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17章 ...
-
“你胡说什么,我才不是闲逛,我是出去交朋友的!”纪书情反驳。
“朋友,一群乱七八糟的人,也配跟你做朋友?”纪渊比他更生气,声音比他还大,不知情的人恐怕还以为是纪渊被欺负了。
“你不讲理,他们都是好人,是你对他们有偏见。”纪书情无奈道。
纪渊更加恼怒,“所以都是我的错了,你什么时候能站在我这边,究竟还记不记得你欠我的?”
被连续无理取闹了这么多次,再好脾气的人也受够了,纪书情不肯相让,“是,我之前是亏欠你,但你不是报复回来了吗,我前世死得有多惨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就不该相信你,你永远这样,对所有人都那么好,唯独对我,一直这么苛刻!”纪渊拂袖而去。
纪书情看着他的背影叹气,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面对纪渊的时候总是情绪失控,把之前的承诺完全抛诸脑后。
他们二人的争吵根本瞒不住别人,府里的下人很快就知道了,众人生怕两人拿他们撒气,因此纷纷小心翼翼,连喘气都不敢大声,府里一时间风声鹤唳。
实在呆得憋闷,纪书情决定出去转转,燕至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让纪书情哭笑不得。
“我不走远,就在附近,不必跟着了。”纪书情对他说。
“殿下的安全不可掉以轻心。”燕至绷着一张脸,眼神沉静,如同一棵挺拔的松树。
纪书情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轻笑一声,“好吧。”
踏上街道,两旁尽是灰暗的房屋,显得有些破败,路过的百姓也大多神情呆滞,看着让人心底发沉。
慢慢地,纪书情感到一股越来越重的怪异感,总觉得这里的百姓很麻木,透着浓重的死气沉沉。本来想出来散心的,结果越看越觉得心塞,纪书情便进了离得最近的一家客栈,打算吃点东西。
早上跟纪渊吵架,气得他连饭都没吃几口,这会儿饥肠辘辘的,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几道菜。
燕至要站在他身后保护他,纪书情道:“不用这么紧张,这儿没有歹人。”
谨慎起见,燕至还是要摇头,执意要守着他。
纪书情失笑,拽着他的衣袖把他拉到跟前,硬是让他坐下,“坐吧,真的没有危险。”
向来一张木头脸的燕至被他的举动闹红了脸,讷讷坐下,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纪书情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想到近日和纪渊的相处就头疼,如今的纪渊比前世还要可怕,总是用阴沉沉的眼神看他,让他遍体生寒。
但碍于前世确实亏欠纪渊,他又只能忍耐。
在他暗自苦恼的时候,身边突然坐下一个人,这人带着一脸自来熟的笑容,对他说:“公子,一个人啊?”
燕至气急,一方面生气这人没把他当人,另一方面气自己,居然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让陌生人随意靠近了他家殿下。
“你谁啊?”纪书情问,眼前这人的笑让他浑身都不舒服,像是被什么野兽盯上了似的。
“咱们见过的,你忘了吗,我可太伤心了。”男人做出一副造作的伤心状。
那张有些猥琐的脸,配上这样的表情,着实有些辣眼睛,纪书情定睛去看,还真发现了一丝反常,眼前这张脸似乎有些僵硬,不太自然。
这时男人又调笑道:“小公子,还没想起来吗,我可是一直铭记着你的救命之恩呢。”
男人将“救命”二字说得格外重。
这种种线索加起来,纪书情有了一个猜测,他低声迟疑问道;“你是那个……刺客?”
男人一笑,这一笑不同于方才伪装出来的色气,反而格外的清风朗月,和他那张脸更加不协调了。
“原来小公子还记得我。”男人对他挤挤眼睛,“我可太开心了。”
纪书情觉得不可思议,问道:“你脸上这是什么,人皮面具吗?”
“嗯。”男人应着。
一旁的燕至双眼几乎喷火,从男人曝出自己的身份之后,就更是愤怒,这个刺客,阴魂不散地缠着他们殿下,定然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自己这个侍卫统领实在是失职。
“这位,”穆南看向燕至,苦恼道,“这位侍卫大哥,似乎对我很有意见。”
“谁是你大哥,你接近公子究竟有什么目的?”燕至咬牙切齿道。
“冤枉啊,我明明是好人,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穆南做委屈状。
纪书情忍不住笑出声,实在是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了,“你这话说的,自己信吗?”
