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暗巷里的温存 你要是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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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从宫廷回来的时候，脸色比平时沉了几分。
奥托坐在客厅里，看到卡尔推门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没有打开。
“阿尔文今天在国王面前递了申请。”卡尔说，“要求重新审查利涅旧宅的查封档案，理由是‘发现遗漏，需要补充核查’。”
奥托看着他：“他想在事情闹大之前，把档案里的痕迹抹干净。”
“对。”卡尔在桌边坐下来，“他递交申请，国王就会派人去资产司调原件，如果原件被动过，我们手里的副本就失去了比对价值。”
“原件在哪？”
“宫廷资产司的档案库。”卡尔说，“今晚我会去取。”
“我跟你去。”
卡尔看了他一眼：“上次埃德加的事还没让你长记性？”
“上次是旧宅，这次是档案库。”奥托说，“阿尔文一定也派了人盯着那里。你一个人进去，外面没人接应。”
卡尔沉默了几秒。
“跟紧我，让你走你就走。”
【027世界·宫廷资产司档案库外围】
档案库坐落在王宫西侧一条僻静的窄巷尽头，石砌外墙很高，铁门上了两道锁，门口没有守卫，但巷子两头的暗处各停着一辆没有标识的黑色马车。
卡尔和奥托贴着巷子一侧的墙壁慢慢靠近。
奥托走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鼻尖贴着空气轻轻抽动。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来一股陈旧纸张和灰尘的气味，混着石墙的潮气，但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味道。
“巷子两头都有人。”奥托的声音压得很低，“左边马车旁边两个，右边围墙后面一个，甜调香水味很淡，但确实是维克多那边的人。”
卡尔没有回头：“几个？”
“三个，气味比上次那两个强，可能体格更大。”
卡尔停下脚步，侧过身看了奥托一眼：“你留在这个拐角，如果巷口的人往里面走，你从后面绕过去，别正面冲突。”
“你呢？”
“我进去拿档案，十分钟。”
奥托点了点头，卡尔转身往档案库铁门方向走去，脚步很轻，黑色的身影融进墙根的暗影里，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奥托站在原地，把身体压到最低，他的位置在一个废弃门洞下面，刚好能看到巷子两头。
夜风从巷子里穿过来，带来更多气味的细节，左边那两个人站得很稳，呼吸均匀，像是在等人，右边围墙后面那个人在移动，脚步很慢，方向是朝着档案库后门去的。
奥托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他盯着右边那个方向，计算着那个人移动的速度，如果那个人绕到后门，卡尔的退路就会被截断。
他犹豫了一瞬，然后做了决定。
奥托贴着墙壁往右边移动，脚步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他绕过门洞的侧面，穿过一条窄道，在档案库后门对面的墙角停下来。
后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光，围墙后面那个人正贴着墙根移动，距离后门不到十步。
奥托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有一根废弃的铁管，不长，但够沉，他弯腰捡起来，攥在手里。
就在那个人走到后门旁边的时候，奥托从墙角闪出来，铁管横着挥出去。
那个人反应很快，侧身闪开了大半，铁管只擦到了他的肩膀，但这一下已经足够，那个人踉跄了一步，奥托趁机冲上去，用肩膀把他撞到墙上。
那个人闷哼一声，反手抓住奥托的衣领，把他甩了出去。
奥托后背撞在墙上，肺里的空气被挤出来，眼前黑了一瞬，但他咬着牙没有松手，铁管再次挥出去，这次砸中了那个人的膝盖。
那人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奥托没有恋战，他转身往后门跑，推开虚掩的门冲了进去。
档案库里很暗，只有几排落地书架和一张长桌。
卡尔站在长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封好的档案袋，正往怀里塞，看到奥托冲进来，脚步一顿：“怎么了？”
“后门有人。”奥托喘了口气，“我拦了一个，但巷口那两个人可能也动了。”
卡尔没有多问，他一把拽住奥托的手腕，拉着他往侧门方向跑：“走。”
两人刚跑到侧门口，正门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有人在撞门。
卡尔拽着奥托拐进档案库后方的一条窄道，推开一扇侧面的木门，门外是一条更窄的巷子，通向档案库西侧的围墙缺口。
