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深入虎穴 我去当诱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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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世界·利涅旧宅】
安德烈的人已经在外围就位。
五个暗哨，四个方向，安德烈亲手解决了西侧后门那个新增的，剩下四个被同时清掉，干净利落，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卡尔和奥托贴着旧宅后方的围墙，从地下通道入口钻了进去。
通道很窄，两侧是潮湿的石壁，头顶是低矮的石拱，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淤泥和苔藓的腥气。
卡尔走在前面，左手握着短刃，步子很轻，整体很稳。
奥托跟在后面，右手按在腰侧的刀柄上，鼻尖贴着空气轻轻抽动。
“二楼东侧，三个人。”奥托压低声音，“维克多在，布鲁诺不在，阿尔文也在，味道很浓，和维克多的混在一起。”
卡尔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按计划走，我左你右。”
“等一下。”奥托伸手拽住卡尔的手腕。
卡尔停下来，看着他。
奥托站在通道里，光线很暗，只有出口方向透进来一线灰白的暮色。
他的右手攥着胸前的假残片，外层皮料的边缘被他捏得发皱。
“这个计划。”奥托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戴着假残片进去，阿尔文看到我，注意力会全在我身上，你从侧面切入，他反应不过来。”
“对。”
“所以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我，第一个要对付的也是我。”奥托说，“你让我戴这个东西，是让我当诱饵。”
卡尔看着他，没有否认：“你可以说不。”
“我没说不。”奥托松开他的手腕，把假残片按了按，让它服帖地贴在锁骨下方，“我只是想跟你说清楚，我去当诱饵，你信我吗？”
卡尔沉默了一瞬，通道里很暗，但奥托的眼睛很亮，像是已经知道答案了。
“信。”卡尔说。
奥托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往通道深处走。
卡尔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瘦削但越来越稳的背影，把短刃换到了更顺手的位置。
两人从地下通道钻出来，穿过废弃花园，从侧门进入旧宅一楼。
侧楼梯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卡尔先上，奥托紧随其后。
二楼走廊尽头那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卡尔停在楼梯口，侧耳听了一下，门后面有脚步声，至少两个人。
他朝奥托偏了偏头，奥托会意，两人同时贴到走廊两侧，一左一右朝东侧那扇门逼近。
门从里面打开了。
维克多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短刃，前肩的动作比之前自然了一些，但还带着一点僵。
他看到卡尔和奥托的瞬间，瞳孔缩了一下，随即朝房间里喊了一声：“来了。”
卡尔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短刃横劈过去，维克多侧身闪开，退进房间，卡尔紧跟着冲进去，奥托从右侧包抄，两人一左一右，把维克多堵在中间。
阿尔文站在房间尽头的窗边，手里攥着一个皮质文件袋。
他比上次在议事厅时瘦了一些，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还是冷的。
他看到奥托胸前的残片时，目光停了一瞬，然后笑了一声：“你还真敢来。”
“东西在这里。”奥托伸手把残片从领口翻出来，铃兰纹样露在灯光下，“你要的就是这个。”
阿尔文的目光钉在那块残片上，嘴角的弧度慢慢收起来：“把东西给我，我可以放你们走。”
“你觉得我信吗？”奥托往前走了一步，把残片按在掌心，朝阿尔文的方向推了推，“你要的是这个，不是他的命，也不是我的命。东西给你，你放人，这交易不算亏。”
阿尔文盯着他看了两秒，奥托站在灯光下，手心里的残片泛着旧物的光泽，外层皮料的磨白在光线里一层一层地透出来。
阿尔文的目光从残片移到奥托的脸上，又从脸上移回残片。
“你父亲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阿尔文忽然开口，语气出奇地平静，“他说，‘东西给我，我放你走。’”
奥托的手指攥紧了残片。
维克多动了。
他趁奥托和阿尔文对视的间隙从侧面扑过来，短刃直取奥托的侧腰。
