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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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姆不紧不慢地推开储藏室大门。
灰尘因为爆炸的冲击被扬起来，他在这样隐约的烟雾中眯起眼睛。
之前摆放在房间中央的保险柜已经裂成了好几块，散落在地上。
更加细小的金属碎片则是到处飞溅，有一些穿透了周围的油罐，微黄的透明粘稠液体从破口中流出来，在地面上汇聚起来，逐渐往门口扩散。
松田阵平身上穿着训练营统一发放的黑色作战服，背对着巴姆的方向，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身影被一块儿还算完整的金属板挡住了大半，看不真切。
巴姆的嘴角高高扬起，反手关上大门，径直走向松田阵平，急切的脚步声中透露出一丝掩藏不住的得意。
一块稍大的金属碎片挡在中央。
这块碎片原本属于保险箱的一角，此时尖端向上反扣在地面上，是个不规则的三棱锥的形状。
距离审讯室里和松田阵平彻底结仇，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
终于找到机会斩草除根、一雪前耻，巴姆的眼睛里闪烁着恶意畅快的光，心情激动，连往旁边绕上几步都不愿意。
他将挡路的碎片一脚踢开，像是踢开碍事之人的尸体。
皮鞋和金属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像伞一样扣在地上的碎片分量颇重，巴姆用了几分力气，却也只是将它掀到一边，露出了下面被特意盖着的东西。
黑色的外壳被拆散，颜色鲜亮的电线裸露出来，横七竖八地纠缠在一起。
——看起来像是自己特意准备的炸弹，只是不太完整。
疑惑在巴姆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压在感应器上的重物，只剩下一半的炸弹被触发了。
刺眼的白光映照在视网膜上，巴姆来不及反应，耳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不久之前出现的响声几乎完全一致。
巴姆被巨大的力道迎面冲击，尖锐的耳鸣将他的听力也一并剥夺，鲜血从口鼻中喷出来，顷刻间，身上也出现了许多被高速碎片穿透或嵌入造成的伤口。
他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巴姆在惊愕之中急忙调整姿势，用左半边肩膀和手臂作为缓冲，摔进了身后不远处，从油罐里流出来的液体当中。
粘腻的触感爬上神经末梢，他狼狈地倒在地上。
怎么可能！
明明已经爆炸过了，他事先准备好的炸弹当量只能引起一次这样的爆炸才对。
巴姆半撑起身体，猛地扭头看向松田阵平。
为了防止被巴姆发现自己假装重伤昏迷的端倪，松田阵平趴着的时候是背对房门方向的。
但是在萩原研二的密切观察和及时提醒之下，炸弹被触发的瞬间，松田阵平就敏捷地爬起来，迅速蹲下，将整个身体藏到特意留在身边的金属板后面。
躲过冲击和飞溅的碎片，他从金属板之后探出半个脑袋，正巧对上巴姆不可置信的目光。
巴姆惊怒交加。
他死死地盯着松田阵平。
鸦青色的瞳孔之中，橘红色的光不稳定地跳动，松田阵平睁大了眼睛。
什么？
大脑甚至还没能理解那光芒的含义，身边已经传来了炽热的温度。
在储藏室里堆积了不知道多久的油罐，装着的全都是纯度极高的甘油，因为年代久远，微微发黄，却依然极易燃烧。
飞快蔓延的火苗顺着被浸湿的衣袖，爬上了巴姆的半个身体。
“啊啊啊——”
巴姆惨叫起来，单薄的西装布料迅速被燃尽，火舌舔到他的皮肉，依旧不依不饶地燃烧着，像是要将他污浊的灵魂一并焚毁。
“小阵平！”
萩原研二惊叫出声。
发现屋子里的陷阱之后，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将计就计，将原本的炸弹拆解，假装重伤，引诱巴姆。
萩原研二甚至将他急躁自大的心理揣摩得一清二楚，巴姆果然触发了被改造过的半个炸弹。
但是房间里的油罐都是密封的，里面装的什么他们全都一无所知，对此时的情况也始料未及。
眼见火势迅速扩大，萩原研二急切地催促松田阵平：“快离开这里！”
松田阵平站起来，手里捏着一柄匕首——是为了防备巴姆没能触发炸弹的情况准备的——面色复杂地站在原地。
巴姆不停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凄厉的声音简直要让听到的人毛骨悚然。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克制着动作的幅度，一边拉扯身上燃烧着的西装，一边艰难地往没有甘油的地方爬。
房间之外渐渐喧闹起来，是被异常的动静吸引来的人。
只是巴姆唯恐松田阵平得救，将人全都远远地支开，现在作茧自缚，要等来救援，还有些时候。
松田阵平目光沉沉，皱着眉头，嘴唇也抿成一条线，注视着几乎就要丧失理智，在火焰中翻滚的巴姆。
忽地，他手腕一翻，将匕首收回腰间，动作迅速地脱下材质具有一定阻燃能力的作战服，包裹着手掌，走近几步，将巴姆拉出了火焰肆虐的范围。
求生心切的巴姆很配合，踉踉跄跄地顺着他的力道，从储藏室大门扑了出去。
松田阵平把巴姆身上的西装全都扯下，用自己的作战服罩住他燃烧着的半边身体，聊胜于无地起了些隔绝氧气的作用。
教官们聚集起来，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又被巴姆的惨叫声惊醒，七手八脚地上去帮忙。
更多学员也被吸引过来，堵在储藏室外面的车间里，惊愕僵硬地站着。
小鸟游十一跑在最前面，他知道第一个进行考核的是松田阵平，听到骚乱，生怕是他出了什么意外。
他踮起脚尖环视了一圈，看到完好无损的松田阵平，才松了口气，但还是费劲挤到了前面，更靠近松田阵平的地方。
小鸟游十一悄悄地移动位置，试图站到松田阵平身边，却立刻就被对方敏锐地察觉到了。
