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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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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用晚饭的时辰,纪渊仍不见踪影,府里的人都有些着急,纷纷出去找,纪书情在家里转来转去,静不下心,“该不会是生气了,离家出走了吧,应当不会,他没有那么幼稚。”
冷玉劝道:“殿下别担心,二殿下兴许只是一时忘了时辰,您先用饭吧。”
“算了,没胃口。”纪书情把自己转得头晕,坐下道。
半个多时辰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纪书情实在坐不住了,跑去找青安知府程秋。
皇子失踪可不是小事,弄不好是要丢了项上人头的,程秋不敢耽搁,心急如焚地吩咐衙役们出去找。
顷刻间,整个青安城陷入一股紧张的气氛中,青安的官员们俱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生怕这条小命就此葬送。
几十号人就这样找了一夜,直到天光大亮,程秋快心如死灰,正考虑被砍头之后埋在哪儿时,一个衙役飞奔而来,报信道:“找到二殿下了!”
众人皆喜出望外,纪书情冲出大门,只见纪渊正捂着脑袋缓缓往家走,也不要人扶,抬头瞧见他之后,脸色僵硬了一瞬,很快便又低下了头。
纪书情快步走去,着急地问:“纪渊,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我出去散心,不小心摔了,在外面躺了一晚上。”纪渊低头道。
“真的吗?”纪书情感觉他说的不像实话。
纪渊霍然抬头,“你不信我?”
“没有,我只是担心你。”纪书情决定暂时不招惹他,于是不再说话,放他回房,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怪异,感觉他一夜之间像变了个人一样。
“幸好幸好,二殿下安然无恙啊。”程秋总算放心。
纪书情觉得挺不好意思,让这么多人跟着担惊受怕了一晚上,歉疚道:“对不住了程大人,让你们忙了一晚上。”
“殿下客气了,只要二殿下无事便好。”程秋笑眯眯的,并不放在心上,同知袁鹏海等人也是一脸的劫后余生,不敢有什么怨言。
不如请他们吃顿饭好好答谢一番,纪书情想着,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搞好一点也有好处。
眨眼间,纪书情在青安已待了一个月,京城这边少了两个成年皇子,形势大变,不少人都思索着要改换门庭。
谨慎些的家族则选择按兵不动,毕竟皇帝的心思多变,若是被抓个现形,成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就不好办了。
“这些官员们,都精得跟狐狸一样。”朝中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纪轻鸿的耳目,他跟陆显道。
“他们都是随了陛下。”陆显一板一眼道。
纪轻鸿给了他一记眼刀,这么多年,只有陆显对他说话一直这么直白。
陆显早已习惯了他的阴阳怪气,岿然不动道:“在您这样的皇帝手底下讨生活,若不精明一些,铁定命短。”
“好了,朕怕了你了。”纪轻鸿拒绝再讨论这个话题,转而说起旁的,“他如何了?”
“谁?”陆显装傻。
纪轻鸿不耐烦道:“还能有谁?”
“大殿下吗,”陆显一板一眼道:“前两日得到的消息,他在青安过得还不错。”
“哼,”纪轻鸿不满,“也不知道写封信回来,不孝子。”
这话陆显可不敢接,于是低着头数地砖,纪轻鸿心气不顺,看他像个木头桩子似的越发觉得碍眼,挥挥手道:“你下去吧。”
“是。”陆显退下。
纪轻鸿独自在大殿里生闷气,往日只觉得纪书情喜欢与他顶嘴,忤逆不孝,然而人这一走,似乎少了些什么,连批折子都不大顺心。
既然头两个儿子见不到,那便见见剩下的两个儿子,纪轻鸿带着郁闷往户部去。
前些日子纪长修闹着也要去青安,纪轻鸿大手一挥,给他安排到户部,预备让他吃点儿苦头。
纪轻鸿到户部一看,果不其然,这臭小子正一脑门官司,愁眉苦脸的,没了跟他对着干的嚣张气焰。
“本殿下看不懂,你们往日怎么处理,今后便怎么处理,别再来烦我了!”纪长修暴躁道。
户部众官员早得了纪轻鸿的嘱咐,势必要把他烦个透彻,彼此对对眼神,脸上挤出笑来,坚持不懈道:“三殿下,您可是陛下特意安排过来的,微臣岂敢怠慢,还请您决断。”
他们搬出纪轻鸿来,纪长修就怂了,只得耐着性子接过账本,翻开来看,上面密密麻麻地尽是字,看得他头晕。
纪长修没坚持两秒就扛不住了,将账本塞回去,抱着脑袋求饶,“我真的看不懂,各位大人就饶了我吧。”
诸位官员皆憋笑。
这乐子让纪轻鸿看得十分舒心,又溜达着去了兵部。
兵部尽是魁梧大汉,相较之下,瘦弱的纪元良在一群人中间像个小鸡仔一般,让人忍俊不禁,他局促不安的神情更是与肃杀的兵部格格不入。
周围官员们也多露出惨不忍睹之色,闹不明白陛下为什么非得让弱不禁风的四皇子来兵部。
“四殿下,兄弟们今日打算比试一场,您可要看看?”兵部侍郎问他。
纪元良点点头,跟着众人来到院中。
此时比试刚刚开始,两个彪形大汉正在对峙,突然,两人怒喝一声,冲到对方跟前,拳脚齐加,都没有留情,那种纯粹的力量碰撞,让许多人都热血沸腾。
这场面却让纪元良想起小时候,尚嫣常常会用又长又尖的指甲掐他,还会用各种东西砸他,她那狰狞的脸总是会出现在他的梦里,每次他惊醒,都会大汗淋漓。
纪元良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仿佛陷入梦魇一般,整个人缩成一团。
众官员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半晌,才有人反应过来,高喊道:“快请太医!”
