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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喝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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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令章见她的情态与在府里是别样不同,顿觉眼前一亮。
“我们玩够了,现下时辰不早了。世子,久等了。”徐从颖垂着头道。
她是小跑过来的,身上早出了汗,发丝有些乱了。但即便梳着已婚妇女的发髻,依然难掩青春颜色。
莹白的脖颈修长优美,耳垂饱满,泛着薄粉。
赵令章抬手,替她挽好一绺头发。徐从颖察觉异样,抬起头来,脸颊处的肌肤恰好擦过他的指腹。
“多谢世子。”徐从颖有些无所适从地道。
赵令章收回了手,不禁想起成婚那日,她宛如一根小草,轻飘飘地倒进他的手心里。
他们成婚有些时日了,没想到她居然还这般客气。
“没事,今日我还在休沐,只要你想玩,我们可以在外面玩一整天,到晚上再回去。”赵令章回道。
“哦,那便好。”徐从颖没那么紧张了,这才发现余光处的玉墨,不知何时站到离他们二人有些远的地方了,左顾右盼,好像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对了,你还想去哪里玩吗?”赵令章问道。于他而言,倒是没有什么特别感兴趣的地方。
徐从颖应道:“我对京都不是很熟悉,跟着世子就行。”
“快到午时了,那我们先去吃点东西。”赵令章说着。
他带着徐从颖,来到京都最繁华地段的饭馆,京味阁里。
他订了一个雅间,点了许多菜。
因着京味阁是京都最负盛名的饭馆,加之幼时他来过这里,因此还算熟悉。
徐从颖说了,她没什么忌口。于是,二人相对而坐,食之。
赵令章举起他手侧的酒,道:“听闻京味阁的高粱酒最是一绝。”
赵令章饮了酒,又续了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
徐从颖渐渐地觉得四肢发热起来。她不过是贪饮,居然有些醉了。
赵令章起身,叫她一起走。只听玉墨唤道:“小姐,该起身了!”
玉墨对着赵令章说:“世子,小姐好像醉了,我怎么拉她都起不来。”
徐从颖觉得脚步很沉,头很晕。她的脸颊和脖颈都通红,眼皮半眯着,这副情状即便能够站起来走路估计都不稳当。
“罢了,你先出去把车夫叫过来。”赵令章道。
“是。”玉墨领命退下了。
赵令章轻轻拍了拍徐从颖的脸,轻声问道:“醒醒,要回府了。你一点意识都没有了吗?”
“世……世子,抱歉,我……我贪杯了……”徐从颖试图清醒一点,拨开混沌的意识,双手攥紧椅子的扶手,撑起自己。
然而,下一瞬,意识又被浪潮般的醉意覆盖。
徐从颖跌回椅子上,惊呼出声,伸手试图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段滑溜的锦缎和一截结实的胳膊。
她攀着赵令章的手臂,赵令章无奈地道:“小心一点。”
他干脆一只手留给她当支撑物,一只手环过她的半个身子,将她牢牢地抱在怀里。
“我扶你起来。”赵令章将她抬起来,“马车等会儿就到了。”
徐从颖睁着迷离的双眼,感觉自己颠簸了一下,双手不自觉地扶上他的肩膀。
她的嘴里还有香甜的酒气,对着他的耳廓轻呵着。
“世子,我感觉……有点热……”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波澜无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她感觉不算温柔,只好避开,往下看了些。他的唇好工整,薄而对称,好像他用朱丹色的墨汁写过的字一样雅致漂亮。
赵令章知道她彻底起不来了,不过她实在太醉了。
她的手半抬着,好像往他的嘴巴那里去了。
“……”
就在赵令章感到唇畔愈来愈热之际,玉墨的声音响了起来。
“世子,马车到了!”
见此情形,玉墨惊诧不已,知道这是打破了良好氛围,连忙装作没看见,转过了头去。
闻言,赵令章一把将徐从颖抱起来,朝外头走去。
玉墨紧随其后。
上了马车后。
赵令章放开手,将人放在坐垫上。叮嘱玉墨待会儿回去照顾好徐从颖。
马车开动了。赵令章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正襟危坐,目不旁视。
途中,尽管马车偶尔只有轻微颠簸,可徐从颖就像没骨头的泥鳅一样,东摇西摆。
一个不留神,玉墨便看着她朝着另外一边歪了过去。
玉墨正接不住,赵令章的手却及时地伸了过来。
他托住了徐从颖的发髻和脑袋。玉墨见状,连忙松开了手。
赵令章只好整个接住徐从颖,将她抱到自己身边去。
后面,即便马车再颠簸起来,局面也和谐平稳了。
一具温软的身体依偎在自己怀里,赵令章不由得联想起不久前的那一幕。
她触碰他的唇,是要在那种地方亲他吗?
