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狗语密谈 小流浪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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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世界·第一街区废弃公园·上午】
晨光透过灰蒙蒙的云层洒在废弃公园的草坪上，草叶上还挂着昨夜残留的露水。
孟奇牵着卡尔走在石板小径上，手里拎着半杯凉透的咖啡。
第一街区的巡逻通常没什么大事，无非是帮老太太找找猫，或者驱赶一下流浪狗。
“王子，今天去废弃公园那边转转，局里说最近有流浪狗聚集。”孟奇低头看了一眼自家德牧。
卡尔耳朵微动，尾巴不紧不慢地摆着。
内心独白是：废话，我当然知道，我昨晚就是为了那只流浪狗才让你走这条路的。
公园另一侧，罗森牵着体格壮硕的罗威纳犬“多多”也走了进来。
两只警犬远远对视一眼，安德烈用狗语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殿下，早上好。你确定那只小流浪狗会在这？”
“他会。”卡尔简短回复，鼻尖已经捕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混着泥土、灰尘和廉价面包的味道。
孟奇和罗森在草坪中央碰了头，寒暄起来。
趁着人类聊天的间隙，卡尔拽着牵引绳，不动声色地往公园角落的灌木丛方向移动。
灌木丛后，一只浑身脏兮兮、瘦得能看见肋骨的马里努阿犬正小心翼翼地扒拉着一个被丢弃的塑料袋。
奥托昨晚从027世界跑出来后，在垃圾桶旁蹲了半宿，被好几只流浪狗追着咬，最后躲进了这个废弃公园。他饿得两眼昏花，正琢磨着能不能翻出半个汉堡。
突然，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阴影笼罩了他。
奥托猛地抬头，浑身的毛瞬间炸起。
眼前是一只体型比他大上一圈、皮毛油亮、眼神锐利如刀的德国牧羊犬，站姿极其端正，脖颈高昂，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而在德牧身后不远处，一只体格强壮的罗威纳犬正慢悠悠地走过来。
奥托僵在原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汪呜——”（你别过来！）
卡尔优雅地坐下，尾巴轻轻扫过草坪，用纯正的狗语开口：“小流浪狗，又见面了。人类听不懂我们说话，这里很安全。”
奥托瞳孔地震。
这个声音，低沉、矜贵，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审视感。
他昨晚在027世界的审讯室里听过，那个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笑眯眯放他走的“怪叔叔”。
“汪？！”奥托脱口而出，“是你？！那个怪叔叔！”
“汪。”卡尔简短回应，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是我。”
奥托转身就想跑。可今天他实在太饿了，四只爪子发软，刚窜出去两步，就被卡尔像一堵墙一样精准截断了退路。
“殿下，你慢点，别把这小流浪狗吓死了。”安德烈在后面慢悠悠地走过来，罗威纳犬粗壮的身躯堵住了奥托另一个方向的退路。
“你们……你们到底想干嘛？”奥托背脊紧贴着灌木丛，急促地喘息着，眼神里满是警惕。
“珠宝案。”卡尔压低声音，眼神锐利，“我说过，你没抢劫珠宝，我放你自由。但作为交换，你得告诉我真相。是谁把珠宝塞进你怀里的？”
奥托低下头，犹豫了几秒。他的爪子在地上不安地刨了两下，嘴唇微微颤抖。
卡尔注意到他肋骨根根分明，左前爪上还有一道像是被踢打留下的旧伤，结着暗红色的痂。
“我……我不知道。”奥托的声音闷闷的，“那天晚上我在第一街区找吃的，有个人从背后撞了我一下，把一袋东西塞进我怀里，然后就大喊‘抢劫’。我吓坏了，只能跑。如果我不跑，就会被当场抓住。贵族不会听一个流浪狗解释的。”
卡尔和安德烈对视一眼。
安德烈耸了耸狗鼻子：“塞进怀里？这明显是栽赃。”
“那个人长什么样？”卡尔追问。
“天太黑了，我没看清。但……”奥托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凑近卡尔，在他颈侧轻轻嗅了嗅。
距离很近，近到他能清楚地闻到卡尔皮毛下那股淡淡的冷香，像冬天的松林被雨水打湿后的味道，又带着一点皮革的涩，最深处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琥珀暖意，像壁炉里将熄未熄的余烬。
奥托的耳根泛起一阵不自然的红，迅速缩了回去。
“那个人的气味……和你身上这种贵族香水有点像。但不一样，你的更冷、更干净。他的是另一种，更甜一点，甜得发腻。”
卡尔眯起眼。
更甜、发腻的香水，在027世界的贵族圈里，用这种香型的家族屈指可数。
阿什福德家族本身用的是冷调木质香，塞巴斯蒂安那个人自诩品味高雅，从来不碰甜腻的味道。
那么，是谁在模仿贵族香水的气味，又故意在案发现场留下痕迹？
