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王室晚宴 你在人类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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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世界·王宫·三日后傍晚】
王室晚宴设在王宫正殿东侧的宴会厅，名义上是庆祝阿尔文·克洛斯案告破，实际上是国王借这个机会，把案子的结果通报给王都的核心贵族圈。
卡尔接到请柬的时候，奥托正在训练房里练刀。
卡尔把请柬放在矮凳上，等奥托练完一轮之后才开口；“三天后，王宫晚宴，国王亲自下的请柬。”
奥托放下木棍，走过去看了一眼，请柬上印着王室纹章，落款是国王的亲笔签名。
他翻开请柬，里面写了两行字，第一行是“卡尔·冯侯爵”，第二行是“奥托”。
只有名字，没有姓氏。
奥托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奥托”两个字上停了一瞬。
阿尔文的案子还没正式审判，利涅家族的恢复还在走流程。贵族议会要审议，国王要签署正式文书，封地和爵位的交接至少要几个月。他现在还不是“奥托·利涅”，只是一个暂时被承认身份的待定继承人。
“晚宴要穿什么？”他问。
“礼服，安德烈会帮你准备。”
奥托点了点头，把请柬合上放回矮凳，他转身准备继续练刀，卡尔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奥托偏过头，卡尔的拇指在他手腕内侧按了一下，力道很轻。
“今晚来我书房。”卡尔说，“礼服试穿，不合适还能改。”
奥托低头看着卡尔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点了点头。
卡尔松开手的时候，指尖从他腕间滑过去，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温度。
【027世界·王宫宴会厅·当晚】
王宫宴会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长桌上铺着深红色丝绒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卡尔穿着一身深色礼服站在人群里，左肩的旧伤在礼服下面藏着，看不出任何痕迹。
奥托站在他身侧，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蓝色礼服，袖口镶着银线，那枚铃兰胸针别在他胸前，银色花瓣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胸针是国王派人送来的，从王室资产库的封存档案里找出来的原物，暂时交还给利涅家族保管。
奥托的头发梳得整齐，露出了额角那道已经淡去的红痕，他站在卡尔旁边，脊背挺得很直，但手指偶尔会碰一下胸前的铃兰胸针。
“你今晚不用一直站在我旁边。”卡尔低声说。
奥托偏过头看他：“那我站哪？”
“今晚有不少人是冲着你来的，去跟他们说话。”
奥托环顾了一圈宴会厅，几个年长的贵族正端着酒杯朝这边张望，目光里有好奇，也有审视。
“行。”奥托说，“但你得让我知道你在哪。”
卡尔抬了抬下巴，示意宴会厅西侧的廊柱旁边:“我在那边。”
奥托点了点头，端起一杯酒，朝那几个贵族走过去。
他的步子很稳，姿态从容,但卡尔注意到，他走过去的时候，那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奥托走到那几个人面前，微微欠身。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公爵，上下打量了奥托一圈。
“你就是那个孩子。”公爵开口，“阿尔文案里的那个流浪儿。”
“奥托·利涅。”奥托说。
公爵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叫什么,我是想问，你的姓氏在贵族名录上登记了吗?”
奥托的手指在酒杯脚上收紧了。
“审判还没结束。”他说，“等国王的正式文书下达之后，利涅家族的名誉会恢复。”
“那是以后的事。”公爵说，“在那之前，你的姓氏在官方文件上还不成立。你现在叫什么？”
奥托看着他,周围几个贵族都端着酒杯，目光落在他身上。
“奥托·利涅。”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稳，“不管贵族名录上有没有登记，我的姓氏是利涅,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公爵看了他两秒，没有接话,他端着酒杯转过身，和旁边的人继续说话。
奥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杯酒，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开。
他没有回卡尔那边,他走到宴会厅另一侧的窗边，背对着人群，把酒杯放在窗台上。
窗外是王宫的花园，夜色里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铃兰胸针，银色花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卡尔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
“听到了？”奥托没有回头。
“听到了。”
“他说得对。”奥托说，“我现在连姓氏都不算正式的,铃兰胸针在胸口别着，但我连‘奥托·利涅’这个名字都还没资格写在请柬上。”
卡尔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审判需要时间,贵族议会那一关不好过，阿尔文经营了二十年的人脉还在，有人会拦。”
“我知道。”奥托说，“但你今晚让我去跟他们说话的时候，我以为他们会把我当成利涅家的继承人,结果他们只看到一个没有登记的流浪儿。”
卡尔沉默了一瞬,他伸手把奥托胸前的铃兰胸针正了正，指尖擦过银色花瓣的边缘，然后没有收回手,他的手掌覆在奥托的胸口，掌心贴着铃兰胸针旁边的布料，停了一瞬。
“你站在这里的时候，他们看到的是什么？”卡尔问。
奥托偏过头看他。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站在卡尔·冯侯爵旁边的人。”卡尔说，“穿着礼服，别着铃兰胸针，姿态从容，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他们看到的那个画面就是事实。”
奥托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你当初把我从审讯室放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
