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娇娇公主 多多，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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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世界·第一街区·警犬基地】
安德烈最近心情不太好。
罗森早就发现了，自家这只罗威纳犬平时沉稳得很，出勤从不掉链子，在基地里也是公认的模范警犬，但这几天，多多每次巡逻走到第一街区公园南侧那段路时，脚步都会放慢，耳朵竖得笔直，鼻尖朝着公园入口方向偏。
罗森拽了拽牵引绳：“多多，走啊，发什么呆。”
安德烈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但尾巴尖的摆动频率比平时快了一倍。
事情的起因在三天前。
那天罗森带着多多在公园南侧巡逻，路过一片草坪的时候，多多忽然停下脚步，整个身体绷住了。
罗森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草坪另一头，一个穿着粉色小裙子、脖子上系着蝴蝶结的萨摩耶正被一个中年女人牵着散步。
萨摩耶的毛蓬松雪白，走起路来昂首挺胸，小爪子踩在草坪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天生的娇气。
多多看呆了。
罗森拽了一下牵引绳，没拽动，他又拽了一下，多多还是不动。
那只罗威纳犬蹲坐在原地，目光追着那只萨摩耶的背影，尾巴在草坪上扫来扫去。
“多多。”罗森蹲下来拍了拍它的脸，“你干嘛呢？”
安德烈用狗语回了一句：“她好看。”
罗森当然听不懂，他只看到自家罗威纳犬的耳朵从竖着变成耷拉，嘴角微微咧开，整张狗脸写满了痴相。
“多多，你是个警犬，不是舔狗！把那根骨头放下！”罗森压着声音吼了一句，因为多多嘴里正叼着一根它平时最宝贝的磨牙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背包里翻出来的，看那架势是想叼过去送给人家。
安德烈没有放下骨头，它只是转过头看了罗森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不懂”。
从那天起，多多每天巡逻经过公园南侧都会放慢脚步，有时候能看到那只萨摩耶，有时候看不到。
看不到的时候，多多会在草坪上转两圈，鼻尖贴着地面嗅半天，像是在找什么。
罗森拽它，它就走，但走两步又回头，耳朵耷拉着，尾巴尖不摇了。
罗森把这件事跟孟奇说了。
“你家王子最近也怪得很。”罗森靠在犬舍门口，手里端着杯咖啡，“我家多多也是，天天往公园南边跑，看见一只萨摩耶就走不动道，你知道那只萨摩耶什么来头吗？”
孟奇正在给卡尔梳毛，闻言抬起头：“萨摩耶？公园南边经常有个中年女人遛一只白色萨摩耶，穿小裙子的那只？”
“对，就是那只。”
孟奇想了想：“那狗挺有名的，附近几个公寓的人都认识，主人是个退休的钢琴老师，老伴走了之后养了那只狗，当闺女养。每天下午四点准时出来遛，风雨无阻，好像叫什么……露娜。”
罗森啧了一声：“我家多多这是看上人家了。”
“你家多多是警犬。”孟奇说，“谈恋爱不合适吧。”
“谁说不是呢。”罗森叹了口气，“但你看它那个样子，我拽都拽不动。”
卡尔趴在犬舍垫子上，耳朵竖着，把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它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安德烈。
安德烈今天没有出勤，趴在卡尔旁边，下巴搁在前爪上，目光落在犬舍外面的草坪上，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你看上那只萨摩耶了？”卡尔用狗语问。
安德烈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她叫露娜，她主人叫她露娜。”
“你怎么知道的？”
“她主人喊她的时候我听见的。”安德烈说，“她走路很好看，毛很白。眼睛很大。它的脖子上系着一条白色丝带，走路的时候飘来飘去。”
卡尔沉默了一瞬：“你是一只罗威纳犬，警犬，霍亨索伦家族的继承人，你盯着一只萨摩耶发呆？”
“我知道。”安德烈说，“我也没办法。”
“你连她的味道都没闻过。”
“闻过。”安德烈说，“前天她经过公园南门的时候，我隔着三步远闻到了，是茉莉花和牛奶的味道，很干净。她走过的地方，草叶上会留一点那种味道，很淡，但能分辨出来。”
卡尔又沉默了一瞬，他想起奥托第一次凑近他颈侧嗅味道的样子，想起奥托身上混着泥土和面包的气味，后来慢慢变成了铃兰和松木。
卡尔没有资格说安德烈，他知道那种隔着几步远、闻到一个人身上味道就移不开目光的感觉是什么。
“你打算怎么办？”卡尔问。
“不知道。”安德烈说，“她是宠物狗，我是警犬，我连跟她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你现在是狗。”卡尔说，“但在027世界，你是霍亨索伦公爵的继承人。她是什么身份，你查过吗？”
安德烈抬起头看了卡尔一眼，这倒是提醒了他，人类的宠物狗在027世界对应什么身份，他从来没想过，但卡尔说得对，如果那只萨摩耶在027世界也是贵族出身，那他在人类世界的身份差异就不重要了。
“我回去查。”安德烈说。
当天下午，罗森带着多多在公园南侧巡逻的时候，又遇到了那只萨摩耶。
露娜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薄外套，脖子上系着一条白色丝带，被中年女人牵着走在草坪边上。
多多远远看到她的身影，整个狗都不对劲了，步子变慢，耳朵向后压，尾巴摇得又快又轻。
