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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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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痛苦地哀嚎起来。
然而楼中大多数人不仅没有哀怜之色,反而看上去很是痛快。
纪书情大惊,再也按捺不住,喊道:“住手,快救人啊!”燕至二话不说就下了楼。纪书情焦急地看向程秋,却听他道:“殿下,不必忧心,此人被妖邪附体,早已失了神志……”
听到这儿,纪书情便知道这些人靠不住,气冲冲地也下楼去了。
燕至手脚快,先给了那装神弄鬼的男子一脚,后脱下外衫去扑少年身上的火,所幸火势不算太大,救得还算及时。
纪书情一行人赶到楼下时,少年早已挣扎得没了力气,原本的伤口崩裂加上刚刚的烧伤,浑身鲜血淋漓。
“太残忍了,”纪书情喃喃道,“这是虐杀,光天化日,谁给你的胆子,如此残害人命!”他呵斥那男子道。
被一脚踹翻的男子是黑羊教教主的徒弟之一,名为封常,此时他正“哎呦哎呦”地揉着胸口,指着纪书情道:“大胆,你是何人,竟敢打断驱邪术,就不怕被上天责罚吗?”
“我看你是吃错药,昏了头了。”纪渊见不得别人对纪书情不敬,上前又踹了他一脚。
封常受了这两脚,只觉得肝胆欲裂,气恼道:“反了天了,你二人定会遭报应的!”
程秋等人姗姗来迟,对纪书情和纪渊点头哈腰道:“两位殿下勿怪,这人是黑羊教教徒,是微臣专门请来为两位殿下表演驱邪术的,并非有意冒犯两位。”
“驱邪?”纪书情讽刺地看着他问,“你们所谓的驱邪,就是先把人痛打一顿,再将人活活烧死吗?简直丧心病狂!”
“他不是人,是妖邪,”封常身残志坚地大喊,“否则那符纸何以落在他身上便自燃了?”
纪书情忍他很久了,这下忍无可忍,也上前给了他一脚,把封常踹得感觉自己要去见祖先一般。
“你真当我们是三岁小孩不成,还不是你耍的把戏,”纪书情道,“让纸自己烧起来还不简单,你若不认,不如就用你做个实验,看这符纸烧不烧得起来!”
看他的态度如此强硬,封常认怂,缩着脖子不出声了。
“大殿下,”被晾了半天,程秋却没有丝毫不悦之色,仍旧恭敬道:“不可啊,黑羊教在青安根深蒂固,若是得罪了他们,只怕后患无穷。”
“可笑!”纪渊冷然道,“我们是什么身份,还会怕几个神棍不成!”
说罢拉住纪书情头也不回地走了,不过没忘记让燕至拎着瘫软的封常一道走。
“说吧,你还做过什么坏事?”纪书情让人把封常困了个结实,如同端午的粽子一般,配上他一脸的青紫以及身上的污泥,一身五颜六色的,看得人忍俊不禁。
“大殿下,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老别跟我一般见识。”封常谄媚地求饶。
“你说谁老呢?”纪渊不乐意了。
封常皱着脸告罪,“小的该死,不是有意冒犯两位殿下的,二位贵人别跟我一般见识。”
“大殿下,这人看似胆小懦弱,实则滑不溜手,不如上些手段?”燕至悄声对纪书情道。
纪书情犹豫片刻,心想封常对一个少年都能下这样的狠手,定然做过更多灭绝人性之事,似乎不值得太怜惜,便点了头。
燕至领命而去,折腾了大半晌,灰头土脸地回来了,“大殿下,属下无能,只让这人吐露了一些无关紧要之事。”
纪书情心想,让燕至这样一个木头去做这等下作的刑讯逼供,还真是难为他了,便笑着安抚道:“无妨,看今日情景,这黑羊教在此地盘踞已久,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更何况封常还是那个狗屁教主的亲传弟子。”
“阿情,你很厌恶黑羊教吗?”纪渊问,一向温文尔雅的纪书情竟然破天荒地爆了粗口。
“把人活活烧死,是何等的人间惨剧,这黑羊教打着祈福消灾的名头,却做出这样的事,着实可恶至极。”纪书情愤愤道。
纪渊若有所思,这些时日看下来,纪书情倒真如同一个心怀天下的圣人一般,与他梦里那个自私愚蠢的人毫无相似之处。
“大殿下,”冷玉沉默注视许久,忧心忡忡地开口道:“黑羊教既然敢堂而皇之地做出这种事,只怕大有来头,万一将他们惹急了,招来杀身之祸……”
纪书情收起愤然之色,轻声坚定道:“管它什么来头,总不会比我们的来头更大,我偏要看看这背后究竟是什么人在捣鬼。”
这一世他本想离开皇宫,远离纷争,谁知都逃到偏远的边疆之地了,竟然还能遇上麻烦,虽然这麻烦是他自己主动招惹的,但无所谓,在其位谋其政,他既然担着个皇子的名头,总要为这天下万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纪书情他们二人当众阻拦驱邪术,甚至把黑羊教主的亲传弟子绑了去,这事一传开,青安城内议论纷纷,虽然他们顶着皇子的身份,但毕竟黑羊教与他们相伴数年,早已融入他们生活的方方面面。