“我知道了。”卡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奥托，“从今天起，你不许离开第一街区。白天我巡逻的时候，你就在这里等我，我会给你带吃的。”
说完，卡尔转过头，用鼻尖拱了拱身后孟奇的裤兜。
孟奇正蹲在地上检查灌木丛的枝叶，被卡尔拱得发痒，笑着拍了拍它的脑袋：“怎么了王子？这才刚跑两步就饿了？”
孟奇一边嘟囔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平时用来奖励卡尔的肉干，递到卡尔嘴边。
卡尔没有吃，而是极其优雅地张嘴叼住肉干，在孟奇和罗森惊讶的目光中，转身走回那只脏兮兮的流浪马犬面前。
奥托看着那块肉干，咽了咽口水，身体却依然紧绷着。
“吃。”卡尔用狗语命令道，语气不容拒绝，“你现在瘦得像一张纸，连跑都跑不过安德烈，怎么配合我查案？”
奥托犹豫了一下，最终饥饿战胜了警惕。
他低头叼起肉干，三两口吞了下去，胃里久违的暖意让他眼眶有些发酸。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就因为你觉得我没偷东西？”奥托抬起头，那双野性难驯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困惑。
卡尔没有回答，转过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回孟奇身边。
走出几步后，它侧过头，用只有两只狗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因为你跑得快。我需要一个跑得快的帮手。”
奥托愣在原地，看着那只高贵德牧的背影。
他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爪子，嘴里还残留着肉干的咸香，低声嘟囔了一句：“真是个怪叔叔……”
“走了，多多！”罗森拉了拉牵引绳，安德烈冲着奥托咧了咧嘴，用狗语丢下一句“明天见，小流浪狗”，跟上了卡尔的步伐。
孟奇牵着卡尔走出公园，揉了揉它的脑袋：“王子，你今天心情挺好啊。”
卡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算是吧。一只跑得飞快、还带着秘密的小流浪狗。
回到警犬基地后，卡尔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恢复了人形，拿起项圈接通027世界的通讯。
“安德烈，查一下阿什福德家族最近的动作，尤其是塞巴斯蒂安身边有没有出现用甜调香水的人。”
“收到。”安德烈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对了卡尔，那个小流浪狗，你真打算一直养着他？”
——回到027世界，安德烈规规矩矩地叫了他“卡尔”，没再用那个调侃的“殿下”。
卡尔靠在墙上，手指把玩着项圈，嘴角微微上扬：“他有用。而且……堂堂德牧侯爵的辖区里，容不下一只流浪狗。”
“行吧，我懂了。”安德烈叹了口气，“我去查塞巴斯蒂安，你负责喂狗。”
通讯切断后，卡尔站在窗前，望着第一街区的方向。
夕阳把远处的楼群染成金色，街灯一盏盏亮起来。
“月蚀之泪”，王室赐给阿什福德家族的传世珠宝。
被偷的偏偏是这件东西，被塞给的偏偏是一个无主流浪狗。
这案子，没那么简单。
卡尔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奥托那双野性难驯的眼睛，以及他说“贵族不会听一个流浪狗解释”时，语气里那种习以为常的绝望。
他睁开眼，拿起外套，走入夜色中。
奥托蜷缩在灌木丛深处，用尾巴裹住自己瘦弱的身体。
秋夜的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但今晚似乎没那么冷了，胃里还残留着肉干的暖意，那是他离开027世界以来吃到的第一口像样的食物。
“你跑得快，我需要一个跑得快的帮手。”
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有谁对他说“我需要你”。
以前在027世界的街角翻垃圾的时候，贵族们看他的眼神像看蝼蚁。在人类世界的巷子里流浪的时候，路人们要么视而不见，要么厌恶地踢开他。
从来没有人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说“我需要你”。
奥托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明天，他会去老地方等他的。
他得跑快一点，那个怪叔叔说了，需要他跑得快。
夜风拂过灌木丛，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城市夜晚的喧嚣声。
奥托在这些声音里安然睡去，梦里是卡尔扔给他的那根肉干，和那双居高临下却又莫名令人安心的琥珀色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狗语密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