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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9 春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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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浮半夜起身时,你一瞬间就醒了。
他睡的床松散,稍微碰一碰就会响。
你保持轻缓的呼吸,假装还在熟睡。
悄悄听见他打开门,往外走了。
你是个盲人,跟上去没有意义。
你等着他回来。
——他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第四天】
【与宴浮交流】的按钮变成了灰色。
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了。
你现在可以外出了。没有人阻止你。
【外出】
你出去了。
很快招惹了一大堆附魔。
慌不择路下,你再次撞到了水屏障,冰冷的江水淹没你的口鼻,拉扯着你越陷越深。
你想往后退,但那江水作用的力度比你的更大。
你渐渐失去意识,往事在你脑中如同一本无聊的书籍,一张张翻页后,什么都没留下。
你想起那个叫楚兹的丹修,他并不是冷酷无情之人,当初逃出尼姑庵应该去找他,也许在他身边会很安全。
你的手在江水无力地划动,像是一株无处附着的水草。
“哗——”
破水声。
有人千里迢迢而来,拉住了你的手。
【你希望是:
A.楚兹
B.宴浮
C.王珣之】
为什么王珣之还能在这个选项里面!
【A.楚兹】
要是楚兹来,还能逃出去。
他毕竟是个修士。
还是个救过你小狗的好修士。
那人捧着你的脸,凑近些,抵开你的唇瓣,气息相渡,有什么东西顺着唇齿流进体内,逼出了你呛进去的水,缓解了你即将爆炸的心肺。
求生的本能让你攥住了他的双肩,主动在他口腔争夺那股气息。气势汹汹。
他愣了下,舌面乖顺地平铺在下,放任你的所作所为。为了维持稳定,他一手揽着你的腰,一手摁在你的背上。
有细密微小的气泡从你们唇边冒出。
你吃掉了源源不断的“气”。
你活下来了。
但仍然不满足,越吃越“饿”,舌尖划过他的上颚,还在大肆搜刮。
他似乎笑了下,很轻,鼻腔哼哼两声,两瓣柔软的唇逮捕了你的舌,吮吸了下。
你顿时落荒而逃。
他将你带离了江水。
你被他横抱在怀里,头偎在他冰冷的胸口,呢喃:“……楚兹?你来了吗?”
他僵住一瞬,默不作声。
他抱着你继续走了一段路,然后放你下来。
等你摸到熟悉的土坯墙,意识到,救你的人不是楚兹,而是宴浮。
现在,他低头问你:“楚兹是谁?”
“……我遇到的一个修士。”
衣裳湿哒哒黏在身上,很难受。
你尝试将衣服包在一团挤水。
他没继续问,温声道:“春绯,到我身边来,我给你烘衣。”
你慢慢往前走一步,一脚莫名踩空,整个人往前倒,被他接住。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就势抱着你,整个人源源不断散发着热量。
温暖,但不灼热。
你突然对他生出了一点莫名其妙的亲昵感。
你正在思考这种亲昵感是由何而来时,身上的衣服逐渐由黏重变得干爽。
你退后一步,摸摸领口、摸摸袖口,验证衣服上的水已经被他蒸发出去,既神奇又羡慕。
有灵台能修仙真好啊。
“谢谢你,宴浮。”
宴浮却开始审问:“我不在,你为什么要出去?不信我?”
“……我想去找你。”
你说了谎,你自然是不能说实话的。
宴浮沉默片刻:“抱歉,是我没有提前告诉你。”
“你为什么出去?”
“昨天我发现那个新郎官是附魔,真身另在他处,夜半我前去驱魔,结果受了伤,调息了很久才回来,让你害怕了。”
你无法判断他说得是真是假。
“……那最大的魔死了吗?”
“没有,他比我想得还要强大。不过他也受了伤,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有异动。”
你还想追问细节,他突然往前踉跄一步,撞得你也踉跄几下,赶紧伸手扶住了他。
他在你耳边发出忍痛声。
你反应过来。
“……你受伤了?伤得重不重?”
他咳了咳:“麻烦春绯扶我回床上运功调息。”
“我看不见,帮不上什么忙。”
你正想婉拒,肩上一沉,是他搭了条胳膊:“往前走就行,有障碍物我会告诉你的。”
你只好扶着他回到床上。
“咯吱——”
床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
他躺着床上:“春绯。”
“嗯?”
“如果回不到江上,你会怎么想?”
“……”
安静半晌。
你唤他:“……宴浮?”
他没应答。
“宴浮!”
