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不安的线索 这案子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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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世界·冯氏宅邸·宴会当晚】
卡尔和奥托回到宅邸时，夜色已经很深了。
卡尔关上门，松开领口的扣子，转身看了奥托一眼。
奥托站在门厅里，身上那件不合身的礼服还穿着，袖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领子也被正过，但整个人看起来依然像是误闯进这里的外来者。
“把衣服换了。”卡尔说，“衣柜里有旧的。”
奥托没有动，他低头看着自己袖口那两粒被系紧的扣子，手指轻轻碰了碰。
“埃德加·罗会把东西给你吗？”他问。
“他说三天后，利涅旧宅。”卡尔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奥托抬起头：“利涅旧宅在哪？”
“第二街区边缘，一处废弃的旧宅。”卡尔走到桌边倒了杯水，“二十年前被查封，现在无人居住。”
奥托皱了皱眉。“一个废弃的宅子，为什么要把东西放在那里？”
“因为他熟悉。二十年前他在那里做过鉴定分类，知道哪里安全。”卡尔放下杯子，“你今晚只负责确认气味，别的不用管。”
奥托沉默了一会儿，把身上那件礼服的袖扣解开，一粒一粒，动作很慢。
“你今晚一直在跟埃德加谈那批旧贵族遗物的事。”他说，“但我只闻到了香水味，其他的，我什么都没听到。”
卡尔看了他一眼：“你想知道。”
“你一直说等确定了再告诉我。”奥托把礼服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里面只剩一件薄衬衫。
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他瘦削的肩胛骨在衬衫布料下微微凸起：“现在算确定了吗？”
卡尔的目光在他瘦削的肩膀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这案子不是抢劫，是有人在拿你当替死鬼。”
奥托的手指停在衬衫的第二颗扣子上。
“珠宝案发那天晚上，有人把赃物塞进你怀里，然后喊了抢劫。”卡尔说，“维克多跟踪了你好几天，摸清了你的路线，他背后的人要找一个没有户籍、没有家族、没有人会追问的流浪儿，你刚好符合所有条件。”
奥托低着头，没有说话。
“那个人不只是要害你。”卡尔走到他面前，声音放低了一些，“他也在找一样东西，你脖子上那块项圈残片，是关键。”
奥托抬起头看他，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卡尔能看清他眼底那层很薄的水光，但奥托没有哭，他只是用力抿了一下嘴唇，把那点情绪压了回去。
“所以维克多才一直追着我不放。”
“对。”卡尔说，“三天后埃德加把东西给我，等拿到手，我会告诉你更多。”
奥托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把礼服叠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转身往走廊尽头那间客房走去，走出几步，他停下来。
“今晚在宴会上，你挡在我前面那几次。”奥托说，“谢了。”
卡尔站在原处，没有接话，他只是微微点了点下巴，然后转身走向书房。
【027世界·利涅旧宅】
利涅旧宅坐落在第二街区边缘的一条断头巷尽头。
宅邸的围墙很高，铁栅栏锈迹斑斑，正门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宅子里没有灯，窗户大多被木板封死，只有二楼东侧一扇窗的木板松了半截，露出黑洞洞的玻璃。
卡尔站在巷口的阴影里，抬头看着那栋宅子。
奥托站在他旁边，鼻子贴着墙根嗅了嗅，然后偏过头低声说：“里面有人，一个，气味很淡，在二楼东侧。”
“埃德加。”卡尔说。
“对，但还有别的味道。”奥托的鼻子又抽动了两下，“巷子外面，大概两百米，有人，不止一个。维克多的甜腻味也在。”
卡尔没有回头：“几个？”
“两个，和上次堵我的那两个一样。”奥托顿了顿，“维克多可能也在附近，但气味太远了，不确定。”
卡尔沉默了一瞬。
“你留在这里。”他侧过身，手按在奥托的肩膀上，力道很稳，“盯着巷口，如果那两个人进来，你立刻从西边围墙的缺口跑，不用管我。”
奥托的肩头在卡尔掌下微微绷紧：“你一个人进去？”
“埃德加选了这个地方，他熟悉，我也熟悉。”卡尔松开手，“十分钟，如果十分钟后我没出来，你就走。”
奥托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卡尔转身走进巷子，脚步轻而快，黑色的身影很快融进了利涅旧宅墙根的暗影里。
奥托站在原地，把身体压到最低，鼻子朝着巷口方向。
夜风从巷子里穿过来，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甜腻气味，那两个人正在巷子外围慢慢移动，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奥托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攥紧。
巷子深处，利涅旧宅二楼的木板窗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个瘦削的身影出现在窗口，手里抱着一个皮质的文件袋。
