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迟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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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默压根儿没想到，刚给她拿卫生巾的老师，竟会是她苦等的十七班班主任，兼年级主任——温棠竹。
等她处理完紧急状况，她们一前一后往教室的方向走。
刚拐过走廊，方才还哄闹的班级竟一点声音也听不见了。
就在迟默怀疑自己是不是耳聋了时，温棠竹已经推门，大步迈上讲台。
她双手往讲桌一撑，室内气压骤降，压迫感从四面八方袭来。
甭管先前在看什么、做什么，此刻稍微有点眼力见儿的学生，都跟下水道见光的老鼠一样迅速逃窜。
比如，刚在楼梯间让她难堪的太监团。
早埋头勾腰，跑到空位坐下了。
当然，也有为面子死撑的。
比如，那个扯她胳膊的土皇帝。
不知道继她之后他又挑到什么软柿子，不过这次站在他对面的男生比他高出半个头。
虽然背对明窗，身型被暗影遮去大半，但迟默仍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强大气场，一股藏不住的傲慢。
土皇帝显然一点便宜没占着。
“耿焱燚，你家里为让你进一中交的三倍择校费，是想你刚开学就被退学的吗？”
温棠竹话音一落，耿焱燚哽了两三秒。狠剜程宇宙一眼，满脸不服气地提起书包走向最后一排。
单腿勾出椅子，擦出一阵丁零哐啷的噪音。
但这种问题学生温棠竹见得多了，很快便收回视线，不给他任何表演的机会。
简单介绍完自己，她开始给学生打鸡血。
“一中比其他中学早开学三天，就是想让你们比未来的竞争者们多走一步，哪怕半步，都有机会在高考场上甩掉一大批人！老师希望你们每个人都有自觉性，诸如此类的话我以后不会再赘述。”
“现在，每人花两分钟时间，分别上台做自我介绍——”
......
温棠竹立威信的时候，仍站在门口的迟默像只试图隐身的毛毛虫，蠕动着，一点点向自己的座位靠近靠近。
却......
“——这位女同学，就从你开始吧。”
脊背猛地一僵，迟默余光瞥到讲台，再瞥到一只正好指着她的手指。
那些她方才期盼分点到她身上的目光，此刻才翩翩降临。
脸颊瞬间涨红，她浑身像抹满辣椒酱，烫得慌。
但被全班这样齐刷刷盯着，迟默知道自己躲是躲不过了。
回过神，认命般地走上讲台。
“可以讲讲平时有些什么兴趣爱好，”温棠竹轻声细语道，“先写上你的名字吧，方便同学们记忆。”
握着被手汗微微沁湿的粉笔，迟默面向黑板，某些笔划的弯折处磨出生涩“呲”响。
比她的心更紧巴。
一笔一划地写完，她转回身，鼓足勇气抬头，正对底下四十多双正注视着她的视线。
声音忍不住发抖：“大、大家好...我的名字叫——”
“扑哧。”
一道突兀笑声。
像一根尖锐针管，突然扎进她膨起的心，使劲儿往外抽取氧气。
空气忽而倒流，迟默只觉自己快窒息了。
眼皮颤动，她侧眼，望向那笑声来源——
方才被暗影遮去大半的少年，此刻就坐在日光斜照的窗边。
坐在她目光所及之处，一览无余。
他姿态慵懒地靠着椅背，一只腿斜放到过道，额间碎发让阳光抹了几缕浅棕。
气质干净，轮廓分明，如墨瞳孔盯着她刚写在角落的名字，笑弯成月牙。
视线聚焦到少年鼻尖那颗小黑痣时，迟默看见他眉头蓦地一松，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忙调整坐姿，朝她挑了挑眉，语调平常，“不好意思，你请继续。”
明明是他犯了错，却比她更坦然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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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早在迟默进教室的时候，程宇宙就注意到她了。
挡眼的厚刘海，宽松的套头卫衣。是刚被他篮球砸头一声不吭的女同学。
看她站在门边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他回忆起这事还有点愧疚，本想一会儿去向她正式道个歉什么的。
谁料到，一在黑板上瞅见她名字：迟默。
联想起她呆愣的反应，觉得她真是人如其名，迟钝又沉默。
却没发觉，自己竟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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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绷紧的那根弦，被这道笑声拨断。
迟默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迟默，说说你的兴趣爱好。”
不知失神多久，身后响起温棠竹的提醒。
她攥紧衣角，埋低头瓮声瓮气地丢下句“我的爱好是阅读课外书”后，就飞速逃下讲台。
不，光速。
......
