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辛子厘

7、放风筝

　　“定是有人做了手脚，给我彻查到底！”皇后拍案道。

　　马匹飞快地乱窜，犹如一道疾风。

　　赵令章率先去拦它，将身后的太子甩出十几步远。

　　他阻挡了疯马的去路，疯马扬起前蹄，长嘶一声，将他的马踹倒了。

　　眼前扬尘四起，赵令章攥着缰绳的手指稍稍松懈，随着□□的马一并跌倒下去。

　　“文和！”太子呐喊一声，无暇再管马匹疯马，停下来，上前去查看赵令章的情况。

　　一时间，身后无数人皆呼唤赵令章——

　　“文和！”

　　账内，皇后、太子妃与虞城公主瞪大双眸，徐从颖更是震惊不已。

　　赵令章先是在宫内，由太医看了，后送回府里。

　　幸亏没什么大碍，只是头晕，脚摔疼了，需得静养一段时间才可痊愈。

　　院子里的水绕着假山，潺潺流淌，碧草青亮，鸟啼清脆，日光明媚。

　　清风缓缓吹进房里，徐从颖正守在床侧。丫鬟端来换洗的水，她把棉布放进去濯了一会儿，又拿起来拧干，给赵令章擦拭脸颊。

　　一夜过去，自昨日下午归来后，现在日上三竿，他到现在都没有醒来。

　　徐从颖正擦拭间，看见赵令章的眉头动了两下。

　　他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世子醒了。”徐从颖喃喃道。

　　赵令章微张略干的嘴唇，偏过头看了一眼这里是何处。

　　“我扶您起来吧。”徐从颖说着，上前去扶起他。

　　“我有些口渴，想喝水。”赵令章道。话毕，他示意一旁的丫鬟去倒杯水给他喝。

　　“昨日的事实在是太危险了，幸亏您没什么大碍。父亲母亲和小叔他们，都十分担心。”徐从颖说道。

　　的确是有惊无险。听说除了他之外，另有一人，也就是马匹疯马的所属人，也摔了一回，虽无性命之忧，却骨折了，得休养好长一段时日才能走路。

　　“是我大意了。”赵令章道。

　　但若不是她，只怕众人难以制停疯马，后果不堪设想。

　　午后，听闻赵令章醒了的消息，太子殿下过来寻他。

　　徐从颖与他见了礼。

　　太子殿下说起了昨日之事的猫腻。追查之下真找到了做手脚之人，是一个小官之子为驸马之位，坑害于人。

　　此人已被抓了，连带着父辈一并治罪。

　　只听太子殿下这般说：“简直太可恶了，还害得文和你受伤！”

　　“表兄，你一直都这样不成稳吗？”赵令章问。

　　毕竟，他都成家好几月了。好像他从小就这样。

　　太子：这不是重点……

　　“不过你难得休沐几日，这时节最适合赏花了，有空你出去走走吧，别闷坏了。”太子并不计较地道。

　　赵令章道：“没这个必要吧？”

　　太子：“这是我夫人和我提的，我俩约好了时间要去的。你如果不想去，不如就让你母上和夫人去吧。不过先说好了，太子妃到时候和我待在一块儿，你家女眷不能约走她。你也知道，虞城不喜徐氏，应该不会答应同游，最合适的方法便是你去。”

　　所以，堂堂太子这么清闲吗？

　　“我和你说，妇人同游还是有人陪伴在侧较好，以免发生什么事。”太子叮嘱道。

　　赵令章看了一眼隔着一面珠帘，在十几步外静坐的徐从颖，思量了一会儿太子的话，道：“那好，我去吧。”

　　“这就对了。”太子道。

　　因为出事，陛下准赵令章休沐五日。

　　休沐的第四日，赵令章原是想让一家子一块儿出去同游。

　　但赵延礼没在府里，国公夫人也觉得这应该是小夫妻间的事情，说不想去。

　　一时间，他只好带着徐从颖出门了。

　　春季是很好放风筝的季节，村里的小孩儿最好这个。徐从颖往年也会和玉墨一块儿做风筝和放风筝。

　　虽说今年有赵令章在侧，不过放个风筝应该不会怎样。

　　主仆二人收拾了一番，带些银两在身上，好在中途买风筝。

　　上了马车，等马车走到大街上，听到吆喝声时，玉墨掀开帘子朝外看了看，遂回过头来，对着徐从颖使了使眼色。

　　徐从颖启口道：“世子，能让马车临时停一下吗？”

　　“何事？”赵令章问道，隐约猜想她是想下去看看。

　　“我想下去买风筝。”徐从颖回道。

　　“好。”赵令章说着，叫停了马车。

　　徐从颖去街上的摊位边挑了一枚普通的燕子风筝便上了马车。

　　马车将他们带到事先说好的地方。

　　徐从颖跟着赵令章下了马车。进入园子窄窄的门，眼前豁然开朗起来，入眼的是一片湖泊和湖道，湖畔种了垂柳，湖心还有亭子。

　　湖上有扁舟，也有拱桥。日光渐强，湖上波光粼粼。湖畔有阁楼，还有曲径，不知通往何处。

　　已有游客至此，三三两两，自他们身侧经过。

　　少倾，有人过来朝着他们打拱：“这位便是襄国公世子与少夫人了，小的是来带您二位前往花田的。”

