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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天选萩松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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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姆捂着肚子弯着腰,被萩原研二阴阳怪气又颠倒黑白的道歉气得头昏脑胀。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配上覆盖了半张脸的狰狞疤痕,简直像是恶鬼。
缓了片刻,巴姆才艰难地开口,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但说出口的每个字却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波特,这里不是你能随意撒野的地方。”
“哦?”
萩原研二挑了挑眉,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笑:“是吗?我还以为我能不能在这里撒野,已经不归你管了呢,巴姆。”
巴姆握紧拳头,因为受伤所以不能弯曲的两根手指病态地抽搐了几下。
他深吸一口气,垂下眸子,强迫自己冷静,本来按压在腹部的右手隐蔽地挪动,取下了腰间一个小巧的黑色方形物体。
尖锐而短暂的电流声响起来,噼啪一声,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明亮的、一闪而过的蓝色火花。
烧伤事件和留下的大片疤痕严重影响了巴姆的身手,所以从那之后,他都会随身携带电击器,用以防身。
半蹲半跪的动作很适合发力,屈起的双腿向后一蹬,巴姆握着电击器猛地抬头,从地上弹起来,攻向萩原研二,一双眸子里闪过凶狠的光。
萩原研二不紧不慢地退后半步,稳住身形,然后又微微侧过身体。
受过伤又只顾着争权夺利,贪图享乐,常年训练懈怠的巴姆完全跟不上他的动作,收势不及,手上的电击器只将将擦过萩原研二的半截西装袖口。
左手在巴姆的手肘处猛地一击,萩原研二顺势用右手牢牢地握住了对方的手腕,用力向前一压。
手腕仿佛被铁钳制住般难以挣脱,在巴姆惊恐的目光中,银白色的金属电极被狠狠地怼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伴随着巴姆的惨叫,人类皮肉被电流烧焦的气味飘散在空气里,仅剩下半边完好皮肤的脖子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灼伤的痕迹。
瞳孔放大,清醒的意识也跟着消散。
电流强度被调整到一击就可以致人昏迷的程度。
巴姆的身体软趴趴地滑了下去,电击器也从他手中脱落,掉在厚厚的地毯上。
只剩下被萩原研二握着的手腕,吊着巴姆的身体,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粗制滥造的人体模型。
“哎呀!”
萩原研二发出一声惊呼,松开了自己的右手。
巴姆的身体随之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五根手指无辜地张开,萩原研二摇摇头:“巴姆怎么随身带着这么危险的东西,好~吓~人~啊~~~”
琴酒不耐烦地咂舌,声音低沉,警告地喊他的代号:“波特。”
——适可而止。
“嗯?”
萩原研二歪头,疑惑地看向琴酒。
半晌,恍然大悟似的,他摸摸下巴,自言自语道:“啊,对了,如果巴姆一直睡下去的话,就没有人可以给我们带路了,也没有人能给白兰地大人介绍孩子们了。”
右手握拳砸在左手的掌心,萩原研二语气笃定:“所以说,还是要叫醒巴姆才行呢。”
他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在看到整齐陈列着各种酒瓶的玻璃柜子时眼睛一亮。
萩原研二远远地看了一眼柜门上的小金锁,随即蹲了下去。
把巴姆稍稍推开,他拾起了被压在底下的电击器。
修长的手指不经意地碰到电流开关,巴姆的身体又猛地抽搐了一下。
萩原研二耸了耸肩,施施然站起身,拎着电击器走到酒柜面前,几下把锁砸开,从里面挑出了好几瓶烈酒。
把这些酒一股脑地倒进银白色的金属酒桶里,他又走到冰箱边上,从里面挖出整整一个抽屉的冰块,一并倒进去,伸手进去搅和搅和。
看着酒桶里满满的固液混合物,萩原研二满意地点了点头。
哗啦——
一整个酒桶直直地冲着巴姆的脑袋倾泻而下。
巴姆猛地睁开眼睛,狼狈地呆愣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向后挪动,抱紧自己,瑟瑟发抖起来。
萩原研二遗憾地翻了个白眼儿。
这间屋子的恒温系统怎么就一点儿故障都没有呢。
暖和的屋子里的一桶冰水——冰酒,哪儿比得上当年小阵平在审讯室里受的苦啊。
一只手拎着空空的酒桶,萩原研二的另一只手已经默默地摩挲起被他揣在兜儿里的电击器了。
“行了。”
就在萩原研二捉摸着更多折腾人的手段时,不耐烦的琴酒终于出声制止了。
他将手中的香烟随手碾灭在昂贵的实木桌面上,暗绿色的瞳孔看向松田阵平,催促道:“赶紧做正事。”
估摸着萩原研二的情绪发泄地差不多,松田阵平也就没再试图挑战琴酒的底线。
他站起来,缓步走到萩原研二身边。
先是随手接过对方手中的酒桶,往边上一丢,然后熟门熟路地从萩原研二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将他手指和手掌上沾着的冰冷酒液细细擦去,最后又隐晦地捏了捏他的手指,权当是在安抚幼驯染了。
松田阵平用鞋尖踢了下瘫在地上的巴姆,被修饰成红色的瞳孔瞧着妖异又威慑力十足,他冷淡地说:“没听见吗?带路吧,巴姆。”
萩原研二攥着手帕的手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原本冰凉的指尖此刻却仿佛热地发烫。
喉咙上下滚动,脸上掩饰性地扬起一个笑,熟悉的、灿烂又甜蜜的笑容几乎把巴姆吓得一抖。
萩原研二嗓音略有些沙哑地说:“是啊,我们还需要你这个负责人帮忙介绍孩子们呢。”
—
一群小萝卜头被召集起来,忐忑不安地挤在一起,大多数都低着头,不敢直视教官和几个气势比教官还要凶恶的陌生人。
松田阵平来回扫视了一圈,大约有三十几个孩子。
虽然年龄都还不大,但到底已经经历过大半年的训练,天生胆子大又心肠硬的也有,似乎明白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正仰着脑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瞧。
松田阵平倒是不会介意这些稚嫩的“野心”,环境使然,不过是孩子们求生的欲望罢了。
他在脑子里快速思考着该如何拖延时间,随口问了一句:“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吗?”
