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他快死了》蓝狸花

3、第 3 章 化身恶鬼

　　十年前，天降异象。
　　一场陨石雨登陆地球，异能出现了。

　　超出常规的强大力量一经出现，立刻击碎了社会运转的齿轮，人类分化为异能者与非异能者，动植物化身怪物，袭击人类，带来灭顶的灾难。

　　当时还在上初中的苏星瓷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无需学历，不考证书，更不需要实习经历。
　　一旦觉醒异能，就有机会走上一条康庄大道，走上人生巅峰。

　　他很幸运，觉醒了异能。
　　不幸的是，他仅仅是个B级辅助。
　　因此，他潜心钻研异能的使用方式，没日没夜地拼命杀怪，甚至伪装出一张完美的假面，攒人气、争地位，终于有所回报。

　　但到今天，一切都结束了。

　　……

　　乔余出门打饭，走到一半，忽然有点想喝酸奶，于是绕了个弯，从训练馆前面走过。

　　“啊啊啊救命！”
　　还没到，老远就听见里面鬼哭狼嚎。

　　这么点在做康复吗？
　　乔余嘶了一声，浑身一哆嗦。

　　他是知道的，康复师宋清暖虽然异能强大，能迅速修复异能者们因战斗而产生的伤病，只要人没死，就能恢复原样。
　　不仅如此，经过康复的异能者，骨骼、肌肉的密度会远超之前，能力大增。有了这个能力，宋清暖在圣境学院的地位就很稳固了。

　　但凡事都有代价。
　　乔余看向体育馆的方向，心有戚戚。

　　“你在这儿干什么？”

　　身后的女人穿着作战服，胸口别着名牌，“康复师：宋清暖”。
　　她大概三十出头，黑发披肩，戴副圆眼镜，耳边一对澳白珍珠耳环，显得非常文气。
　　就是这张文气的面孔，在圣镜学院里跟魔鬼画等号。

　　“我在……等等，”乔余终于回过味，“你在这儿，那谁在里面？”
　　宋清暖沉默片刻：“你自己看吧。”

　　人生的后半截，每当乔余想起今天的事，他都会狠狠地怪自己。
　　——没事管那么多干嘛？
　　但此时的他还不能高瞻远瞩，好奇心强烈，走近了训练馆。

　　隔着窗，训练馆里情形清晰可见。
　　苏星瓷高高坐在主席台，手拎教鞭，猫眼碧玉耳坠在颊边懒洋洋地晃。
　　“都快点，别偷懒！”

　　都？

　　乔余正疑惑，视线一转。
　　训练馆里二三十个人，他们身边，专门用来训练异能的耐力石已经沾满汗水，不知道练过了几轮。
　　耐力石的原理和测试石差不多，将异能充满其中，就会发亮。测试石差不多鸡蛋大小，耐力石却足足半个人那么高，乔余光是看一眼就累了。

　　所有人涕泪横流，毫无骨气地求饶：“真不行了，再多一次就要死了！”

　　“照你们这样，什么时候能杀光怪物？”苏星瓷脸上在笑，语气却很冷，“不如退出基地，回老家种田吧。”

　　在众人此起彼伏的悲鸣声中，乔余分明看见，苏星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没有神采，吞噬所有光线一般空洞。
　　……这家伙已经没有理智了。

　　人群中，乌金眼冒金星：“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费柯：“别问那么多。”
　　灰茶全身脱力：“为什么连我也要练？”
　　费柯：“练就是了。”
　　两人晕头转向：“我们都没进机动队，妥妥的二线啊！”

　　费柯深吸一口气，转过头，表情异常严肃：“我知道，你们和其他人一样，都是苏星瓷的粉丝。但不要被骗了，他一旦发起疯来，是很可怕的。”
　　“跟苏星瓷相处的第一守则——当他发疯的时候，别惹他，”费柯缓缓摇头，“千万不要。”

　　灰茶：“……费总，你看起来有点死了。”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承受不住，痛骂起来：“拉练也得有个度吧？大伙儿都要被你练死了！”
　　台上，苏星瓷微一挑眉，笑盈盈地转过眼。
　　看见这表情，费柯浑身一寒，悄悄往后缩。

　　说话的人是名新生，初生牛犊不怕虎，眼看苏星瓷不说话，气势更强：“你是机动队领队又怎么样？不就是个B级？嚣张什么！”
　　一旁有人听不下去：“喂，说话别这么不客气……”
　　新生大怒：“我帮大伙儿说话，你还来拖我后腿？我跟你这种废物可不一样，我的异能只用在战场，不是拿来浪费的！”
　　“说谁废物？”

　　两人吵了几句，对方来了气，伸手来推。

　　就在他有动作的一瞬间，整个训练馆的温度骤然升高，以新生为圆心，空气沸腾，附近异能者们猝不及防，此起彼伏地尖叫。
　　【异能——范围高温】。

　　“烫烫烫！”
　　“开打也照顾下友军啊，哎呦喂！”
　　“哇救命！”

　　惊叫声四起，众人也纷纷起身。
　　“你冷静点，这是在训练馆……你听见没？”新生就在旁边，灰茶满头冷汗，左手伸出去，却被炙热的空气烫到，“喂你——”