一群人瞬间围了过去,手忙脚乱的,生怕四皇子在他们兵部有个什么好歹。
暗中观察的纪轻鸿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对这个儿子的柔弱程度有了新的认识,转身悄悄离去。
这场闹剧很快便传入尚嫣的耳中,把她气得不轻,暗地里又砸了不少摆件,心里仍不解气,将纪元良叫来,好生折磨了一顿,才舒心几分。
自从那日纪渊回来,便怪异至极,话比从前更少,整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连饭也不与纪书情一起吃了。
冷玉等人都怀疑他碰上什么事了,找纪书情拿主意,“殿下,这些日子二殿下有些奇怪,莫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纪书情也早就有所觉察,只是想起之前纪渊三缄其口的样子,打算多给他一点时间,毕竟不论关系再如何亲近,每个人都是需要私人空间的。
“不必担心,过两日我问问他。”纪书情道。
还没等纪书情想出对策,机会便找上了门。
春暖花开,知府程秋邀请他们二人去郊外踏青,纪书情也想趁着这个机会让纪渊散散心,便答应了。
冷玉她们忙活着收拾东西,生怕纪书情他们两个在郊外有什么不方便的,纪书情哭笑不得,“傍晚就回来了,不必带这么多东西。”
说着,他看向纪渊,想知道纪渊是什么想法。
却见纪渊一脸的不耐烦,正靠在门框上,那样子,简直像谁欠了他钱一样。
纪书情跟冷玉使眼色,示意她看纪渊,冷玉见状,不敢再耽搁,顺了纪书情的意。
“二位殿下,下官有一子,与您二位年纪相仿,不如让他来陪同,下官就不在这儿碍眼了。”程秋笑呵呵道。
纪书情应了,程秋就去叫儿子,片刻后,一个身姿挺拔,姿态端方的男子上前道:“草民程新荣,参加大殿下,二殿下。”
“程公子起身吧,我们对这里不熟悉,今日就有劳你带我们赏春了。”纪书情温和道。
“草民荣幸之至。”程新荣没有寻常人面对皇亲国戚的惶恐与激动,表现得很是镇定,让纪书情更加欣赏。
纪渊则不屑地瞥了程新荣一眼,好像很瞧不上他似的。
当着外人的面,不好说太深入的话,纪书情只是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收敛一些,不要让别人难堪,同时他心里很疑惑,这一世,纪渊从小到大,一直是很亲和的性格,从不曾在别人面前表现出皇子的傲气,如今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刚才有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前世的纪渊。
春光无限好,鸟语花香,可惜的是这块儿场地被提前清过场,因此只有他们几人,虽然安静,却少了几分春日的热闹繁华。
程新荣兢兢业业地介绍着自己认识的山水草木,纪书情给面子地感受着这份悠闲,两人的相处看起来有几分其乐融融。
一直像个木头桩子一般的纪渊不知怎的,看见这副画面像被针刺了一般,眼睛生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连句话都没留。
“阿渊,你去哪?”纪书情问,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他只好跟上去,满腔疑惑地中断了和程新荣的交谈。
程新荣把这一切都纳入眼底,心里对他们二人的关系有了新认识,面上却始终不动声色,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表情,追赶他们而去。
临近午时,众人有些疲累,程新荣道:“二位殿下,不远处有座寺庙,不如去歇歇脚,用顿饭?”
纪书情应了,几人跟着程新荣朝寺庙而去,不多时,一座简朴的寺庙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庙名为清风寺,寺如其名,仿佛一缕清风拂过山间,古朴大气的庙宇与周围的环境浑然一体,让人心神一松。
没想到青安这样的蛮荒之地还有这样幽静的所在,纪书情来了兴致,朝庙里走去。庙门口突然出现一个和尚,慈眉善目,身形清瘦,正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们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