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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扫墓-2 陈宽是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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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光微亮,谢行才入睡,睡醒时已经中午。他洗漱完下楼,陈母已经准备好午饭,桌上摆着三盘菜和一碗汤。
“小行醒了?”陈宽在摆碗筷,见他从房间出来,又道:“洗了吗?”
“洗了。”谢行点头。
“那快坐过来吃饭。”
吃完饭后,谢行换了一身衣服,他跟着陈母来到后山,陈宽葬在山的西边,穿过一片竹林,走了十几分钟,不再有竹林遮挡,视野开阔才到陈宽埋葬的地方。
“到了。”陈母停下脚步,她站在陈宽墓前,慢慢蹲下对着墓碑说:“宽儿,小行来看你了。”
谢行站在后边,慢慢红了眼眶。再见已经是阴阳两隔,看着冰冷的墓碑的感觉更加难受。
陈母站起身,回头看向谢行说:“阿姨不打扰你跟宽儿说话,阿姨先走了,等会给阿姨打电话就行。”
“好。”
谢行看着陈母离开,直到看不见人影后再次看向墓碑,他找了一个平坦的地方,挨着墓碑坐着。
“阿宽。”谢行已经调整一次情绪,再次开口时还是忍不住会哭。
谢行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抚过墓碑上刻着的名字,冰凉的触感从指腹蔓延到心脏。
"阿宽,我来了。"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昨天晚上又失眠了,我站在阳台看着你长大的地方,这儿真的很美。”
“你是不是又要说我怎么熬夜了,这真不能怪我,谁叫你不陪我。”谢行用手抹去眼泪。
“那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前几天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一直没有扩散现象,身体也挺好的,可以不用担心活不久。”
“担心了这么久,感觉跟虚惊一场一样。”谢行头靠着墓碑,像是靠着陈宽的身体。
“你知道当时我被查出来的时候,家里人为什么那么害怕吗?我也挺害怕的,怕自己会死。”
“高二那年,我亲生父亲也是因为胃癌离世的,刚开始医生说化疗就可以,可仅仅半年,我父亲病情越来越严重,后来就这么离开了我们。”
“父亲的离世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爸爸在查出病前很健康,身体也很好,可生与死仿佛只是一瞬间,半年后父亲还是走了。”
“你在的时候,我每天都在害怕病情恶化,但每次的检查结果都很好,看到你站在我身边,我更开心。”
“我都开始幻想我们一起白头的那天,偏偏历史仿佛重现一般,最健康最开朗的你离开了我。”
“我真的好讨厌你,你连我的最后一面都不见。”
谢行已经泣不成声,说话一抽一抽的。
“那段时间你还天天拒绝和我视频,可我真的很后悔答应不跟你视频,如果强迫你视频,我是不是就可以多见你几面了。”
谢行说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肩膀塌下去,再也撑不住。
他一个人说了很久,没有人回应,更没有人安慰。七点多,他给陈母打了一个电话。
“我明天再来看你。”
谢行说完这句话,便跟陈母回去了。
天色渐渐暗下,林子里黑得更快,走到陈宽家时,已经天黑。
谢行吃过晚饭就回了房间,他从箱子里拿出一张两人的合照,抱着在床上哭了很久,他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合照,他想好好记住陈宽的模样,他害怕忘记。
泪水砸在相框的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慌忙去擦,越擦越花,急得手指都在发抖。
好像这照片模糊了,陈宽就真的要从他生命里彻底消失一样。他扯着睡衣袖子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擦,终于擦干净了,照片里陈宽又清晰地对他笑着。
四月四号,陈屿安也回了通市。
清明那天,陈家来了三位客人。
“阿姨。”站在最前面的是许皓,谢行一眼便认出了。
后面还跟着两个,一个是池衾,另外一个是陆定泉,都是陈宽的室友。
陈母看到三人,心里很温暖,给三人倒了水,说道:“宽儿,知道你们来看他,一定很高兴。”
三人的表情都表现出节哀,池衾主动坐到谢行旁边,他挨着谢行很近,说:“你瘦了很多。”
谢行给出一个笑容,什么也没说。
中午陈母准备了一大桌菜,吃完中饭才去墓地。
吃完中饭,陈母把准备好的香烛纸钱装进竹篮,又包了一包陈宽生前爱吃的绿豆糕。许皓接过竹篮走在前面,陆定泉拿着樱花枝条,池衾则挨着谢行也抱着一束菊花,走得很慢。
山里的路比昨天湿,竹叶上还挂着清明的水汽。没人说话,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声音。
"到了。"陈母说。
墓碑前已经站了一个人。
陈屿安穿着黑色外套,肩头落了几片叶子。他转过身,目光先落在谢行脸上,停了很久,才看向后面的人。
“行哥,皓哥。”陈屿安开口喊道,他认识站在后边的陆定泉和池衾。
“他们都是你哥的同学。”
谢行站在许皓后边,仔细看着许皓的表情,没有解释,许皓也没有开口,陈母开口了。
“谢谢你们来看我哥。。”陈屿安礼貌地说道。
许皓把竹篮放下,蹲着整理香烛。陆定泉把樱花放到墓前,池衾和谢行把白菊放在墓前。
"陈宽,我们来看你了。"许皓点着火,火光映着眼睛。
陆定泉说:"给你带了樱花,江大樱花又开了,以后也再也没人调侃我了。"
池衾盯着墓碑许久,开口:“陈宽,这些年谢谢你的照顾。”
谢行看着,忽然觉得胸口那股憋了很久的气松了一点。即使自己真的活不久,也有人替他记住陈宽。
陈屿安蹲下,手抚摸上墓碑,他说:"哥,我们来看你了。"
陈母站在一旁,用手捂着嘴,流着泪水。
风穿过竹林,叶子沙沙地响。
谢行看着墓碑,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他反手握住池衾的手,握得很紧,浑身都在抖,却哭不出声。
陈屿安别过脸,抬手抹了把眼睛。许皓蹲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陆定泉仰头看着天。
来祭拜的人,是陈宽的父母,是陈宽的弟弟,是陈宽的挚友,也有他,是陈宽的爱人。
回去的时候天阴了,像是要下雨。谢行走在最后,一步一回头。墓碑慢慢被竹林遮住,最后直到看不见。
池衾和陆定泉看完陈宽就走了,许皓家就在附近,谢行原本还在留的,但已经借住了好多天,下午跟池衾一起走了。
三人坐上车,谢行看着这座村子,他有些不舍,下次再来或许就是明年了。
“阿宽,明年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