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叼飞盘的侯爵 叼飞盘的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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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世界·第一街区废弃公园·第二天上午】
卡尔被孟奇牵着走进废弃公园的时候，鼻尖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气味。
泥土、灰尘、廉价面包，还有一点极淡的松木冷香。
最后那个味道让卡尔的脚步微微一顿，那是他自己的香水味，昨天奥托凑近嗅闻时沾上的，一夜过去居然还没散尽。
孟奇今天心情不错，手里换了一杯热咖啡，另一只手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给卡尔准备的训练零食。
他找了个开阔的草坪，蹲下来解开卡尔的牵引绳。
“王子，今天练练基本功，别光顾着跑，把服从性练练。”孟奇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飞盘，在手里转了转。
卡尔端坐在地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孟奇手里的飞盘，内心毫无波澜。
孟奇蓄力一掷，飞盘旋转着划破空气，飞向草坪另一端。
“去，王子！捡回来！”
卡尔目送飞盘落地，纹丝不动。
孟奇又喊了一声：“王子！去捡飞盘！”
卡尔慢悠悠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孟奇，那眼神像极了贵族看着自家仆人递上一杯劣质红酒时的表情。
它用前爪慢吞吞地往前挪了两步，又停下来，歪了歪头。
灌木丛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只有犬类能听到。
“汪呜。”（叼飞盘的侯爵大人，早上好啊。）
卡尔耳朵一竖，目光如刀般扫过去。
灌木丛后，奥托探出半个脑袋，那双野性难驯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笑意。
他今天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一些，虽然还是瘦得厉害，但至少耳朵竖起来了，尾巴也没再夹着。
“汪。”（闭嘴。）卡尔回了一句，语气冷得像冰。
“汪呜。”（别啊，我还没见过堂堂冯氏侯爵大人替人类捡玩具呢，多难得的机会。）奥托趴在灌木丛边缘，前爪交叠，下巴搁在爪子上，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卡尔没有理他，转过身，慢条斯理地走向飞盘落点。
它走到飞盘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塑料圆盘，然后用嘴叼起来，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回孟奇身边，把飞盘吐在孟奇脚边。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却透着一种“我做了，但我不屑”的气场。
孟奇高兴地揉了揉卡尔的脑袋：“好样的！”他转头对旁边的罗森炫耀：“看见没，我家王子就是稳。”
罗森牵着多多刚走到草坪边上，安德烈用狗语朝卡尔打了个招呼：“殿下，早上好。那只小流浪狗呢？”
“灌木丛后面。”卡尔简短地回了一句。
安德烈耸了耸罗威纳犬特有的宽厚肩膀，趴到草坪上晒太阳去了。
趁着孟奇和罗森聊天的工夫，卡尔转身往灌木丛方向走去。
奥托已经钻了出来，坐在草坪边缘，歪着脑袋看他。
“你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卡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昨晚没被追着咬。”奥托耸了耸鼻子，“而且你昨天说管饭，我就等着呢。”
卡尔沉默了一瞬，发现自己确实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昨天只说“我会给你带吃的”，但具体怎么带、带什么，他还没来得及安排。
“先欠着。”卡尔面不改色地说。
奥托瞪大眼睛：“堂堂侯爵还赖账？”
“我说了会管，就会管。”卡尔眯起眼，“但今天有正事。你昨天说那个人撞你的时候，左边肩膀硌了你一下，像金属？”
奥托点头，伸出左前爪拍了拍自己的肩胛位置：“这儿，撞得还挺重，当时就麻了一下。他用的力气不小，不像是无意撞的。”
“故意的。”卡尔迅速判断，“他撞你是为了确认位置——把赃物塞进你怀里，同时用肩部动作掩盖自己的脸。能在那种情况下精确地把布袋塞给你还不被你发现，他事先一定观察过你的行动路线。”
奥托愣了愣：“你的意思是，他早就盯上我了？”
“不只是盯上你。他知道你每天晚上在哪里翻吃的、走哪条巷子、什么时间段会经过珠宝行后街。”卡尔的声音沉下来，“这说明他跟踪了你至少好几天。”
奥托打了个寒颤。
他一个流浪狗，从来没注意过有没有人跟踪自己。
