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他快死了》蓝狸花

4、第 4 章 反对苏星瓷

　　月色如水。
　　圣境学院的晚上并不排课，学生们自行活动，大都会选择去温泉池泡澡，舒缓肌肉。
　　泡完澡的学生们穿着拖鞋，三三两两，徜徉在路灯与月色交织的光影中。

　　“霸凌，这是妥妥的霸凌……”
　　罗泗拖着酸软身躯，喃喃自语。

　　罗泗就是那天在训练馆大闹，却不幸被苏星瓷完全碾压的新生。
　　此时他刚从温泉池出来，攥着脖子上的毛巾，怎么想都咽不下这口气。

　　“不至于吧？”几个室友在旁边打哈欠。
　　“是啊罗泗，你要真的不想练，退出不就行了？”

　　罗泗咬牙：“我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卷我吗？”
　　室友：“……”

　　罗泗深吸一口气：“我反对这种训练模式，完全是苏星瓷的个人暴政！”
　　室友：“那这几天你天天全勤，是在……？”

　　“直接放弃，不就显得我输了？”罗泗眼睛一斜，鄙夷了室友一眼，“跟你们说也不懂，软脚虾，我自己去找人反抗。”
　　说完，踩着拖鞋就跑。

　　室友们莫名其妙：“为啥骂我们？”
　　“不知道啊。”
　　“……这家伙不会脑子有问题吧？”

　　罗泗压着一股火，路过操场，看见两张熟悉的面孔。
　　乌金和灰茶两人还在练习，拿异能当球拍，正在打网球。
　　操场上，零零散散，还有不少二线异能者在。

　　罗泗记起，之前练习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也是哭爹喊娘的，想必也不是很想练吧？

　　操场边上有一排双杠，两人靠在双杠上中场休息。
　　乌金长喘一口气：“好累啊。”
　　灰茶卷发也已经被汗水打湿：“白天在苏队那里花了太多时间，进度赶不上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嗓音：“原来如此。”

　　两人吓了一跳，扭头就见罗泗抱臂站在不远处。
　　乌金一惊：“你谁啊？”
　　灰茶倒是记得他，喝水的动作一僵：“又是你……”

　　“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罗泗紧盯他们，“既然认为苏星瓷的安排不合理，为什么不提出来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茫然。

　　“那个苏星瓷算什么，区区一个B级，居然这么嚣张……”
　　罗泗眼底火焰熊熊燃烧。
　　“我决定向校长提议，禁止苏星瓷随意组织训练！”

　　他语声高亢，尾音落下，却没有激起丝毫波澜。
　　罗泗咬牙：“你们说话啊！”

　　“……不知道说什么。”乌金老实道。
　　灰茶疑惑：“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做？”

　　罗泗：“苏星瓷的训练完全没用啊，你们变强了吗？”
　　两人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还要天天去？”

　　两人一顿，脸上同时浮现出羞涩的微笑。
　　“被苏队训练的话，怎样都可以。”

　　他们笑得太过于发自内心，罗泗震惊，愣是被逼得后退半步：“你、你们……”

　　两人双手合十，眼里发光：“真希望跟苏队永远在一起啊。”

　　罗泗：“……”
　　目瞪口呆，无言以对。
　　哪里来的脑残粉？！

　　罗泗……迅速败退。

　　两人越想越乐呵，又回到球场上抛球。
　　丝毫没注意，一旁的二线异能者们早就竖起耳朵，捕捉到他们的对话。

　　训练？苏星瓷？
　　他们怎么不知道？

　　——
　　罗泗回到走廊，怎么想都觉得离谱。
　　这是异能者该有的精神状态吗？
　　搞什么，这是异能学院，不是选秀节目，哪有靠人气上位的道理？

　　罗泗满肚子怨念，走着走着，脚步却越来越慢。
　　缓缓地，他双手握住腰间的一柄特制短刀。

　　锵！
　　短刀出鞘，通体符文泛着青光，直刺暗处，却忽地僵在半途。

　　罗泗如临大敌，身后却什么也没有。
　　他不禁一愣。

　　他能力是范围攻击，空气升温仅仅是能力的一部分，事实上，空间范围内，他具有超强掌控力。
　　这个能力为他预警怪物，从未出错。

　　今天却……

　　“你在这儿干嘛？”走廊另一侧，传来一道略显无力的嗓音。
　　不远处，乔余挂着两个黑眼袋，踉踉跄跄地走过来，这几天显然是累惨了。

　　罗泗查看四周，再次动用能力探查。
　　先前那种令他脊背发寒的感觉消失了。

　　错觉？
　　罗泗挠挠头，收刀入鞘。

　　倒是乔余看见他拎着刀，脸色微微发僵：“你……还在练？”

　　……怎么看见刀就是练？

　　罗泗叹了口气。
　　经历了先前的洗礼，他对推翻苏星瓷已经不抱期待了：“想练我陪你。”

　　“谁要练啊！”乔余大怒，“我可是医疗兵，珍贵罕见的治愈系！可苏星瓷呢，他怎么对我的？”
　　悲愤难抑间，他指着自己颤巍巍的两条腿，绝望控诉：“都已经是异能时代了，谁家医疗兵还要长途越野跑啊？！”

