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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8 春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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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张凝以为是误听,摘下耳机,又听到了敲门声。她起身,往门口走去,透过猫眼一看,是房东。
“姐,怎么了?”
“凝凝,你还没吃饭吧?”房东站在门口,脸上洋溢笑容,“我做了饭,你一起来吃点吧?不远,就在楼上。”
张凝迟疑片刻后,婉拒:“谢谢姐,我随便吃点就好了。你们一家三代同堂,我过去不太好。”
“没什么好不好的。你一个人在这儿,无亲无故的,肯定也不会开灶,老点外卖吃,多不健康啊。我买了可多肉了,鱼虾蟹牛肉,又管饱又卫生。”
张凝盛情难却:“那姐你先上去吧,我下楼一趟,待会儿上来。”
“那行,我先回去,就在四楼,402。你办完事记得来啊,等你。”
张凝下楼,在附近水果店挑了几种水果买。
上秤一称,两百多块钱。拎在手上也不重。
张凝带着水果登门。
楼上门是虚掩着的,她轻轻敲了敲:“姐。”
房东走过来,拉开门:“进来吧进来吧,你这孩子,刚毕业没多久,手头估计也没积蓄,还带什么水果,这么客气做什么。”
张凝礼貌地笑笑:“一点心意。”
房东在玄关处递给她一次性鞋套。
她坐在矮凳上低头包好鞋套,抬头就见一个七十多岁,戴着浅框眼镜的老人家从卧室走出来。
房东介绍:“这是我妈,是个退休老师,你叫张老师就好。”
她立马站起身,拘谨喊道:“张老师好。”
“妈,这位是张凝,跟你还是本家人呢。”
张老师看了过来,点点头,面上没有表情,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指指客厅的沙发:“张凝,随便坐。”
于是张凝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菜刀剁肉、入锅时热油滋啦响的动静。
她开始后悔不该半推半就跟着房东来的,一个人吃饭还自在些。
只是她并不是强硬的人,拒绝人都会留有余地,所以别人不会把她的拒绝当作拒绝。
“小樾,给客人倒杯水。”
张老师朝厨房喊了声,随后也坐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摆了本书,她拿起来翻阅,表情很严肃。
张凝如坐针毡。
只能假装电视播放的广告很好看。
厨房门开了,随后是轻轻的脚步声。
张凝视线偏移,她看见了房景樾,依旧是一股学生气,戴着黑框眼镜,居家就随意套了件纯黑色体恤,绑着大红色围裙。
他也看到了张凝。
白净的脸一秒就红了。
房景樾不自在地理了理大红色围裙,加快脚步,在饮水机前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谢谢。”张凝说。
房景樾避开她的视线,垂眸,只留给她浓密的睫毛,跟初见一样。
“不客气,学姐。”
“嗯?”
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勇气,抬起头直视张凝,没坚持两秒就又避开她的视线:“我也是南翊大学的。”
张凝却有点意外:“你知道我是南翊的?”
她在学校并不是风云人物,而且也没跟房东闲聊过她的大学。
房景樾“嗯”了声,又回到厨房帮忙。
张凝盯着电视,脑子却在放空。
毕业后她立马就工作了,每天早出晚归,加班从不含糊,沉浸在努力做个靠谱的成年人,失业后又想着玩模拟器赚钱。
事情赶着事情,永远有更紧急的事,已经很久没回忆大学时的事情了。
更重要的是,大学生活没什么值得怀念的。
她泯然众人,她碌碌无为。
身边每个人的生活多姿多彩。
有的发展自己的爱好,在草坪音乐节唱歌;
有的样貌出众,追求者一个接一个,没有空窗期;
有的很早就联系了国外大学做交换生,尽管学费很高昂。
张凝都没时间羡慕。
她忙着学习、打工赚钱,大学是靠着助学贷款读的,家里是指望不上的。
她把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一天像个陀螺似的运转,只能勉强供自己的吃穿住行学。攒不下什么钱。
记忆里,大学过得不是很快乐。
她坐在阶梯教室里,一眼扫过去,就是一个小墨点,普通、平凡。
身边的同学太耀眼了,他们自信、明媚、有见识,有丰富的业余生活。
太大的差距了。
不是张凝努努力就能弥补的。
她裹着黑色的、土里土气的外套,像个鹌鹑一样缩着,听着老师讲着跟课本无关的话。
同学们都在笑,张凝却很无助,时间一点点流淌,她没有获得有用的信息,用于考试,也没有挣到钱,用于生活。
很焦虑。
大学过得很焦虑。
她必须要用力用力地跑,才能吊车尾。
现在工作也是。
那么多人竞争,凭什么要个普通的她啊。其实,有个试岗期也没什么的,是吗?至少还有点希望。
“吃饭了!”