奥托的余光扫到了刀光，他侧身闪开，肩膀顶住维克多的前肩，膝盖顶上他的腹部。
维克多闷哼一声，退了两步，但反应很快，反手一刀划向奥托的胸口。
奥托往后一缩，刀锋擦着衣料过去，没有伤到皮肉。
卡尔从另一侧压上来，短刃格开维克多的刀，一脚踹在他的膝弯上。
维克多单膝跪地，被卡尔反手扣住手腕按在地上。
“别动。”卡尔的声音很平。
维克多挣扎了一下，但卡尔的力道压得他动不了。
阿尔文的另一个手下从暗门方向冲出来，奥托松开维克多，转身迎上去。
那人的刀法不如维克多，奥托侧身闪开两刀，找准空档用刀柄砸在他的手腕上。
短刃脱手飞出去，奥托紧跟着一膝盖顶在他腹部，把人撞翻在地。
阿尔文趁乱退到了暗门口。
“你要的东西在这里。”奥托举起手里的残片，在灯光下晃了一下，“你再退一步，我就把它扔出窗外。”
阿尔文的脚步停住了，他盯着奥托手里的残片，目光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急切的东西。
“给我。”阿尔文伸出手。
“你先告诉我，”奥托说，“利涅家最后一任家主，是怎么死的。”
阿尔文的表情僵了一瞬，他盯着奥托的脸，那张年轻的、野性难驯的脸，和二十年前他在利涅旧宅里见过的那张脸有七八分相似。
他忽然笑了：“你想知道？”
“说。”
“你父亲当年发现了我在查封清单上做的手脚，他想上报国王。”阿尔文说，语气出奇地平静，“但他没来得及，我在他上报之前，先把他除掉了。”
奥托的手指攥紧了残片，指节泛白。
“他挡了我的路。”阿尔文说，“就像你现在挡了我的路一样。”
奥托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灯光，冷得像两块冰。
他没有退，也没有吼，他只是把残片从脖子上扯下来，握在掌心里，朝阿尔文走近了一步。
“你想要这个。”奥托说，“过来拿。”
阿尔文犹豫了一瞬，但残片的诱惑太大了，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去抓。
奥托没有躲，也没有把残片递过去，他只是攥着残片，看着阿尔文的手伸到自己面前。
然后他把残片扔在了地上。
阿尔文的目光跟着残片落地，身体下意识地弯下去捡，就在他弯腰的瞬间，奥托的膝盖顶上了他的胸口。
阿尔文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背撞在暗门的门框上。
奥托紧跟着压上去，一只手按住阿尔文的肩膀，另一只手攥着他的衣领。
阿尔文被按在门框上，喘着粗气，嘴角还有刚才撞出来的血，他抬起头看着奥托，笑了。
“你不敢。”阿尔文说，“你是个流浪儿，不是杀人犯。”
奥托的拳头举起来。
“奥托。”
卡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奥托的动作停住了。
他偏过头，看到卡尔站在房间中央，维克多已经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卡尔手里没有刀，只是看着他。
“把他交给国王。”卡尔说，“让他活着受审。”
奥托的拳头停在半空，他看着阿尔文的脸，那张脸在灯光下显得苍老而狼狈，嘴角的血往下淌。
他想起父亲，想起那座他记不清的旧宅，想起花园里那个温柔的声音。
那些碎片在他脑子里转了很久，最后他慢慢把拳头放了下来。
他拽着阿尔文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拖起来，推向安德烈带来的护卫。
安德烈从正门方向冲进来的时候，阿尔文已经被押住了，他看了一眼奥托泛红的眼眶和攥紧的拳头，没有多问，挥手让护卫把人带下去。
卡尔走到奥托面前，两人站在房间中央，周围是打斗后的狼藉，奥托的手还在微微发颤，掌心里有一道被残片边缘硌出的红印，很深。
“你刚才拦我。”奥托说。
“对。”
“为什么？”
“因为他不值得你动手。”卡尔说，“你动手了，就跟他一样了。”
奥托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了的掌心。
假残片还躺在地上，被阿尔文刚才那一扑蹭得有些变形。
奥托弯腰把它捡起来，外层皮料上沾了一点灰。
卡尔伸手，把那块假残片从他手里抽出来，看了一眼，然后收进口袋。
“走吧。”卡尔说，“回家了。”
奥托抬起头看他：“回哪个家？”
卡尔转过身，往门口走，走出两步，他侧过头。
“你说呢？”
奥托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他快步跟上去，走在卡尔左侧。
两人并肩穿过旧宅的走廊，走出正门。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巷子里只有安德烈的人举着的火把在亮着。
火光映在两人脸上，把影子拖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深入虎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