　　罗泗：“你也反对？”
　　乔余：“我当然反对！”
　　罗泗眼睛亮了：“那跟我一起，推翻苏星瓷暴政吧！”
　　乔余：“……”

　　先前沸腾的愤怒骤然冷却，乔余眼睛转到一边。
　　默默地，他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走了几步，走不动了。
　　乔余额头冒汗：“放开我。”

　　身后，罗泗黑脸罗刹一般，抓着他的后领不放：“跑什么？”
　　“那是苏星瓷好不好？”乔余声音都在打飘，“我疯了吗，专门惹他。”
　　“惹？”罗泗牙关紧咬，简直是恨铁不成钢，“争取一个公正的待遇，怎么就是惹他？你不觉得他这几天的举动，根本就不合常理吗？”

　　乔余低声：“也不能说不合理吧……”
　　罗泗没听清他的话：“什么？”

　　“反正……不是我不帮你，但我一个小小医疗兵，又有什么分量呢？”
　　乔余咳了一声：“这样，我给你推荐一个人。”

　　“谁？”
　　“谢斩渊。”

　　罗泗愣了愣。

　　乔余：“你新入学，可能还不认识，谢斩渊是……”
　　“我当然认识！”罗泗瞬间激动，“S级异能者，谁不认识？”
　　说着啪地亮出手机屏幕。

　　赫然是谢斩渊横刀立于山巅的侧面照。

　　乔余：“……”
　　哪里来的脑残粉？

　　“既然认识，那更好办了，”乔余流露出真诚的目光，“去找他，他说不定有办法。”
　　眼看罗泗有些犹疑，他立刻加重语气。
　　“你想啊，这个学校里就两种人，一种是苏星瓷的粉丝，一种是不敢惹苏星瓷的人，你想反对他，谁能帮得了你？”

　　罗泗深有体会，脸色凝重地点点头。

　　乔余接着说：“但谢斩渊就不同了，他是S级，对任何人都有压倒性的影响力。苏星瓷敢对我们撒野，敢对谢斩渊说不吗？”
　　听到的这里，罗泗恍然大悟：“说得对！”

　　乔余抬手一指：“谢斩渊在那边，我刚过来的时候碰见他了。”
　　“好，我这就去。”

　　罗泗感激不尽地离开。
　　与此同时，乔余当场一个脚底抹油，刚刚还酸痛不能动的双腿，这会儿抡得飞快。
　　死腿，快跑啊！

　　——
　　顺着乔余指的方向，罗泗跑得很快。
　　路过训练馆时，却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这么晚了，苏星瓷居然还在训练馆。

　　他正站在门外自动售货机前，出着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售货机亮着，冷光照出他眉宇间的疲惫，惨白幽暗，好像下一秒整个人就会消融在空气里。

　　罗泗明明是为了推翻他，却不知不觉停住了脚步。

　　哐当。
　　饮料瓶滚落出来，同时惊动了两人。
　　罗泗没来得及走开，就和苏星瓷对上视线。

　　一瞬间，那张脸上的疲惫全数消失。
　　苏星瓷抬起头，冲他温和地微笑：“还不休息吗？”

　　……他居然也会说休息两个字？
　　罗泗心脏无端漏跳两拍，张开嘴，却是想问，那份疲倦从何而来。

　　空气寂静下来。
　　苏星瓷伸手探入口袋，捏出两枚硬币，推入售货机，等待饮料滚出。
　　他的动作很流畅，像是早就习惯了对话中出现沉默。

　　罗泗猜得到，大概很多人在他面前，都会傻乎乎的说不出话。
　　就像他现在这样。

　　训练馆外，夜幕深沉。
　　水银般的月色泼洒而下，片刻，苏星瓷踏入粼粼光影，向他走来。

　　“那天的事，抱歉，”苏星瓷递来一瓶饮料，“难受吗？”

　　罗泗机械地接过，没有反应。
　　他想过苏星瓷会责问他，会高高在上的压制他，却唯独没有想过，对方会用这样柔和的语调，率先向他道歉。

　　离得近了，他嗅到浅浅的苦橙香气。
　　尾调柔和，像环绕周身的温暖织物。

　　苏星瓷打开了自己那瓶，喝了一口。
　　而后仰望月色，喃喃道：“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罗泗还没听懂这话的意思，就见苏星瓷回头，冲他笑了下：“你的异能很强大，要是能进入机动队，一定大有所为。”
　　“！”罗泗心脏砰砰乱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

　　“不用怀疑，你很强。”
　　苏星瓷偏过头，猫眼耳坠在颊边轻轻地晃。
　　“而且也相当努力。”

　　“……”
　　罗泗握着冰凉的饮料罐，指间水雾化开，一阵无措：“你……您怎么知道？”

　　苏星瓷笑意漫开：“要想避开其他物质，精准控制空间范围里的空气，不花时间练习的话，是做不到的。”

　　苦苦训练的时光一一在眼前闪过，他的能力被认为生来如此，从来没有人会这么说。
　　罗泗低下头，眼眶无端发热。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所以……”苏星瓷指尖，金属罐轻晃两下，尾音微微上扬，“你会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