸,别惹祸,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操了,别的不说,路汀白那张脸是真带劲儿,比夜店的鸭子都好看,刚才都给我看硬了。”
“上啊,别怂,他妈那么放荡,说不定他比他妈还骚呢。”
随后就是一阵恶心的□□。
顾骋用力一锤假山,去他妈的十年不晚,就得现在报,这几个人渣!
顾骋一把拽下小白的止咬器,风一样地拉着小白就冲出去了,嘴里大喊,“孽畜!还不快现出原形!”
他松开狗链,任由小白去发挥,他则一脚一个,把人往锦鲤池里踹,扑通扑通,跟下饺子似的。
池子里的锦鲤都被吓得四散逃开,池子不算深,站在里面刚好没过胸口,但几人是摔进去的,也是结结实实呛了几口水才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