房东叫了声,拉回了张凝的思绪,她跟着去了厨房端菜。
房东做了很多很多的菜,放满了一整桌。
四个人入座后,房东指着干煸肥肠和辣子鸡,朝张凝炫耀:“这是小樾的拿手好菜,你一定得尝尝!”
“看着就好吃。”
张凝捧场地夹了一筷子吃,辣味从舌尖冲到喉咙:“确实好吃。”
“妈,你吃这个番茄牛腩,番茄入味了,肉完全炖烂了,不用费什么嚼劲。”
房东又给张老师盛了半碗番茄牛腩。
“小樾,别光吃饭,吃点菜啊。这么多菜,吃不完浪费了。”
房东点了每个人,把气氛带得温馨和睦。
张凝难得吃了一顿很饱的饭,吃完后还有点发碳晕,但是见到房东开始收拾桌子时,就下意识站起来帮忙。
张凝在洗碗池边挤洗洁精时,身侧的房东走了出去,房景樾走了进来,接过了活,开始清洗碗筷。
“张凝,你还记得我吗?”他问。
张凝有点懵:“……嗯?”
“游泳健身,了解一下?”他突然说。
张凝迷茫地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然后又眨了眨眼:“你是那个……”
她抬起右脚,单脚跳了两下:“那个男生啊?我印象中不长这样啊。”
她想起来了。
她兼职发传单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一个拄着拐杖的男生,连忙把人扶起来。
她还怕把人摔坏了赔医药费,结果刚扶起来,对方就仓皇地跳走了,只匆匆见到一个模糊的侧脸,好像还怕被她讹上。
房景樾咳了咳:“是我。可能当时没戴眼镜,所以看起来跟现在有差别。”
张凝偏头看他,他耳朵又红了。
真的好容易害羞啊。
两个人又简单聊了下,加了微信。
等张凝回家后,收到房景樾的信息。
[房景樾:张凝,我找了个实习,暑假期间都在这里。]
真好,还找到了工作。
[张凝:恭喜你哦。]
[房景樾:你可以随时来吃饭,我姥姥在这里,我每顿都会做饭的。]
[张凝:哈哈,谢谢你。]
每次去别人家都不能空手去,张凝现在没有收入,只有支出,还是算了吧。
而且在别人家吃饭也不自在。
回完消息,张凝惦记着游戏,也没想着午休,打算一口气把这个档玩完。
*
【游戏继续。】
宴浮在你旁边,他也听到了拍门声。
“别管。”
他低声说。
但是拍门声不依不饶,持续响了好一阵。门外的那东西格外有耐心。
宴浮:“我出去看看。”
“小心点。”
宴浮打开了门。
门外是什么景况你并不知道。
你只听到有陌生的男声礼貌发问:“请问有没有看见我的新娘子?”
你心一沉,悄悄蹲下来,往外边上挪,希望不要被外面那东西瞧见。
“没有。”宴浮回答。
门被抵住了。
门外那东西不让关门,又礼貌发问:“请问有没有看见我的新娘子?”
又来了又来了,无限重复机。
“没有。”宴浮也礼貌回答。
门外那东西沉默片刻,竟然变了问法:“是你偷走了我的新娘子吗?”
“不是。”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你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接一下,响如擂鼓。
随后,你听到宴浮闷哼了声,念起了驱魔咒,但念到一半,他就停止了声息。
门外那东西用力推开木门,门扉撞到篱笆上,发出“砰”的轻响。
你刚准备逃,就听到新郎官幽幽的声音:“新娘子,该回去成亲了。”
冰冷的手抓握住你的手臂,冷意浸入骨髓,似乎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你的力气完全无法抵抗,一路被拖拽出去。
正当时,另一只手臂被温热宽厚的大手抓住,宴浮哑着声音念了一段不知道什么用处的咒语,你感觉新郎官的手从你手臂上滑下。
随后,你被宴浮打横抱起,飞奔一路后,躲在了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在这个空间里你们紧密贴合。
你感受了空间的弧度,猜测可能是一个缸。
你没敢发问,也没敢说话,危机没有度过,新郎官还在附近找新娘。
你只能紧紧把头埋在宴浮怀里。
他抱着你,也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久到你腿麻手也麻。
缸中的空气逐渐不够用,宴浮探头看了眼,先出去,然后把你抱出去。
“它走了。”
【探索小院】
宴浮阻止了你:“天色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探索失败。
【外出】
宴浮阻止了你:“天色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外出失败。
【与宴浮交谈】
宴浮皱皱眉:“外面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去屋子里休息吧。”
宴浮不愿现在交谈。
【吃饭】
宴浮:“没有多少食物了,得省着点,明早给你好不好?”
吃饭失败。
【休息】
你身心俱疲,回到房间,沾枕即睡。
*
张凝:“……”
这哪里是自由探索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