两人穿过窄巷，跑到缺口处，矮墙大约到胸口，卡尔把档案袋塞进怀里，一个翻身翻过去。
奥托紧跟着翻了过去。
两人沿着围墙外面的土路往南跑，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有人从缺口处翻了出来。
卡尔拉着奥托跑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拐了两个弯，在一处废弃仓库的后面停下来。
他靠着墙喘了口气，左腿的步子明显比右腿重了，刚才翻墙那一下，伤口又被扯到了。
奥托靠着另一面墙，后背撞到墙上的位置还在隐隐发痛，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还攥着的铁管，随手扔在了地上。
“你拿到了？”奥托问。
卡尔从怀里取出档案袋，拍了拍上面的灰：“拿到了，原件。”
奥托点了点头，他靠着墙，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两人沉默了几秒，巷子里只有夜风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卡尔忽然侧过头，看向奥托后背的方向。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奥托的侧背上，衬衫布料上洇出了一小片深色。
“你受伤了。”
奥托回头看了一眼，是刚才被那个人甩到墙上时撞的。
后背蹭破了皮，血渗出来染在衬衫上。
“擦了一下，没事。”
卡尔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衬衫后背掀起来看了一眼，伤口不长，但蹭得有些深，血还在往外渗。
“这叫没事？”
“比你上次那个轻多了。”奥托把衬衫拉回来，转过身面对卡尔，“你左腿呢？”
卡尔没有回答，他的左腿裤管下面，绷带的位置又洇出了一点血色。
奥托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把重心往前移了半步，站到卡尔左侧。
“走吧。”奥托说，“回去处理一下。”
卡尔看着他站到自己左侧的动作，没有推开他。
两人并肩往宅邸方向走去。卡尔走左边，奥托走右边，但奥托的右肩微微靠向卡尔，两人的肩膀几乎贴着。
走出巷子的时候，卡尔的步子忽然慢了一拍，左腿的伤口在翻墙和奔跑中受力太多，走路的节奏被打乱了。
奥托注意到了，没有说话，只是又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顶住卡尔的侧臂。
“你少来。”卡尔低声说了一句。
“少来什么？”
“你后背也在流血。”卡尔侧过头看他，“撑什么。”
奥托没有回答，他把肩膀顶得更实了一些，让卡尔可以借到力。
两人就这样一步一步往宅邸方向走，夜风把巷子里的尘土吹散了，头顶的云层慢慢移开，露出一小片月亮。
走到宅邸侧门的时候，管家已经等在门口了，看到两个人并肩走回来，一个后背渗血，一个左腿瘸着，管家连忙转身去叫医生。
卡尔推开门，侧身让奥托先进去，奥托跨过门槛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回头看了卡尔一眼。
“你刚才在档案库里，看到什么了？”
卡尔站在门口，月光落在他肩膀上。
“清单原件，和埃德加给的那份副本一模一样。”他把档案袋收进外套内侧，“够用了。”
奥托点了点头，走进门厅，卡尔跟在后面，门在两人身后合上。
医生给两人处理完伤口之后，奥托坐在客房的床上，后背缠着纱布。
卡尔从书房走过来，站在客房门口，左腿的绷带重新换过了，但走路时步子还是比平时慢。
“明天我去找安德烈。”卡尔说，“把档案原件和埃德加的副本一起递到国王面前，阿尔文的申请就站不住脚了。”
奥托坐在床边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阿尔文会被传唤问话。”卡尔说，“但他不会束手就擒，他手里还有那枚胸针，那是他二十年来最大的筹码。”
奥托沉默了几秒：“你想让我闻出那枚胸针在哪。”
“对。”卡尔说，“你对这种气味的记忆比我深，如果能找到那枚胸针，就能直接定阿尔文的罪。”
奥托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项圈残片。
“行。”他说，“我去。”
卡尔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这点伤算什么。”
奥托抬起头。
卡尔的目光落在他后背缠着纱布的位置，语气很平。
“你要是死了，我上哪找第二只这么对胃口的流浪狗？”
奥托看着他，客房的灯光很暗，卡尔的影子拖在地上，左腿的绷带边缘在灯下泛着一点微白。
“你也是。”奥托说，“别死了。”
卡尔没有接话，他转过身，往书房方向走去，走出几步，他的声音从走廊里传回来，闷闷的，听不太真切。
“早点睡。”
奥托发了会儿呆才睡。
他躺下来侧过身，把项圈残片贴着心口。
后背的伤口在纱布下面隐隐作痛，但他睡得很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暗巷里的温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