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烛南的秘密-3 陈宽，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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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行是被烛南从床上直接拽起来的。
他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池衾的聊天界面。烛南不由分说地把一件厚羽绒服披在他身上，拉链拉到最顶端，看了一眼鞋子后站起身说:“阿姨走之前特意交代的，说你要是不出门，就让我扛着你出去。"
谢行蹲下身穿鞋子，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上来。他拿出手机，单手打字：我不想去。
烛南站起身，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把屏幕按灭，塞回谢行口袋里："我知道。"
"但今天是今年最后一天。"烛南说，眼睛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很亮，"谢行，跨年的氛围你会喜欢的。"
烛南说的没错，他确实喜欢跨年氛围，只是今年他想要陪他跨年的人不在。
他和陈宽在一起的时候，陈宽每年都拉着他一起跨年，还记得那年，他们第一次跨年倒数，去人挤人的广场听钟声。
那时候他觉得热闹是甜的，现在那些回忆全变成了玻璃渣，混在血液里，每想一次就疼一次。
他还在发呆，任由烛南半推半揽地带出门。
外面的风很冷，谢行把脸埋进围巾里。烛南去开车，把车子停在门口，谢行坐上副驾驶。
车载音响里放着流行歌。谢行望着窗外，路灯映着树影穿过小轿车。
"我们去新街口"烛南说，然后转头看谢行，"那边跨年很热闹。"
谢行闭了闭眼。
新街口。
他和陈宽这几年在兴城都是在这跨年的。每年街道口跨年的人都很多，人挤人，谢行身后永远会站着陈宽，陈宽紧紧牵着他，不让他们俩人被人群冲散。
车停在附近停车场，到的时候已经快到十一点了。今年疫情期间，没有商场举办的集体跨年，广场上巨大的LED屏幕，也没有跨年氛围的倒计时。
谢行跟在烛南身后，他看着街道，往年这时候，整条街早该挤满了人，倒数的声音能从这头传到那头，气球、彩带，连空气都是烫的。
今年不一样，冷清了很多。街上三三两两走着人，有人裹着厚围巾低头看手机，有情侣挽着手，但没有往年那种山呼海啸般的热闹。
"冷吗？"烛南回头问他。
谢行摇头，呼出的白气散在围巾里。
“我们就站在这。”
“好。”
今年跨年的氛围真的很淡，谢行抬头盯着LED显示屏看得出神，谢行忽然觉得眼眶很烫，他下意识地侧头看身侧的少年，却发现旁边没人。
"23:58了。"烛南忽然说
LED大屏没有任何显示，没有钟声，没有倒计时，没有成千上万的人齐声喊数字。
突然，一个手机大小的倒计时显示被举到他面前，他被泪水模糊了双眼，等看清后，发现是烛南用手机举着倒计时。
谢行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眼眶再一次酸得厉害。
"十。"烛南轻声说。
谢行看着他。
"九。"
烛南一个人在倒数。
去年这个时候，陈宽还在。陈宽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在他耳边数："十、九、八……"
数到一的时候，陈宽转过来吻他，周围全是尖叫和烟花炸开的声音。
现在陈宽不在了。而他连一声想念都喊不出来。
"八。"
烛南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七、六、五——"
谢行忽然觉得眼眶很烫，他低下头。
"四、三、二——"
“一”
“谢行，新年快乐！”烛南说。
谢行抬起头，看见烛南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仙女棒，微弱的火花在夜风里明明灭灭。
烛南把仙女棒递到他面前，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腕，掌心很烫。
谢行盯着那根仙女棒，火花溅落，烫不痛人，却让他眼睛发涩。
"新年快乐。"谢行说。
烛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只听谢行又说:“烛南，谢谢你。”
谢行的目光再一次望向远方，他似乎看到陈宽就站在那，对着他比了一个口型说:“新年快乐。”
泪水划过脸颊，寒风一吹，吹得脸撕扯般痛。
烛南看着他落泪，也没敢动，直至谢行回过神说:“我们回家。”
两人往停车场走去，风卷着碎雪落下来，落在两人头上，落在谢行的睫毛上。谢行伸手试图去接雪花，可雪花根本接不住。
谢行那股酸意再次涌起，心里不禁念叨:“我们也曾在雪夜里共白头。”
烛南侧头看了谢行一眼什么也没说，陈宽在谢行心里地位太重，到底还是他认识谢行太晚，哪怕现在他能做更多，给谢行安慰，却永远代替不了谢行心中那个位子。
烛南第一次见谢行时，他看到谢行皙白的皮肤，双颊淡红，长长的睫毛，眼睛明亮的像装满星星。
没错，他对谢行一见钟情了。他知道面前站着的人，是他继母的儿子，是他的弟弟，可他情不自禁。
第一次两人简单知道对方名字，却没有更多交流。后来得知对方也喜欢配音，两人才有了话题。
谢行基本很少回家住，他跟谢行除了过节外基本没有交流，他记了谢行很久，再次见面又是在过节。。
这一年，谢行也向家里坦白喜欢男生，烛南那一瞬间有欣喜，自己当初的第一直觉是准的，也仅仅一瞬间，失落占据他的思绪。
原来这么好的少年，早就找到了他的归属。他出现得太晚，他也不应该动那心思。。
直到他知道陈宽离世的消息，他第一反应也是不敢相信，疫情的一切都发生得很突然，他作为朋友一时都难以接受，更别说作为陈宽恋人的谢行，打击多大。
这半年多的相处，他再也没见过谢行第一次那双明亮的眼睛，特别是从江城回来，谢行眼底多了很多复杂情绪，他看不透，也猜不透，他最多能注意的就是谢行从那一瞬间开始，又在想陈宽。
车上，暖气开得很足。谢行把脸埋进围巾里，闭着眼，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只是不想说话。烛南没开音乐，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声和轻微的呼呼声。
等红灯的时候，烛南侧头看了谢行一眼。路灯的光从车窗斜斜地切进来，在谢行脸上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线。烛南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样子——那个冬天，谢行站在玄关的暖光里，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双颊被暖气烘出淡淡的粉色，睫毛很长，那时候谢行眼里还是有光的。
现在那双眼睛里的光熄了。
烛南攥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想起自己刚得知谢行喜欢男生时，心里那阵隐秘的欢喜，像偷吃了一颗糖，很甜。
可那欢喜还没在舌尖化开，就见谢行把那人带回来。
陈宽。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谢行心里，也扎在烛南喉咙里。他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烛南的秘密-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