“那二位竟敢对仙长不敬,难道不怕天罚?”一名男子鬼鬼祟祟地与身旁人低声道。
身边人应道:“毕竟人家是皇子嘛,身份贵重,想来是不信这些。”
“这可由不得他们不信!”男子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发觉周围人向他看过来,连忙压低声音道:“仙长的本领你我有目共睹,若是得罪了他们,那些贵人们自是不怕,咱们这些老百姓恐怕要遭殃啊。”
“说得也是。”身边那人想想也觉得有理。
类似这般的流言蜚语数日间便传遍了青安城。
“这次的确是我冲动了,”纪书情叹一声道,“我低估了黑羊教的实力,咱们就这么点儿人,若他们将百姓鼓动起来,到时候可就糟了。”
纪渊不忍看他一副后悔自责之态,出言宽慰道:“当时情况危急,没时间想那么多,那少年眼看就要被活活烧死,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冷玉她们皆是点头应和,让纪书情得到了些安慰。
“事已至此,咱们商量一下怎么应对吧,免得手忙脚乱。”纪书情道。
“我去跟他们拼了!”一道嘶哑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来人是前几日救下的少年。
“你怎么起来了,你的伤还没好呢!”纪书情惊诧道。
“咚!”唐元思干脆利落地跪下,惊了众人一跳,纪书情伸手就要去扶他。
唐元思却没有起身,感激道:“多谢殿下救命之恩,我唐元思这条命从今以后就是殿下的了,如今殿下遇到了麻烦,草民愿效犬马之劳!”
“快起来。”纪书情硬把人拽起来,拉住他坐下道:“你的性命是你自己的,珍贵无比,怎可轻易许给他人?”
“我——”唐元思想说什么,却被打断,纪渊嘲讽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就凭你,能铲除黑羊教吗?”
唐元思惭愧低头,说不出话了。
“纪渊,别这么说。”纪书情不赞同地看着纪渊,纪渊却满不在乎地移开了视线。
“你最近怎么了,有些怪怪的。”众人散去之后,纪书情找到纪渊道。
“没怎么。”纪渊回避道。
纪书情没有生气,温声询问道:“是不是在这里不太习惯,要不我给父皇写信让他召你回京吧,反正你是被我连累的,没必要跟着我来这里吃苦。”
“你什么意思,觉得我吃不了苦是吗?”纪渊却突然爆发,将纪书情吓了一跳。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连累了你,心里愧疚。”纪书情解释道。
纪渊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看样子是连解释都不愿听,他一头雾水,不知道纪渊究竟在闹什么,从小到大,还没见他如此无理取闹过。
“你这弟弟对你如此不敬,还惯着他做什么?”这时一旁悠悠传来一道声音。
竟是那日的无名刺客。
“是你!”纪书情又惊又喜,没想到他居然还会回来。
穆南颇感有趣,“你不怕我?”
纪书情答:“有什么好怕的,你若真要杀我,我又跑不了,更何况,我看你并不像滥杀无辜的人。”
“有意思,真有意思,”穆南笑笑,褪去那夜的凶悍杀伐之气,此时的他,看起来像一个俊朗阳光的青年。
“你可是堂堂皇子,想杀我一个刺客,还不简单?”穆南漫不经心地问。
“什么皇子,又不是亲生的,不过名头好听罢了。”纪书情叹息一声。
“英雄,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纪书情问。
穆南失笑,“我也一样,什么英雄,狗熊还差不多。”
说完,纪书情眼前一花,身旁人便不见了。
纪书情觉得奇怪,他来这一趟,就是与自己聊天的吗?也不知他究竟是什么人,看着很不简单。
纪渊一声不吭走人之后,心里仍不平静,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总觉得心中有一股愤愤不平之气,让他看什么都不顺眼。
郁闷之下,他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儿,等到发觉天光昏暗时,正打算折返,后脑勺却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便昏倒在地,人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