　　她没碰到对方，动作戛然而止。

　　一瞬之间，难以言喻的震慑感。
　　时间停止，呼吸暂停，连空气都停止流动一般。

　　【异能——无效化】。

　　灰茶下意识抬头。
　　苏星瓷静静站在不远处，骨骼纤薄的面孔上，眼皮很薄，眼尾下垂，琥珀色瞳孔没有多余的情绪。

　　和那双眼睛对上的刹那，灰茶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与平时的亲切温柔不同，此时此刻，这双眼睛里什么也没有。
　　像是一场绵延不绝的大雪，没有声息，亦无尽头。

　　烧灼的空气不知什么时候凉了下来，异能者们谁都没有出声，只是怔怔注视着中间的人。
　　新生试图再次使用异能，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

　　“公共区域，不得使用异能。”苏星瓷声音并不大，却重若千钧。

　　新生不信邪地又试一次——他真的用不了异能！
　　这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他惊疑不定，右手不知不觉去摸腰间武器。

　　乌金在后面看见，变了脸色，猛地跨上两步。

　　砰！
　　雷霆之间，新生整个人被放倒，他只来得及大叫一声，双腕就被牢牢锁死。

　　距离拉近的刹那，苦橙香气侵入鼻腔。
　　新生所有的震惊愤怒同时停滞，忽然意识到，苏星瓷正握着他的手。

　　“有力气偷袭，没力气训练？”

　　心神摇荡仅仅片刻，下一瞬，难以想象的巨力箍住手腕，新生闷哼一声，腕骨几乎碎裂。
　　他咬着牙，在疼痛之中骂道：“有力气也……不听你的。”

　　苏星瓷很轻地笑了一声。
　　新生还想反抗，腕间力道却忽然松开。
　　他有点懵，半仰起头。

　　苏星瓷居高临下。
　　也许是因为逆光，那双总是盈满笑意的眼睛十分冰冷。

　　“基地里这么多异能者，你知道为什么只选机动队出去杀怪吗？”

　　新生隐隐意识到什么，眼底的桀骜不驯消失了，闪躲起来。

　　“像你这种水平，上阵只是送命而已，”苏星瓷扫了眼他浸满冷汗的面孔，讥诮道，“还得亲手把你的尸体从前线带回来，你给我钱吗？”
　　新生：“……”

　　“回去吧，连我这种区区B级都打不过，就别想出去杀怪了。”
　　苏星瓷走回台上，骨骼分明的五指重新拎起教鞭。
　　“还有谁撑不住了想放弃的，也一起走，我不会拦。”

　　训练馆里陷入一片寂静。

　　费柯抓住献媚的机会，当场表态：“我不走，我坚持到最后！”
　　灰茶乌金两人早已含泪，此时高声说：“我也一样！”
　　其他人：“苏队，我们也一样！”

　　苏星瓷轻握教鞭，不紧不慢在手心拍打：“想好了？”
　　所有人：“请苏队训练我们！”

　　旁观一切的乔余：“……”
　　没人看出来吗，这家伙只是单纯在折磨人而已吗？
　　别这么轻易被骗了啊！

　　下一秒，他冷不丁跟苏星瓷对上了视线。
　　乔余：“？”
　　苏星瓷略一挑眉，向他微笑。

　　乔余背后发凉，禁不住后退。
　　但已经晚了。
　　苏星瓷一摆手，眼尖的异能者们迅速开窗跳出，将他捉了进去。

　　“我是医疗兵，我是医疗兵！”乔余泪流满面，仰天大叫，“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乔医生，你多久没练了啊？”苏星瓷诚恳道，“请吧，我这也是为你好。”

　　乔余以一个倒栽葱的姿势，屁股朝天，倒在费柯身旁。
　　费柯神色复杂地劝：“别挣扎了，认命吧。”
　　乔余哇的一声，失声痛哭。

　　哭声震天，响彻云霄。

　　声音传到校长室，秘书站在校长身后，低声感叹：“真被您说中了。”
　　校长却脸色凝重：“去，把门锁好。”
　　秘书：“？”

　　用不着吧？堂堂校长，还用得着怕一个B级领队？

　　秘书心里正犯嘀咕，眼角余光里，就见苏星瓷出了训练馆，直往校长室来了。
　　！！！
　　秘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一秒锁门。

　　没一会儿门就被敲响了。
　　秘书猛然后退。

　　“校长，您在里面吗？”门外，苏星瓷嗓音温和有礼，“我有事要汇报。”
　　似乎是为了让这诱饵更具吸引力，他还加重语气：“是很重要的事情。”

　　秘书大气也不敢喘，缓慢转头，试图从校长那里寻找一丝安心。
　　校长在……
　　他居然用窗帘把自己裹起来了！
　　太拙劣了好吗？！

　　“校长？校长？”
　　苏星瓷等了一会儿，自顾自地开门。

　　门把手被拉动的声音犹如洪水猛兽，屋里两人心头齐齐大震，恨不得当场隐身。

　　“真不在？”
　　直到此时，苏星瓷才撇去那张完美假面，冷笑一声：“算他运气好。”

　　脚步声渐行渐远，秘书擦了把冷汗，放松下来。
　　“幸好，苏星瓷还没丧心病狂到撬锁。”

　　没人回他。

　　秘书拉开窗帘：“他已经走了……校长！！！”

　　为了躲苏星瓷，校长足足闭气了五分钟，面如土色，摇摇欲坠。

　　……确实是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