埃德加·罗。
他朝巷口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把文件袋从窗口扔了下来。
文件袋落在墙根下面的草丛里，发出一声闷响，埃德加缩回窗内，木板重新合上。
卡尔的身影从墙根暗影里闪出来，弯腰拾起文件袋，转身往巷口跑。
他的脚步很快，左腿落地时依然比右腿轻，但比几天前已经稳了很多。
就在他跑到巷口的时候，巷子外围忽然传来两声短促的口哨。
那两个人动了。
卡尔没有停，他冲出巷口，一把拽住奥托的手腕，拉着他往西边围墙方向跑。
“走！”
奥托被他拽着跑出十几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回头看了一眼，两个穿深色短打的人正从巷口两侧包抄过来。
卡尔拽着奥托跑到西侧围墙的缺口处，矮墙大约到胸口。
卡尔松开奥托的手腕，一个翻身翻过去，落地后立刻转过身，朝奥托伸出手：“跳！”
奥托后退两步，蹬地起跳。左腿落地时已经没有之前那种钝痛了，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但肌肉依然发酸。
他双手扒住墙头，卡尔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拽了过去。
两个人追到墙前，卡尔已经拉着奥托跑进了另一条巷子，他带着奥托拐了两个弯，穿过一条窄道，最后停在一处废弃仓库的后门。
卡尔靠着墙喘了口气，他的左腿在刚才的翻墙和奔跑中又隐隐作痛，但比之前好多了。
奥托靠着另一面墙，呼吸急促，但很快平复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卡尔刚才攥住他的地方还留着一圈浅浅的红印。
“你拿到东西了？”奥托问。
卡尔从怀里取出那个皮质文件袋，拍了拍上面的灰：“拿到了。”
“埃德加呢？”
“他还在里面，他会在那两个人撤走之后再离开。”
奥托点了点头，他看着卡尔手里的文件袋，沉默了几秒。
“里面是什么？”
卡尔没有立刻打开，他把文件袋收进外套内侧，抬头看了奥托一眼：“回去再说。”
奥托没有追问，两人并肩走出仓库后门，沿着夜巷往冯氏宅邸方向走去。
卡尔走左边，奥托走右边，肩膀隔着半拳的距离，但走了一段之后，那个距离不自觉地收窄了。
奥托的肩头偶尔擦过卡尔的肩头，谁都没有往旁边让。
走到宅邸侧门的时候，卡尔抬手推开门，侧身让奥托先进去。
奥托跨过门槛的时候，卡尔的手在他后背上虚虚挡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进去了才收回来。
门在两人身后合上。
利涅旧宅方向，那两个人的气味正在往南退去。
【027世界·冯氏宅邸·书房】
卡尔坐在书桌前，打开了那个皮质文件袋。
里面只有三页纸。
第一页是埃德加手写的说明：二十年前他负责鉴定分类的那批遗物中，有一件银质胸针未列入正式清单。
他当时觉得蹊跷，私下抄了一份底，但抄完之后第三天，阿尔文就调走了他，把他安排去了阿什福德珠宝行，远离了宫廷资产司，他从此不敢再提这件事。
第二页是一份物品清单的抄本，列出了十七件遗物的名称、材质和去向，最下面一行是空白的，旁边用极小的字标注了“缺失”。
第三页是一张手绘的胸针草图。铃兰形状，银质，花茎向左，三片叶子。草图旁边有一行备注：“家主贴身信物，据传传给继承人。”
卡尔翻到第二页，盯着那张物品清单看了很久。
十七件遗物，十六件有去向，只有铃兰胸针那一栏是空的。
他把三页纸收好，放进书桌抽屉里，上了锁。
奥托站在书房门口，没有进来。
“看到了？”卡尔问。
“没有。”奥托说，“我不识字。”
卡尔回头看了他一眼，奥托靠在门框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那件薄衬衫的袖口还是松的，露出瘦削的手腕，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然清醒。
“是关于那批遗物的记录。”卡尔说，“埃德加留了一份底。”
“有用吗？”
“有用。”卡尔站起身，走到门口，在奥托面前停下来，两人隔着一道门槛，卡尔站在里面，奥托站在外面。
“三天后，我去找安德烈商量下一步。”卡尔说，“你留在宅邸休息。”
奥托抬头看他：“你不让我去？”
“你去的场合够多了。”卡尔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休息一天。”
奥托没有退开，他低头看着卡尔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卡尔收回手：“去睡吧。”
奥托转身往客房走，走出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那个胸针，”他问，“是铃兰形状的？”
卡尔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是。”
奥托没有追问，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很慢，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拖得很长。
走到客房门口，他抬手推开门，忽然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项圈残片。
残片的内侧，那道被磨得几乎看不清的压痕，在灯光下泛着一点微弱的银色反光。
他推门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