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领地意识 你在我地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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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世界·冯氏宅邸·次日午后】
卡尔刚送走安德烈，宅邸的管家就进来通报。
“侯爵大人，家主和夫人来了。”
卡尔正在书房里整理埃德加给的那三页纸，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他合上抽屉，站起身，走到门口时脚步比平时快了一拍。
客厅里已经坐了一对中年夫妇。
冯氏家主，爱德华·冯，五十岁出头，身姿挺拔，眉眼与卡尔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更沉稳厚重。
他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杯未动的茶，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冯氏家族的画像上。
卡尔母亲，伊莲娜·冯，出身于北境一个古老的伯爵家族，面容温婉，灰蓝色的眼睛与卡尔如出一辙。
她正低头翻看茶几上的一本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脸上浮起笑意。
“卡尔。”伊莲娜站起身，走过去拉住了儿子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瘦了。”
“母亲。”卡尔微微低头，让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爱德华从沙发上起身，目光在卡尔身上停了一瞬，落在他左腿的位置：“伤怎么样？”
“愈合了。”卡尔说。
“坐吧。”爱德华重新坐下，示意卡尔也坐，“你最近在查的事，安德烈跟我们说了。珠宝案，利涅旧宅，还有那个叫阿尔文·克洛斯的人。”
卡尔在对面坐下：“安德烈的嘴从来不严。”
“他嘴严不严不重要。”伊莲娜在卡尔身边坐下来，顺手把他衣领上翻起的一个小角按平，“重要的是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不跟家里说。”
“还没到需要家里出面的时候。”
“什么时候算需要？”爱德华的语气不重，但带着家主的威压，“有人往你辖区里塞赃物，派人堵你，在宴会上当面试探，你觉得这是小事？”
卡尔没有接话。
伊莲娜的手在卡尔手臂上轻轻拍了拍：“你父亲的意思是，冯氏家族不是摆设，你查到的东西，需要族里出力的时候，别自己撑着。”
卡尔看了母亲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奥托从客房方向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身上穿着安德烈留在这里的旧衬衫，袖口照例长了一截。
他看到客厅里多了两个人，脚步立刻慢了下来，站在走廊口没有继续往前走。
爱德华和伊莲娜同时转头看向他。
奥托被两双和卡尔相似的眼睛注视着，握着水杯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一点。
“你就是奥托？”爱德华开口，语气不冷不热，但也没有敌意。
奥托点了点头。
伊莲娜站起身，走到奥托面前。
她比奥托高出半个头，低头打量了他一圈，目光在他瘦削的脸颊和手腕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他脖子上那块旧项圈残片上。
“这孩子瘦得厉害。”伊莲娜转头看了卡尔一眼，“你喂他吃饭了吗？”
“喂了。”卡尔说，“他不长肉。”
“那是底子亏了。”伊莲娜伸手，轻轻拍了拍奥托的肩膀，力道很轻，“过来坐，别站着。”
奥托被那只手拍得往前挪了半步，跟着伊莲娜走到沙发前。
伊莲娜在他旁边坐下来，对管家招了招手：“去准备一份餐，要热的，肉多一点。”
管家应声退下。
奥托坐在伊莲娜身边，背挺得很直，手指还攥着那只水杯。
爱德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回卡尔身上：“你查的那件事，牵涉到阿尔文·克洛斯。这个人现在是国王身边的顾问，动他不容易。你打算从哪入手？”
“他二十年前经手利涅旧宅的查封，清单上少登记了一枚铃兰胸针。”卡尔说，“埃德加·罗留了底，我拿到了。”
爱德华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埃德加·罗，那个鉴定师？”
“对，他手里有完整的清单抄本和胸针草图。”卡尔说，“但这还不够。要定阿尔文的罪，必须找到那枚胸针实物。”
“实物在哪里？”
“不知道。”卡尔说，“阿尔文藏了二十年，不会轻易出手，除非他认为那枚胸针已经安全了，或者有新的用途。”
爱德华沉默了几秒：“利涅的旧宅，当年是谁负责执行的查封？”
“阿尔文亲自带队。”
“那枚胸针如果还在他手里，一定藏在只有他能接触到的地方，宫廷内务部的档案库，或者他自己的私宅。”爱德华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客厅，“这件事不能公开查，阿尔文一旦察觉，会把所有痕迹抹干净。”
“我已经让安德烈去查他的私宅了。”
“不够。”爱德华转过身，“冯氏在宫廷资产司有些关系，我可以帮你拿到阿尔文近二十年经手的所有资产档案，你能从里面找出那枚胸针的流向。”