可她酒精上脑,意识不清醒……
他怎么可能趁人之危,在那时和她做那种事呢?
温和的春光里,赵令章感受着身侧人的体温,耳朵慢慢变成薄红色。
玉墨没脸看看身后的主子,只听到一句无可奈何的低声语:“真是成何体统。”
国公府到了。
下了马车,赵令章径直将人抱回了房里。
徐从颖的醉相算好的,除了意识不清醒外,没有任何闹腾。
只是偶尔说些梦话。譬如,“我要回去种地”“我要掰苞米”之类的另类之语,叫人摸不着头脑。
赵令章在她身边守了一阵,便离开了。
徐从颖睡了一下午,醒来时,已是傍晚。
她惊愕地从被子里坐起来,问玉墨:“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玉墨回她道:“小姐,府里已经用过晚饭了。不过夫人说了,您今天玩得太累了,给您留了饭,在这里用就行。”
徐从颖呜咽了一声,纠结不已。
她现在的确有点饿了。可是她已经错过吃饭的时辰,婆母还给她留了饭,这样会不会太破格了呀!
徐从颖捂着眼睛叹息起来。
玉墨劝解道:“小姐,您就别太烦恼了,我看国公府的人对您都挺好的,他们不会建议的。”
良久,徐从颖才从悔恨自己贪杯的事情里脱出,挤出了一句:“那好吧。”
徐从颖吃了饭,不禁感叹:“这国公府的生活真是太好了,我的骨头感觉都要生锈了。”
有生之年她和玉墨能过上这样的生活真是太腐朽了吧!
徐从颖才感叹完,身后就冷不丁地传来一道声音:“什么东西要生锈了?”
徐从颖转过头,赵令章的面庞映入眼帘。他问话的语气实在太过认真,令她只好在腹中拼命地寻找着能够替代的词语。
“……世子听错了,我说的是吃太多要长肉了!”徐从颖看着满桌的残羹,让人收拾了去。
赵令章看了一眼她局促的样子,不自觉地扬起一点嘴角——他就知道她的。
“晚上,你打算做点什么?”赵令章问她。
徐从颖想了想,回道:“上回说好给世子做的鞋还没做好呢,晚上继续赶工。明日,我还要看看有什么做鞋面的料子。”
“嗯,那好。这些东西不用急于一时,晚上你还想出去吗?”赵令章又问。
其实她白天玩得还挺开心的,见识了京都的世面。
不过,不会再耽误事吧?
徐从颖犹豫了一会儿,不确定道:“那我们具体做什么啊?”
赵令章也不确定,只道:“出去走走,看看京都的夜市。”
如果只是散步的话,那自然可以。
二人没乘马车,自国公府走出,走到人来人往的闹市。
玉墨这回没直接跟在徐从颖身侧,而是跟在二人身后的不远处。因为害怕自己走丢,又不敢离得太远。
街道上,商铺林立,摊贩的叫卖声里,既有本朝语,又有异域方言。男女老少,大家都不避讳,好不热闹。
赵令章忽然地发问:“我朝能有如此盛世,你知道是为何吗?”
徐从颖想了想,道:“我觉得,这得多亏我们有位圣明能干的陛下。”
赵令章神秘地笑了笑,道:“的确不错,但只说对了一半。”
见徐从颖不觉放缓了脚步,微微昂着头,似有倾听意,赵令章继续道:“我朝能够如此开明,陛下的确功不可没,但他是在先辈们打下江山的基础上继续开拓社稷。我朝最大的政绩,在于在建国之前,诸国分裂时期,对于疆土版图的拓展。无论是边境安宁亦或拓土开疆的功劳,做出贡献最大的当是大将军吴泽涛。”
的确,大将军的名字,在本朝妇孺皆知。
徐从颖也知道这个名字。
“吴泽涛与其妻将军夫人武燕育有一女,二人共赴沙场,回来时,将军夫人已为国捐躯。他们的女儿自幼承丧失亲人的痛苦,发誓绝不习武,只可惜,大将军不同意她的选择。其女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大将军至今丧妻失女,从未再娶,孤寡一人,仍旧为国家大事奔波劳累。比起我等晚辈,他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
徐从颖认同地点了点头,道:“的确,大将军实在是太可怜了。”
无论怎样,这些发生在大将军身上的事情都令人感到唏嘘不已。
徐从颖见他主动提及自身的事情,不由问道:“世子上回去幽州剿匪一事,也十分不易,府里连带着受了陛下赏赐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