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落北路遥遥

26、通市-2 谢行去看看

　　2021年三月底，谢行出发江城。

　　谢行给陈屿安发了一条消息，询问:我想问一下，陈宽下葬在什么地方？

　　今天是工作日，陈屿安估计没看到消息，他没收到陈屿安的消息，却等来了池衾的消息。

　　[沐野:你来江城了？]

　　[谢行:来了，想去看看陈宽。]

　　[谢行:我不知道他被葬在哪？他弟弟还没有回我。]

　　[沐野:我有个同学也认识陈宽家人，他告诉我们陈宽葬在老家通市。]

　　[沐野:我们几个朋友打算清明去看他。]

　　[谢行:我会停留一段时间，那天我们估计能碰到。]

　　昨晚谢行没有睡好，一想到今天要前往江城就失眠了。天刚亮他才睡下，却又要出发了。

　　他靠着座椅闭目养神，他听到手机震动，打开看了一眼，是陈屿安回了消息。

　　[陈屿安:我哥葬在老家。]

　　[陈屿安:行哥，怎么了？清明是要来吗？]

　　[谢行:我今天到江城，想看看叔叔阿姨。]

　　[陈屿安:我爸妈现在没住在江城，回老家住了。]

　　[谢行:好，我知道了。]

　　谢行退出聊天界面，他盯着屏幕发呆，想起上一次去通市的经历，他努力回想着上次陈宽是怎么带他去的。

　　通市位置较偏僻，没有直通高铁，要开车或者打车。开车不现实，他不知道路，只好选择打车。

　　[陈屿安:你今天要去通市吗？]

　　[谢行:对。]

　　[陈屿安:我跟我爸妈说了，到了记得给他们打电话，我爸会去接你。]

　　[谢行:谢谢你。]

　　十点多，谢行下高铁。手里拖着行李，一路走到出站口，来到网约车乘车处。他用地图查了去通市的路程。

　　他打了一辆的士，的士司机是个中年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问："手机尾号？"

　　“5532”

　　司机输入尾号后开始行驶，车子驶出江城后车上了高速，窗外的楼群渐渐变成成片的农田。

　　三月末，油菜花已经开了，黄灿灿地铺到天边。谢行把车窗降下一道缝，风灌进来，他呼吸着自然的味道。

　　谢行没花太多时间看窗外风景，他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江城到通市要两个半小时，他打算睡过去。

　　疲惫的双眼不一会就开始打架，他靠着后背睡觉。

　　梦中，谢行来到东湖绿道，他和陈宽在东湖绿道上骑车。

　　“谢行，你往前骑，我在后面给你录像。”陈宽的自行车骑在谢行后边，谢行回头看了一眼，笑着继续往前骑。

　　陈宽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他在后边一只手扶着自行车，一只手举着手机给谢行拍照。

　　陈宽镜头下的谢行，十分调皮，前一秒正经骑自行车的谢行突然双手离开自行车，双手打开的往前骑。

　　“你注意安全啊。”陈宽被谢行的行为吓到了，急忙放下手机跟紧谢行。

　　“你拍到了吗？”谢行见他跟上来，双手扶上自行车，问道。

　　“拍到了。”陈宽松了一口气，又开始念叨:“你刚刚的行为很危险。”

　　“我有分寸的，不会摔的。”

　　秋天的东湖绿道，骑车的人很多。天气凉爽，偶尔还会有风吹过，风从湖面穿过很凉快。

　　俩人并排骑着，对视了一眼，笑容突然变成大笑。

　　嘴角向两边扯开，露出上排牙齿，眼睛眯成两道缝，鼻翼微微皱起，两颊鼓起。

　　谢行忍不住的再次看向陈宽，他脸上的笑容里夹着泪水，他好久好久没有见到陈宽。

　　他太清楚自己是在做梦，梦中陈宽那张脸逆着光，在他的视线中很模糊，看着那轮廓他也知道那是陈宽。

　　每年国庆，那也是陈宽为数不多的长假，他都会陪陈宽去一趟江城，俩人每年都会去东湖绿道，感受秋天的凉爽。

　　“阿宽。”谢行看着陈宽的自行车慢慢跃过他，骑在他前面，他看着陈宽的背影喊道。。

　　陈宽没有回头，脸上早已没有笑容，是被泪水浸湿的双眼。

　　他猛的睁开眼，他抬手擦去泪水，看向窗外，已经到县城了。

　　手机响起，陈宽母亲打来的。

　　“小行啊，你到哪了？”陈母说。

　　“到县城了。”谢行调整好情绪又说:“你和叔叔不用来接我，我打车直接过去。”

　　“好，位置知道吧！”

　　“知道，屿安发给我了。”