松田阵平小幅度地摇摇头，用异常严厉的目光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松田阵平和巴姆的冲突人尽皆知，两次爆炸发生的时候都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场。
如今巴姆又重伤，生死难明。
这种时候，接近松田阵平并不是明智之举。
小鸟游十一虽然不甘心，但还是乖顺地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松田阵平自然地移开视线，仿佛从来没有和他有过任何交流。
凄厉的惨叫渐渐变成了痛苦的呻吟，和教官们慌张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成为嘈杂纷乱的背景音。
一片混乱不堪的场面里，松田阵平的视线平静地扫过面前的教官和学员，在看到一双兴味盎然的红色眸子时顿了顿，随即又移开，对上了众人身后，姗姗来迟的阿玛罗尼。
穿在外面的作战服被他丢在巴姆身上，松田阵平的上半身此刻只剩下一件无袖的白色背心。
裸露的手臂，贴身背心勾勒出的胸腹，还有挺拔的腰背，和修长匀称的一双腿。
少年经过苦训得来的肌肉饱满而流畅，能窥见几分日后的风采。
阿玛罗尼和面无表情的松田阵平对视，不由得为他一次又一次出人意料的漂亮反击心神颤动。
她是知道巴姆一直在谋划对松田阵平赶尽杀绝的，但明哲保身一向是她的生存之道。
她是欣赏松田阵平，却不可能因为一个前途不明的孩子，让自己成为朗姆权利游戏的牺牲品。
阿玛罗尼闭上眼，又缓缓睁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潋滟的桃花眼闪过异样的神采。
——零四九号，松田阵平，就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值得投资的对象吧。
阿玛罗尼向几个低级教官招了招手，冷静地吩咐道：“把巴姆送去医院，至于零四九号，”她顿了顿，“押回训练营。”
被她点到的几个教官面面相觑，踌躇着看了一眼松田阵平，犹犹豫豫地停在原地，用眼神互相推诿。
——你先上！
——你怎么不先上！
松田阵平勾起嘴角嗤笑了一声，把手里的匕首丢在地上，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自己的枪，又掏出放在裤子口袋、插在腰后的几把搜刮来的枪，一并扔下。
当啷当啷的几声之后，他施施然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不会反抗。
那几个教官这才走近，谨慎地用绳子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背后。
出了这样的事，本来的考核计划自然泡汤了。
阿玛罗尼当机立断，划出几个人照顾巴姆将他送医，然后和其他人一起，带着学员们回了训练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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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忌到对方背后的朗姆，巴姆的事情需要上报，在组织的处决下来之前，松田阵平被暂时关在训练营的审讯室里。
除了不能离开这间屋子，他并没有被限制行动。
松田阵平在房间里四处摸索，好像并不在意自己会受到什么惩罚。
“小阵平，阿玛罗尼要过来了。”
萩原研二倒吊着从天花板上冒出半个身体，看起来非常“幽灵”。
审讯室的位置很特殊，斜上方就是几个代号成员的办公室，空间又狭小，在十米的限制距离内，很方便萩原研二神出鬼没的侦察方式。
松田阵平将手里的一小块黑色的东西随手一丢，又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污渍，大剌剌坐在了唯一的椅子上——那把能通电的铁椅。
很快，阿玛罗尼推开审讯室的铁门走进来，看到一脸轻松，姿态闲适的松田阵平，并不感到意外。
走到松田阵平面前，她笑了笑，桃花眼意味深长地眯起，开门见山地问：“有什么筹码就赶紧拿出来吧，否则你恐怕只能为巴姆身上的那半边儿皮肉陪葬了。”
看来巴姆没死。
也是，十几年之后巴姆可是训练营的负责人呢。
不过，阿玛罗尼的态度倒是出乎意料的友好。
松田阵平眸光一闪，隐晦地和萩原研二交换了个眼神。
对方问得直接，甚至暗示只要拿出足够的交换条件，愿意试着保一保他。
——虽然松田阵平并不需要这份好意。
他也没卖关子，掏出一张白纸，竖在阿玛罗尼面前，轻轻抖了抖。
白纸是“水刑”的道具，画笔则是铁盆里燃烧过后的木炭。
松田阵平就地取材，画出了一份炸弹设计图。
“多谢教官，不过我想，比起教官您，组织对我的‘筹码’应该更感兴趣。”
松田阵平的语气平静而自信：“我是怎么用相同的炸弹当量，制造了两次规模相当的爆炸的，大约还算是有点儿分量的东西。”
这份图纸其实并没有太过“先进”，类似的设计最多再过一年就会成为主流。
但是松田阵平本来就是武器机械方面的专家，更何况以现在的年代，即使是最新型的武器，在他看来也是过时的淘汰品。
只要适时透露些“改良”之后的设计图，松田阵平就能既不过于助长组织的实力，又能保住自己的性命——组织不会轻易放弃这样一个天才。
阿玛罗尼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笑声畅快又兴奋。
伸手将薄薄的图纸接过来，她知道松田阵平真正的“筹码”是他价值连城的脑子，阿玛罗尼的眼睛简直亮得要发光：“很好，我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期待你的将来，会是何等光彩。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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