“对。”卡尔说，“我看到你的时候，你没有姓氏，没有身份，连饭都吃不饱，但我看到的是你站在那里的样子。后来你站到了我旁边。”
卡尔的手从奥托胸口收回来，指尖在铃兰胸针上停了一下，然后沿着礼服的前襟慢慢滑下来，停在奥托腰侧的位置，力道很轻，但掌心覆在腰侧停了很久。
奥托低头看了一眼卡尔搭在自己腰侧的手，耳根微微泛红，但没有退开。
“今晚之后，我想搬回利涅旧宅住一段时间。”奥托开口。
卡尔看着他，手没有收回。
“不是不回来了。”奥托说，“是那边需要有人看着，旧宅修葺、封地丈量、佃户登记，这些事我得自己去做，不能什么都靠你。”
“你连正式爵位都还没拿到。”
“所以才要去。”奥托说，“我要让那些人看到，利涅家的人回来了，不用等国王的文书，不用等贵族议会的批准，我先站在那里，让他们自己看。”
卡尔沉默了几秒：他搭在奥托腰侧的手微微收紧了，把奥托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行。”卡尔说，“但有一条。”
“什么？”
“利涅旧宅修好之后，给我留一间房。”
奥托愣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卡尔的手从他腰侧收回来，指尖从礼服边缘擦过去，最后停在他手背上。
奥托翻过手掌，手指张开，让卡尔的手指嵌进来。
两人站在窗边，手垂在身侧，十指交扣，没有人看到。
宴会厅另一头。
安德烈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攥着一杯没动过的酒。
他今晚来晚了，礼服是赶制的，领口有一处不太服帖，但他的目光越过半个宴会厅，落在靠近王座的那张长桌旁边。
比安卡·洛林公主站在国王身侧。
她今晚穿着一件象牙白色的礼服，袖口和领口绣着细密的茉莉花纹样，头发挽了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她的姿态和人类世界里那只萨摩耶一模一样，昂首挺胸，下巴微扬。
国王正在和一位头发花白的公爵说话，比安卡站在一旁听着，偶尔微笑，偶尔点头，她的目光扫过宴会厅的时候，在安德烈站的方向停了一瞬。
安德烈的手在酒杯上收紧了。
她看到了他，但她的目光只是停了一瞬，然后就移开了。
卡尔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你站在这已经有一刻钟了，酒杯都没动过。”
“她在那。”安德烈说。
卡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你是霍亨索伦家族的侯爵，手里有兵权，有封地，有家族，去跟她说话。”
“她站在国王旁边。”
“所以呢？”
安德烈沉默了一瞬，他想起人类世界里那只萨摩耶凑近他鼻尖的三秒钟，茉莉花和牛奶的味道清晰得像是伸手就能抓住。
“她在人类世界凑近过我。”安德烈说，“但在027世界，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因为她不认识你。”卡尔说，“在人类世界她是宠物狗，主人叫她露娜，在027世界她是比安卡·洛林公主，国王最宠的女儿，她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安德烈的手指在酒杯上慢慢收紧了。
“如果你想让她认识你，就过去。”卡尔说，“如果你只是站在这里喝酒，那这杯酒喝完就回去。”
安德烈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把酒杯放在旁边的桌台上，朝宴会厅另一头走去。
比安卡站在国王身侧，那位老公爵恰好转身和另一位贵族寒暄去了，她身边空出了一小段距离。
安德烈停在她面前三步远的位置，比安卡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比安卡公主。”安德烈微微欠身。
比安卡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微微偏了偏头，那个动作和人类世界里露娜歪头的姿势一模一样。
“你是霍亨索伦家的。”比安卡开口，“你是罗森训导员的那只罗威纳犬。”
安德烈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我见过你。”比安卡说，“在公园里。你每次都蹲在草坪边上，嘴里叼着一根磨牙骨。”
安德烈的耳根开始发烫，他想起自己叼着骨头蹲在草坪上的样子。她记得，她在027世界也记得。
“我以为你不认识我……”安德烈说。
“我知道你是罗森训导员的那只罗威纳犬。”比安卡说，“但我不知道你是霍亨索伦家的侯爵。”
她看着他的眼睛，两人之间隔了三步的距离，宴会厅的灯光从高处洒下来，落在她的礼服上。
“你在人类世界里叼着骨头的样子，”比安卡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比现在有趣。”
安德烈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比安卡已经转过身走回了国王身侧。
走出几步，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和人类世界里露娜回头的那一眼一模一样。
安德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卡尔站在廊柱旁边，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奥托不知什么时候走回了他身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酒。
“安德烈那边怎么样？”奥托问。
“他说上话了。”
奥托看了看安德烈站在原地的背影，又看了看卡尔:“他看起来像是被人敲了一棍。”
“比敲一棍严重。”卡尔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奥托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铃兰胸针，银色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伸手把它按了按。
卡尔站在他旁边，手垂在身侧，指尖若有若无地蹭过奥托的手背。
奥托顺势把肩膀往卡尔那边靠了靠。
卡尔的手在身侧张开，奥托的手指顺着他的指缝滑进去，两人的手在礼服的下摆边缘扣在一起。
宴会厅里的音乐继续响着，人群来来往往。
廊柱旁边站着两个人，肩膀贴着肩膀，手指交扣在身侧。
窗外是王宫的花园，夜色很深，路灯的光落在地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王室晚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