“小公子,你一定是对我有误会,虽说咱们的相识不大美好,但我可以保证,我对你绝对没有恶意。”穆南看着他的眼睛说。
虽然每次与这人的相见都充满戏剧性,他甚至连这人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但奇怪的是,当眼前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纪书情竟然有一瞬间真的信了。
他觉得自己蛮好笑的,绷着脸问:“你打扮成这样干嘛,找我有事?”
燕至看他居然跟这个可疑的男人聊起来了,心下更急,又不想当着外人的面忤逆他的意思,只能气呼呼地坐着,双手抱臂,用警告的目光看着穆南,希望他能识趣一点,不要接近不该接近的人。
穆南完全没有把他的目光放在心上,仍旧用吊儿郎当的语气对纪书情说:“小公子真是聪明,这都猜到了。”
“我遇到点麻烦,想避避风头,小公子能收留我吗?”穆南对他眨眨眼睛。
若配上他原本的脸,那这应当是一副动人心弦的美景,但他一时忘记了自己顶着一张一言难尽的脸,于是结果就是——
纪书情被恶心到了。
连燕至都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
“抱歉抱歉,”耍帅失败,穆南的厚脸皮都遭受到了冲击,“忘记我现在是这么一副尊容了。”
“额,”纪书情艰难地缓解着尴尬,“如果你确实有困难的话……”
“公子,此人来历不明,居心不良,绝不可信!”燕至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家殿下一直都这么热心,最见不得旁人受苦,但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信任和帮助。
纪书情明白燕至的担忧,向他投去安抚的眼神,继续道:“我可以帮你找个住的地方,但更多的,我也办不到。”
之所以愿意帮穆南,是因为纪书情有种直觉,穆南不会对自己不利,那么一个举手之劳的小忙他还是帮得起的,但谨慎起见,他不会把人放在自己身边,这样应当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公子人美心善,一定会有好报的。”穆南笑眯眯道。
“油嘴滑舌。”燕至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出门一趟,捡回来个刺客,不出意料,纪渊又闹起意见,但纪书情已经受够了,不愿意再顺着他,他想通了,那些往事早就过去了,尘归尘土归土,再说他前世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早就不欠纪渊了。
纪渊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态度甚至比之前还要随意,更是恼火,单方面闹起别扭,开始变本加厉地胡闹,恨不得连他的衣食住行都控制,非常过分。
两个人就这样闹崩了。
没过两日,他们收到程新荣的拜帖,邀请他们去程府做客。
左右闲着无事,纪书情便应了,纪渊明明满脸写着不乐意,却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硬是和他挤上同一辆马车去了程府。
程秋和程新荣很早就在门口迎接他们,等他们到了之后,程秋喜笑颜开地道:“二位殿下大驾光临,下官真是不胜荣幸啊,二位殿下请进。”
程新荣则是态度端正地做了个揖,和他父亲的满脸喜气相比,他这样就显得有些平淡了,因此程秋悄悄扯扯他的衣袖,想让他活络些,多讨两位皇子的欢心。
但无论他怎么使眼色,程新荣始终不为所动。
好在纪书情和纪渊都不是会在意这种细节的人,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进了程府。
程府不算大,更不算豪华,跟他们住的地方比起来甚至显得有些寒酸,因此程秋有些讪讪道:“下官家资不丰,让二位殿下见笑了。”
“程大人为官清廉,自上任以来广受百姓爱戴,我们都明白,不必挂怀。”纪书情温声道。
“哎,”得到他的夸奖,程秋显得更高兴了,“都是下官该做的,多谢殿下夸奖。”
“这么多废话,什么时候开饭啊,想饿死我不成?”纪渊突然道。
此话一出,程秋顿时吓了一跳,连连低头致歉,又招呼下人上菜,再没了跟他们攀谈的心思。
程秋暗暗想,大殿下性情温和,一般都很给面子,但二殿下这脾气着实古怪,时好时坏的,还常常语出惊人,实在是难伺候。
菜很快上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两个美貌女子,温驯地低着头,露出一小段细腻白皙的脖颈。
瞧见这一幕,程新荣微微皱眉,想说些什么,但他抿了抿唇,终究什么都没说。
程秋脸上挂着不太自然的笑,“二位殿下,这两个是咱们青安有名的舞姬,色艺双绝,这个,下官想着,让她们来给您二位解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