　　那人商贾打扮，做了请的手势。

　　徐从颖随着他前往他们要去的地方，通过曲径，走往了更深处。

　　来到一处地势低洼的土地上，四周的人都不见了，仿佛与世隔绝一般。远处是烟云缭绕的低矮群山，近处是一大片花圃。

　　商贾介绍道：“这便是二位要找的花田了，这边有画师，若是世子与少夫人需要画像，可与之商榷价格。”

　　循声看去，徐从颖看见一位须发微白的男子，正坐在花田旁。

　　商贾又将他们引至边上的亭中。这儿便是他们最后的落脚处了。

　　徐从颖立在亭中，放眼望去，不得不感叹正逢时令。花田中的花儿被人为的依照不同的种类种植，既得天独厚，又别具匠心。

　　这些花朵就像田里的菜一样，被人打理得好，生长得非常健康和喜人。

　　商贾立在一旁，不再打扰，徐从颖观察了一番后，忙抓住空隙问道：“请问您种植这些花施过肥吗？”

　　这里的土壤别样肥沃，如果种粮食一定能丰产，只可惜，这一大片全部都只种了花。

　　商贾点点头，应道：“回少夫人，这片地的土壤条件好，但是不施肥是不可能，只是不用太多成本。”

　　徐从颖点了点头。

　　原本在赏花的赵令章听闻二人之间的交谈，不禁好奇地问道：“你对种花一事有所了解吗？”

　　徐从颖摇头，道：“我看这些花别样鲜妍，只是好奇罢了。”

　　接着，商贾开始向二人介绍起每个品种的花来。他面面俱到，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几人游逛。

　　基本上，他说完的时候，眼下能看到的范围都被他们看了一遍。

　　商贾道了一声，“不打搅二位”便离去了。

　　徐从颖看着赵令章，询问她是否要画像，如果不画，她就自己画了。

　　赵令章没说愿不愿意，只是应道：“那便画一张吧。”

　　徐从颖没想到他会画，只好挪两个凳子过来，与他一人坐一个。

　　她搬了一个凳子过来时，恰好赵令章已经把他的凳子放好了。二人比肩而坐。

　　虽然画像可能要耗些时间，可是景色太美，她很乐意的！

　　两人就这样正襟危坐。徐从颖露出个笑来，赵令章也在微笑，二人之间隔着一点儿距离。

　　花田看完后，他们回到了湖泊边。

　　上午，游人不少。

　　今日天气晴朗，风轻云淡，适合放风筝。

　　徐从颖只买了一个风筝，是打算和玉墨一块儿玩的。她正打算问问，赵令章要一块儿吗？

　　她感觉他应该不会玩这个吧。

　　她还没开口，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文和，表弟媳！”

　　是太子携太子妃过来了。

　　“这么巧？”太子对着赵令章说道。

　　“全京都眼下最红的赏花圣地便是此处了，没什么巧的。”赵令章如是道。

　　听上去，他说的话有点儿呛人。徐从颖想着，不过太子殿下似乎早习惯了，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两人继续聊了起来。

　　太子妃看上去又文静又温柔。但徐从颖跟太子妃不熟，二人之间没什么话。

　　徐从颖看着自己手里的风筝，问太子妃：“太子妃，您想放风筝吗？”

　　太子妃比她长几岁，琥珀色的双眼将徐从颖脸上浅显的渴望看得一清二楚。

　　看样子，这丫头很想玩手里的风筝。

　　太子妃摇了摇头道：“我跑不动，就在这看着你玩吧。”

　　于是，徐从颖拿着风筝，和玉墨一起去不远处寻了一处较为空旷的地方，开始扯线放了起来。

　　太子妃看她俩玩得挺开心的，不自觉被感染，嘴角弯了起来。

　　这边，赵令章和太子没说太久。太子要和太子妃去别处游逛，因此离开了。

　　赵令章独自立在那儿，才注意到身边的人不见了，他寻了一会儿，看到不远处的徐从颖。

　　她今日着一身碧色撒花烟罗衫，身形在湖畔从这头跑到那头，乐得合不拢嘴，看着轻飘飘的，仿佛天外来仙。

　　她好像的确比初来府里时长得好了许多。

　　徐从颖和玉墨玩了一阵，有些发汗了。才停下，玉墨便笑嘻嘻地对她附耳道：“小姐，您看那边，世子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您呢”

　　徐从颖循声看去，的确如此。不过她感觉玉墨说得有些夸张了，应道：“许是在等我们吧。”

　　玉墨又道：“我明明看到世子很早便瞧见您了，这都看了多久了。”

　　“……好了好了，我们过去吧，他一定是等得不耐烦了。”徐从颖支支吾吾地道。

　　二人收了风筝，朝着赵令章走去。

　　徐从颖走过来，对赵令章道：“世子，您要放风筝吗？”

　　赵令章摇了摇头，道：“你们玩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