卡尔看着父亲，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要帮忙。
“谢了。”
“别谢我。”爱德华摆了摆手，“你把这件事查清楚，别让冯氏被卷进不干净的案子里，这才是我帮你的原因。”
伊莲娜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嘴硬。”
爱德华没理她，走回沙发前坐下。
伊莲娜转头看向奥托：“来，跟我去餐厅，让卡尔和他父亲谈正事。”
奥托站起来，跟着伊莲娜往餐厅方向走。
走过卡尔身边时，他的袖口被轻轻拽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伊莲娜的手指勾住了他的袖口，带着他往前走。
卡尔站在原地，看着母亲牵着奥托的袖口走远。
爱德华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这孩子底子不行。”爱德华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卡尔能听到，“想让他以后站得住，得补，光喂饭不够。”
卡尔没有接话。
爱德华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了一些：“你选的人，我不反对，但冯氏的其他族人不会都这么想，你要有准备。”
卡尔侧过头看了父亲一眼：“我知道。”
爱德华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沙发坐下，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027世界·冯氏宅邸·餐厅】
伊莲娜坐在奥托对面，看着他吃完了第二盘肉。
“好吃吗？”
奥托点了点头，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放下叉子，看了伊莲娜一眼：“夫人，您为什么要帮我？”
伊莲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因为卡尔从来没往家里带过人。”
奥托的手指在叉柄上停了一下。
“他小时候养过一只受伤的麻雀，藏在书房里养了三天。”伊莲娜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看着奥托，“后来麻雀伤好了飞走了，他在窗台上放了半个月的米。这孩子从小就不太会表达，但他认定的事，谁都拦不住。”
奥托低下头，看着盘子里最后一块肉，用叉子轻轻戳了戳：“他……跟你们提过我？”
“提过。”伊莲娜说，“上周他给家里送了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
奥托抬起头。
“他写的是，‘我在查一件事，查到一个流浪儿，暂时养着，别担心。’”
伊莲娜说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写‘别担心’，意思就是‘这事很重要，但我已经决定了’。”
奥托把最后那块肉叉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他这个人，”伊莲娜站起身，走到奥托身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力道不轻不重，“嘴上不饶人，但心里软得很，你慢慢就习惯了。”
奥托被揉得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躲开。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卡尔出现在餐厅门口，看到母亲的手还放在奥托头上，脚步停了一下。
“你在我地盘上，只能吃我给的东西。” 卡尔看着奥托面前的空盘子，语气没什么起伏，“谁让你吃这么多的。”
奥托抬起头看他，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肉。
伊莲娜收回手，在卡尔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我让厨房做的，你有意见？”
卡尔看了母亲一眼，没接话。
伊莲娜瞥了他一眼，起身离开餐厅。
他走到奥托对面坐下来，对管家说：“再上一份汤。”
管家应声退下，奥托放下叉子，看着卡尔。
“你母亲人很好。”奥托说。
“嗯。”
“你父亲也是。”
卡尔拿起桌上伊莲娜留下的茶杯，转了一下：“他嘴硬，但办事利落。”
奥托沉默了几秒。
“卡尔。”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刚才你父亲说，冯氏的其他族人不会都支持你。”
卡尔抬眼看他。
“我不在乎他们。”卡尔说。
奥托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卡尔把茶杯放回桌上，站起身，走到奥托身边。
他抬手在奥托肩膀上按了一下，力道很轻：“汤在厨房。晚上记得喝。”
奥托偏头看着自己肩上那只手，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知道了。”
卡尔收回手，走出餐厅。
奥托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项圈残片。
残片内侧那道被磨平的压痕，在餐厅灯光下泛着一点微弱的银色反光。
他伸手把它翻了个面，贴回脖子上，起身往厨房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领地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