“我记得程宇宙以前不这样啊。”
回到位置坐下没多久，迟默忽听见身旁传来说话声。
抬眼才发现，出去前还空着的座位旁已经坐着个女生。单手撑着下巴，正打望前排暗自咕哝。
“噢～我在说刚才笑你的那个男生，他叫程宇宙，我和他一个初中的，那会儿老多女生喜欢他了，我还以为他除了长相之外人品也不错呢。”
她说着话，忽然转过头来。
巴掌脸，杏仁眼，头顶丸子头梳得一丝不苟，连碎发都用钢夹别到了耳后。
很像上世纪的港台女星。迟默暗想。
“对了，我叫甄珠，以后咱俩就是同桌了。”
连名字也像，她握住她伸来的手，“你好你好，我叫——”
“迟默嘛！你的名字我已经记住了。”
甄珠得意挑眉。
随后下巴抵到胳膊，她压低声问：“不过，开学第一天就抢占最后一排，你也没看上去的那么老实嘛...其实我也是为了数学课躲老师睡觉，就是这里挨着垃圾桶......”
迟默随她话音看去。
在她身后还真放着个半人高的蓝色塑料桶，才半节课时间，里面的垃圾已经堆得冒了尖，天气炎热，散发出淡淡酸臭味。
的确恼人。
但因为甄珠的主动搭话，迟默阴沉的心终于见了些亮光，并没太在意。
甚至十分庆幸自己同桌的性格很好相处，只是——
“迟默...迟默...你姓氏还挺特别的，我能不能问一下，你爸叫啥？”
——话有点太密了。
迟默的爸叫迟早。
按她爷爷的话来说，这名属于一种积极的心理暗示。一遇上咬牙坚持的时刻，就可以鼓励自己。
迟早的事儿嘛！
迟默的爷爷是小区出名的半吊子神棍，平日最爱研究命理玄学。
她从小耳濡目染，对面相手相五行八字类也颇有心得。
比如，现在站在黑板前，写下“耿焱燚”仨字的...土皇帝，明显是八字缺火。
但迟默觉得他现在的火实在太旺。
应该改名，叫耿淼淼。
再比如，最后一个走上讲台，把自己名字写在正中心的...程宇宙。
他字写得草，还爱用连笔，虽然随意但仍能看出深厚的毛笔功底。
写完转过身来，粉笔随意丢进纸盒，竖起两根手指点在桌面，眼皮懒懒地抬了半圈，说话也慢悠悠的，有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迟默想，敢用这名字的人，命格肯定非富即贵。
她这根被爷爷判定为随风飘摇的小草，还是离他远一点。
最好隔个十万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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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现在全班四十二名同学已经做完自我介绍，那我们开始班干部的竞选。”
温棠竹做事向来果决，其余班级留到下午才进行的活动，她打算现在一起完成。
“有想自荐的同学不用举手，直接站起来发言就行。”
一听见选班委，迟默立马变身鸵鸟。
翻开书挡住脸，巴不得整个人都埋进去。
结果头一转，瞧见同桌的甄珠也是这副摸样，两人捂着嘴憋笑。
“温老师，我想竞选学习委员。”
直到听见一句甜美嗓音。
她悄摸探出头，就见得一道纤纤背影，高马尾扫在白色连衣裙上轻晃。
哪怕只能隐约瞧清侧脸，迟默也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那股明媚与自信。
像是向日葵，还是正对着阳光盛放的那一朵。
关于迟默对戚馨语的第一印象，来源于她在看向她时，同时看见了被她所吸引的程宇宙。
他和戚馨语同坐第三排，只隔着一条窄过道的距离。
所以迟默看向戚馨语的时候，难免会把程宇宙也放进余光里。
“哇靠，居然是戚馨语啊，少男少女杀手都在咱班，这下可热闹了。”
“她也和你一个初中么？”迟默眨眼问。
“你居然不知道她？”甄珠有些惊讶，“她之前是七中的校花，啊不，高岭之花，从小跳芭蕾还考了钢琴十级，和程宇宙一样，不仅有很多人追，成绩还好，听说咱这届中考她是前十呢。”
“你是说...程宇宙的成绩也很好？”迟默更惊讶。
只因为程宇宙的形象，和她所知的学霸出入也太大了。
在她的刻板印象里，他应该是个不学无术的富家公子哥儿。
“天呐迟默，你初中到底在哪儿上的，咋啥都不知道？程宇宙是咱这届的第三呀！”
“......啊”
果然出众的人，连优点都那么相同。
迟默张嘴听着，只剩默默点头的份儿。
她觉得自己很像NPC，单纯路过主角的成长任务。起到一个装饰性的作用。
......
除了戚馨语，没人再站起来，学习委员轻松敲定。
却不等温棠竹开口往下顺流程，男生们就如雨后春笋般，噌噌往上冒。
“温老师，我要竞选体委！”
“我也是我也是，我要当体育委员。”
“还有我！”
教室里忽然乌泱泱站了一大波人。
包括迟默的两个前桌，“哐当”弹起身，把她看热闹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的。
她还没来得及找个窥视的缝隙，身旁又是“呲啦”一声响。
过道对面的耿焱燚也站起来了。
忽然想起他刚和程宇宙起冲突那事儿，她本想问问甄珠前因后果，头刚凑过去，刚冒出头的春笋们突然像丢进热汤的挂面。
瞬间软成一滩，坐了回去。
迟默还不明所以，甄珠已经盯着前方，满是无语道：“......我靠，至于吗？？”
视线跟着一转，她瞧见一道熟悉身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