罗森拽了两下牵引绳，没拽住，多多已经蹲坐在草坪边上，目光追着露娜的背影，嘴角咧着。
露娜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她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
那只罗威纳犬蹲在几米外的草坪上看着她的方向，尾巴扫得草屑乱飞。
露娜歪了歪头，鼻尖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闻什么。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安德烈心跳骤停的事，她转过身，朝这边走了两步。
她的小爪子踩在草坪上，不紧不慢，走到离多多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中年女人在后面喊了一声：“露娜，走了。”
露娜没有动，她看着多多，眼睛很大，瞳孔是深褐色的。
多多蹲在原地，整个狗僵住了，连尾巴都忘了摇，它嘴里还叼着那根磨牙骨，样子蠢得要命。
露娜歪了歪头，又凑近一步，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多多的鼻子，茉莉花和牛奶的味道清晰得像是伸手就能抓住。
安德烈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从来没有离她这么近过。
露娜嗅了嗅他，然后退了半步，转身跟着中年女人走了。
走出一段路，她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多多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公园拐角，才慢慢站起来，他的嘴里还叼着那根磨牙骨，骨头上沾满了他的口水，样子狼狈极了。
“你刚才为什么不把骨头给她。”卡尔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用狗语问了一句。
安德烈低下头，看着自己嘴里那根骨头，他刚才整个人都是空的，脑子里连“把骨头递过去”这个念头都没能转过来。
“忘了。”他说。
卡尔没有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往孟奇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之后，安德烈忽然低下头，用鼻尖在草坪上蹭了蹭，那里是露娜刚才站过的位置，茉莉花和牛奶的味道还残留着一丝。
他把那个味道记在了脑子里，记得很深，像是怕忘了一样。
【027世界·霍亨索伦宅邸·当晚】
安德烈回到宅邸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管家去查王都贵族名录。
“萨摩耶。”安德烈坐在书房里，手指敲着桌面，“查一下王都里哪个贵族家族是萨摩耶犬种。”
管家欠身退下，半个时辰后，一份名册送到了安德烈的书桌上。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停在第一行上。
王室嫡系，萨摩耶犬种，国王陛下最小的女儿，比安卡·洛林公主。
安德烈的手指在名册上停了很久，他想起人类世界里那只穿着小裙子、系着蝴蝶结、走路昂首挺胸的萨摩耶，她凑近他鼻尖的时候，茉莉花和牛奶的味道铺天盖地，她的主人叫她露娜。
比安卡·洛林，国王最宠爱的小女儿。
洛林是王室姓氏，古老而高贵，在027世界代表着最纯正的王室血统。
安德烈合上名册，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今天在公园里，露娜凑近他的那三秒钟，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里映着他傻乎乎叼着骨头的倒影，她退开的时候尾巴轻轻晃了一下，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友好？好奇？还是只是礼貌地打个招呼？
他把名册翻回第一页，又看了一遍。
比安卡·洛林。
“完了。”他自言自语。
第二天一早，卡尔在训练房见到安德烈的时候，发现自家损友的眼底下多了一圈青色。
“查到了？”卡尔问。
“查到了。”安德烈说，“国王最小的女儿，比安卡·洛林公主，陛下最宠她，据说她要什么给什么，连王宫花园都专门给她辟了一块地方种茉莉花。”
卡尔看了他一眼：“所以你在人类世界盯着一只萨摩耶发呆的时候，盯着的是王室最受宠的公主。”
“对。”
“你打算怎么办？”
安德烈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但至少现在我知道她是谁了。”他抬起头，看着训练房墙上的武器架，“我想试试。”
“她今天凑近你了。”卡尔说，“在公园里。”
安德烈的手攥紧了木棍：“我知道。”
“她没有走开，她凑近闻了你，还回头看了你一眼。”
“我知道。”
卡尔看着他，没有接话。
安德烈深吸了一口气，把木棍横在身前：“练吧，练完了再说。”
两人在训练房里练了一个时辰，安德烈走的时候，左肩被卡尔敲了一棍，但他嘴角带着笑。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卡尔：“卡尔。”
“嗯。”
“你当初怎么确定奥托就是你想要的那个？”
卡尔的动作停了一瞬，他想起审讯室里奥托抬头看他时那双野性难驯的眼睛，想起公园里奥托趴在他背上说“你母亲人很好”，想起昨晚书房里奥托攥着他衣领、往他怀里靠的那一步。
“不知道。”卡尔说，“就是确定了。”
安德烈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娇娇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