他每天想的就是下一顿饭在哪里，哪里能找个背风的地方睡觉。
如果有人跟了他好几天，他恐怕连影子都发现不了。
“还有，”卡尔继续说，“那个人戴了手套。你昨天说的，他撞你的时候你碰到了他，但你记得他是用手套碰到你的，还是用手碰的？”
奥托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记不清了，天太黑。”
“没关系。”卡尔转过头，看向远处正在和罗森聊天的孟奇，“今晚我会在027世界调取更多的监控。阿什福德珠宝行后巷，案发前一个小时所有经过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奥托歪着脑袋看他：“你查案的时候，比平时看起来还凶。”
“我平时也很凶。”
“不，平时你是装的。”奥托咧了咧嘴，露出犬类特有的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对着长官和国王的时候，那叫忠诚。你对着我的时候，那叫……装凶。”
卡尔没有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反驳，也没有恼怒，只是安静的、带着某种审视意味的注视。
奥托忽然觉得自己的尾巴又开始不听使唤了，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去舔自己的前爪。
“汪呜。”（你今天继续待在公园里，别跑远。）卡尔转回正题，“孟奇下午会带我去第二街区巡逻，傍晚之前我回来找你。”
“找我有事？”
“带你去一个地方。”卡尔说，“阿什福德珠宝行后巷。我需要你在现场再走一遍，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被忽略的细节。”
奥托的耳朵动了动，心里浮起一种说不清的紧张感，又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期待。
那个后巷是他被栽赃的地方，也是他差点被抓进监狱的地方。
他不想回去，但他也知道，卡尔说得对，光靠监控和口供，查不出真相。
“行。”奥托点了点头，“但我有个条件。”
“说。”
“你查案的时候能不能别老用这种命令的语气？”奥托眨了眨眼，“我又不是你的警犬。”
卡尔沉默了两秒。
“你是。”他面无表情地说。
奥托：“？”
“你是我的线人。”卡尔纠正了一下，“严格来说，算编外人员。”
“编外人员也没你这么说话的……”
“走了。”卡尔已经转过身，迈着优雅的步子往孟奇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他侧过头，用只有两只狗能听到的声音补了一句：“今晚带肉干过来。”
奥托愣在原地，然后嘴角弯了弯。
“汪呜。”（知道了，侯爵大人。）
远处的草坪上，孟奇刚和罗森聊完，一回头看见自家德牧从灌木丛方向走回来，身后还跟着那只脏兮兮的流浪马犬。他笑了笑，朝卡尔招了招手：“王子，过来，该回家了。”
卡尔小跑着回到孟奇身边，孟奇给它套上牵引绳，又低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奥托，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肉干放在地上。
“小流浪狗，你也来。”
奥托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看了卡尔一眼。
卡尔微微点了点下巴——动作幅度极小，人类绝对看不出来，但奥托看懂了。
他上前叼起肉干，三两口吞下，然后退回到灌木丛边缘。
孟奇牵着卡尔走了。
奥托趴在草坪上，目送那个挺拔的黑色背影消失在公园尽头。
他舔了舔爪子，又嗅了嗅自己脖子上那块破旧的项圈残片。
“利涅。”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姓氏，什么也没想起来，却总觉得这个音节让他莫名地安心。
【027世界·冯氏宅邸·深夜】
卡尔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阿什福德珠宝行周边的监控记录。
他一帧一帧地翻看案发当晚的录像。画面里，奥托从后巷冲出来的时候，怀里确实抱着一个黑色布袋。
但在奥托出现之前的十七秒，有一个穿深色风衣、戴宽檐帽的人影从后巷另一侧闪了出去，身形快得像一道影子。
卡尔暂停画面，放大。
那个人影的左肩上，别着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因为画质模糊，看不清具体图案，但轮廓纤细，像是某种花卉。
卡尔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神秘人左肩佩戴花卉徽章，甜调香水，案发前十七秒离开现场。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却是今天白天奥托坐在草坪上歪着脑袋看他，说“你平时是装的”时候的样子。
“明天见。”卡尔低声说。
窗外，月光照在冯氏宅邸的尖顶上，洒下一片清冷的银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叼飞盘的侯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