你焦急起来。
仍没听到应答。
呼吸声似乎也听不到了。
你颤抖着指尖,摸到他的身体,一路往上,摸到他薄削的下巴,用手指轻轻探了探他的鼻息。
——有气流轻喷在你的手指上。
宴浮声音虚弱,好似真的受了很重的伤:“我刚不小心睡着了,怎么了?”
“别睡,你不能睡着啊。”你听别人说,如果人受伤失血过多,一睡就容易再也睁不开眼。你有点怕他死。
他没有伤害过你。
他救过你很多次。
你固然对他有所怀疑,但也绝不想让他死。
而且,一旦他死,你也活不了太久,随便一个附魔都可以杀了你。
宴浮拉长语调:“……好困啊。”像是在撒娇。
你没有哄人的经验,你只会安抚小狗。
于是你摸到了他的头顶,往后轻轻摸了两下。
宴浮:“……”
“我能做什么让你伤好得快些吗?”
“有啊。”
“什么?”
宴浮诡异地停顿了几秒:“我在江里给你渡了灵气,你还我一些就好了。”
你摸摸自己的肚子,没感觉有什么东西。
你试着呕吐,什么都没吐出来。
宴浮惊了:“……你在做什么?”
“我在思考怎么还你灵气。”
“……”
他在思考你的思考。
少顷,他自暴自弃般,直说:“灵气不是吐出来的,你原路返还就行。”
你也惊了:“不能直接施法要回去吗?”
“我要是还能施法,就不会躺在这儿了。”
“你刚还能烘衣。”
“就因为烘衣灵气用光了。”
“……”你耷拉肩膀,“好吧。”
你弯下腰,埋头,但找不到方向。
宴浮用手心贴着你的脸,使力引导位置:“就在这儿了。”语气严肃得好像在讨论正事。
几乎在语音刚落的瞬间,你就自觉降落,然后两个人的牙齿轻磕了下。
宴浮“唔”了声:“嘴要张开,灵气出不来。”
你张开嘴,宴浮光明正大地开始“串门”。
很快,你感觉到确实有什么东西离开你的体内,进入他的体内。
丝丝缕缕,扰得你心慌。
你突然想到了被妖怪或怨鬼吸食阳气的书生。
惊慌之下,你匆忙抬头。
宴浮拉着你的手还想继续,被你摁在了木床上,不能动弹。
“……你反悔了?”
你:“有没有其他办法?”这种实在太吓人了。
你努力感受自己身体,确实变得虚弱,几乎有点站不稳了,不知道是心理暗示还是真的如此。
“没有其他的办法。”他说。
“那你刚才说的调息,会有作用吗?”
你是想帮忙,但没想拿自己的命去赌,如果宴浮自己能处理好就最好了。
“也许有吧。”
他声音低下去了。
你犹豫,你怕死。
你还想再见到小狗,还想去最东边的山洞。
你不知道该不该信任宴浮。
但是你想了下,如果因为你没渡气给他,导致他死了,你会难过吗?会后悔吗?
你不知道答案。
你只知道做不到问心无愧。
你用手指确认了他唇的位置,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深吸一口气弯腰凑过去。
你感受到了宴浮的意外,因为他没有动。
你轻咬了下他的下唇,他这才反应过来。
气从你的身体里离开了。
你数着心跳,估摸着跟水里的时间差不多时,推开他:“差不多了吧。”
宴浮:“……嗯。”
你突然又想到另一个事:“我听人说,灵力都储存在灵台里,我没有灵台,你渡给我的灵力储存在哪里?”
“我的灵力比较特殊。”
“没有灵台的人也可以学吗?”
“你不是没有灵台,只是你的灵台倒长,寻常修道自然不适合你。”宴浮缓缓说,“但你可以走我的‘道’。你要学吗?”
你有点犹豫。
“你想不想看到?”
他突然问。
你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想不想恢复视觉?”
“我想啊,但是怎么可能呢。”
这是天生的,医师和楚兹都找不到办法治。
“我可以帮你。”在你懵掉的时间,宴浮解释,“修士区别于凡人肉眼,还有第二双眼,称之为灵识。你同我一起修道,等你达到筑基期,就能‘看’到了。”
在巨大诱惑面前,你艰难保持清醒,分出一丝理智:“你的‘道’是什么呢?”
小时候见多识广的庵主无意间跟你提过,修仙最常见的是以物载道,比如有人精丹道,有人擅剑道,都是格物致知、以炼道心,进而提升修为。
但也有世间少许从诞生起就注定走一条道,无法后天自主选择,比如妖修之道、魔修之道。
宴浮久未开口。
显然这条道并非世间常见。
【驱魔师宴浮打算教你修炼,你决定:
A.答应
B.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