巴姆没有说话,被酒液打湿的头发软趴趴地贴在脸上,身上湿了大半的西装也让他忍不住地发着抖。
在他看来,被迫带路已经是屈辱了,更何况要他毕恭毕敬地回答松田阵平的问话。
巴姆一边不甘心地在心里计划着找机会再给朗姆打个电话,一边向边上的副手使了个眼色。
被他推出来的副手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迟疑了片刻,才回答道:“呃,还有一个。”
松田阵平挑挑眉,撇了这个人一眼,问:“那他人呢?”
“不服管教,在关禁闭。”
松田阵平笑了一声。
不服管教,真是熟悉的评价。
眸光一闪,松田阵平装作挑剔地开口:“这些小东西要不就是愣头愣脑,要不就是一看就不安分的。”
他看向惶恐不已的副手:“我倒想看看这个‘不服管教’的孩子。”
副手犹豫了一会儿,为难地悄悄看向巴姆。
“哼。”
琴酒毫不意外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做主道:“你去把那个小孩儿也带过来。”
松田阵平抱着手臂没有说话,看上去波澜不惊,食指却烦躁地点了又点。
虽然看起来成功拖延了时间,但难保琴酒不会因为自己“一个都没看上”,就心急地把面前这些孩子提前灭口。
训练营基地有信号屏蔽器,被他通知过的伊达航要靠早早消失的模糊定位找到准确位置,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果然,刚说完命令,琴酒就掏出了手枪,一身杀意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吓得孩子们惊恐地抱作一团。
“琴酒大人!”萩原研二及时出声,“您可是说过,要白兰地大人一定挑出一个孩子的,您现在把这些都杀了,万一禁闭室里的那个更差,之后可就不能再怪白兰地大人敷衍了事了哦。”
枪口一顿,琴酒的视线转向萩原研二,表情十分不虞。
萩原研二坦荡地和他对视。
砰——
枪口冒起白烟,孩子们的方向甚至传出了一两声尖叫,松田阵平瞳孔骤缩,厉声道:“琴酒——”
萩原研二被精准地射在脚边的子弹逼退了两步,脸上却还是那副轻浮随意的神情。
他举起双手,语气里有一种刻意的亲昵:“抱歉抱歉,是我冒犯了琴酒大人,我这就离开您的视线。”
萩原研二扭过头向松田阵平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才说:“我去替您把那个孩子带过来吧。”
疯狂跳动的心脏终于缓缓平静下来,松田阵平开口,是比平常更加冷硬的声音:“嗯。”
萩原研二跟着副手离开了训练大厅,松田阵平警告地看了一眼琴酒,语气阴沉地说:“没有下次。”
琴酒嗤笑一声,却也难得地没有继续挑衅。
几人就这样,在一群瑟瑟发抖的孩子面前,安静地等待起来。
—
跟着副手穿过一个又一个走廊,看上去对路线十分不熟悉的萩原研二在心里默默回忆着早就被他摸得一清二楚的基地结构。
特意选择的,贴近基地外围的几处角落里,悄无声息被放上了几个隐蔽的发信器。
来自公安的最新技术,这种发信器发出的特殊波段无法被现有的屏蔽器屏蔽,而且只有用特殊的接收器才能观察到定位信号,很是隐蔽,是降谷零不久前特意交给萩原研二的。
虽然不知道降谷零的本意是什么,为什么觉得萩原研二早晚有一天会用上这种东西。
——但是这次倒是阴差阳错地派上了用场。
十几年过去,禁闭室的铁门却还是崭新又厚重。
副手打开禁闭室的大门,光线照进去,整个人都趴在地上,不知道摸索着什么的男孩出现在萩原研二的视线里。
刺眼的灯光让男孩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他用两只手捂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头凌乱发黄的卷毛。
萩原研二走近了几步,男孩警觉地往后挪了挪瘦弱的身体,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眯起一双微微泛红的淡紫色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压迫感极强的陌生男人。
卷毛和紫色眼睛。
虽然与他熟悉的卷毛和紫色眼睛有些区别,但是这种奇妙的巧合让萩原研二紧绷着的神经都放松了一些,心里也涌出一点儿亲切感。
他蹲下来,借着门外的灯光观察地上的痕迹。
萩原研二惊奇地发现,那些已经被人摸索到看不到一点儿灰尘的刻痕,居然就是当年松田阵平在禁闭室里陆陆续续随手刻下的字句。
这样的发现让他的心情更加微妙了,萩原研二温和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零五三号。”
萩原研二顿住,半晌,才干巴巴地开口:“不是编号,我是问你的名字。”
男孩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才用沙哑的声音回答他:“……苏我,我姓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