　　电话挂断，他点开聊天软件，他的父母，还有烛南，池衾和陈屿安都给他发了消息。

　　[11:54，母亲（语音）:行行，到了没？到了跟我报个平安。]

　　[12:50，母亲（语音）:到了吗？看到记得回消息。]

　　[谢行:还在路上。]

　　[12:46，陈屿安:行哥，到了跟我发个消息。]

　　[谢行:好]

　　[11:59，烛南:记得报平安。]

　　[谢行:好]

　　[11:30，池衾:你是去通市了吗？]

　　[谢行:对，刚到县城。]

　　[池衾:行，路上注意安全。]

　　谢行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再回复。车窗外的县城街道不宽，两旁是低矮的楼房，电线杆上缠着乱七八糟的电线，几只麻雀落在上面，被汽车鸣笛惊得扑棱棱飞走。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嗯。"谢行应了一声，把车窗打开。春风吹到脸上还有一丝寒。他揉了揉太阳穴，梦里的画面还在眼前晃，陈宽逆着光的轮廓，还有那个没回头的背影。

　　手机又震了一下。

　　[烛南:到了说一声。]

　　谢行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拇指悬在键盘上，最终只回了一个"好"字。

　　13:40，谢行到了。

　　谢行付了钱，推门下车。行李箱轮子碾过水泥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这条路是陈家新修的，以前是泥巴路不好走。

　　他站在门前，抬头看，院门是敞开的。

　　"小行到了。"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紧接着是脚步声。

　　谢行把行李箱立在墙边，站直了身体。陈母从屋里走出来，身后跟着陈父。

　　陈母比谢行记忆中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很多，眼睛下面挂着青黑，但看见他，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嘴角往上扬着，眼角的皱纹却纹丝不动。

　　"阿姨，叔叔。"谢行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快进来，快进来。"陈母走过来，伸手要帮他提行李，谢行连忙拦住，"我自己来。"

　　"路上估计挺累的"陈母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收了回去，转而替他掀开堂屋的门帘，"屿安九点多给我发消息说你要来，中午没吃饭吧！我们做了一桌菜。"

　　堂屋正中摆着一张方桌，摆了一桌子菜，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陈父跟在谢行身后，话不多，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很沉，带着老茧的粗糙感。

　　"先吃饭。"陈父说。

　　谢行把行李箱靠在墙角，在桌边坐下。陈母给他盛了一碗米饭，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他碗里。

　　“阿姨，我自己夹菜，你们也吃。”谢行看陈父陈母不动筷子，他也不好意思吃。

　　“好。”

　　陈母拿起碗筷吃饭，见陈父也在吃，谢行才拿起筷子。

　　"多吃点，小行你都瘦了。"

　　"好。"谢行低头扒了一口饭，米饭还是热气腾腾的，很软。

　　上一次谢行来陈宽老家，回忆不太好。那次他跟陈宽差点分手，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陈父陈母也早就接受两人。

　　“叔叔，阿姨”谢行突然开口，说:“我可以在这边多住一段时间吗？”

　　“当然可以。”陈母对他很热情也很客气。

　　吃完饭，陈母收拾碗盘，谢行看着陈母忙完所有事情，终于陈父陈母坐到一起，他从包里拿出两个红包给二老。

　　“叔叔，阿姨，这是我一点心意，你们一定要收着。”谢行说。

　　陈母推了一下，看向陈父，他再次看向谢行，谢行慢慢红了眼眶。

　　“好，我们收下。”陈母哽咽了。

　　“阿姨，你能带我去陈宽的墓看看吗？”谢行请求道。

　　“现在太晚了，山上不安全，明天一早带你去。”

　　“好。”谢行点头，声音很轻，“麻烦你们了。”

　　晚上，谢行整晚没睡。他在房间一直坐到深夜，走出房间，往阳台走去。

　　二楼阳台正对着大门，谢行扶着栅栏，可以看到整个院子，整个村子没有一点亮光。村里老人居多，睡得也早。

　　安静的夜晚，他的思绪一点点放空，看看房屋，看看夜空，天上没有星星。

　　剧场二

　　谢行日记:

　　今天是你离开的第433天，但是我们已经437天没有见过面。

　　阿宽我来到你的家乡，时隔一年再次见到叔叔阿姨，他们瘦了，头发也白了很多。

　　今天我去你房间看了，还跟以前一样，什么也没动，不过你的东西少了很多，我猜可能都被阿姨收起来了。

　　你的照片也被摆了起来，你不笑的样子真的很高冷，我好想看你再笑笑，我都快忘了你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明天，我就可以去看你了，我好想和你说话，像以前那样坐在沙发上，看看电视聊聊天就好。

　　阿宽，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