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白兰地报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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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我的枪没被拆开。”
巴姆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确实是因为想要打压潘诺才试图小题大做的，但他本来没想闹得太大。
在巴姆的预想当中，他会当着众人的面和潘诺争执几句，然后由阿玛罗尼出面调和。
阿玛罗尼顾忌朗姆大人，肯定会偏向于他，有助于自己在训练营中立威。
但是本以为会是上层之间的博弈，却被一个借题发挥的小小学员当众忤逆。
巴姆似乎已经感受到周围学员和底层教官意味深长的视线了，他心中恼怒，发丝掩映下的太阳穴隐隐鼓动。
身后，潘诺一声轻蔑的嘲笑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暴怒的巴姆抬腿一脚踹在了松田阵平面前、放着那把完整的格|洛|克G17型手|枪的桌子上。
巴姆毕竟年轻力壮，又受过专业训练，桌子被他巨大的力道掀翻，沉重的金属桌面倾倒，狠狠地撞上了松田阵平。
“小阵平！”
萩原研二惊呼一声，条件反射地伸出手，却只是从桌子上徒劳地穿过去。
松田阵平反应迅速地后撤，弯腰将大部分力道卸去。
桌子砸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周围的学员和低级教官动作一致地后退，只有小鸟游十一捏着拳头忍不住担忧地往前迈了半步。
松田阵平单膝跪在地上，抬起头露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凶狠的表情，警惕着巴姆的下一步动作。
巴姆被他的反应激怒，动作更加激烈地抬起手。
萩原研二绷紧心弦，却只能克制自己老老实实地待在一边，以免遮挡松田阵平的视线，干扰他的反击。
深深的懊恼浮现在心头，是他被三个月来表面上的风平浪静侵蚀了警惕性，居然真的开始享受起陪伴十三岁幼驯染的时光来。
但是这次没等松田阵平动作，潘诺已经从身后一把抓住了巴姆的手腕。
他先是满意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松田阵平，然后才压低声音，语带警告地对巴姆说：“巴姆，你未免也太放肆了。”
阿玛罗尼适时开口：“行了，都消停点儿。”
她双手环抱，指尖不耐烦地在手臂上点了点，声音低沉悦耳，眯起的桃花眼里却泄露出一丝厌恶，转瞬间消失不见，她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巴姆重重地哼了一声，甩开潘诺的手，站直身体理了理衣服。
高涨的情绪从头脑中褪去，巴姆重新找回了镇定自若的姿态，他瞥了一眼潘诺：“我只是教训一下不守规矩的学员罢了。”
阿玛罗尼没给潘诺开口的机会，直截了当地问：“怎么回事？”
“零四九号被我抓到破坏实训道具，现在又不敬教官，”巴姆嘴上回答着阿玛罗尼，目光却是意味深长地看向潘诺，“实在是欠教训呐。”
松田阵平先不着痕迹地用眼神安抚了一下萩原研二，然后才从地上站起来，沉默着没有说话。
腹部隐隐作痛，但松田阵平心里其实还算轻松。
他出言反驳巴姆并非鲁莽，也不是幼稚地要非要斗这一口气。
恰恰相反，松田阵平如果面对巴姆的刁难一声不吭，才和他一直以来表现出的形象不符。
而且，即使潘诺因为之前的拉拢，以及与巴姆的争斗，会在这种情况下维护松田阵平，但一个不能替他冲锋陷阵的小兵，在潘诺心中的评价也会下降。
松田阵平唯一没料到的，就是巴姆居然这么沉不住气，被下了面子之后会用如此没有技术含量的方式当场报复。
萩原研二冷静下来，自然也能分清形势。
知道松田阵平不会受到太严重的惩罚，他放松了些许，一溜烟飘到巴姆面前，握拳往对方肚子上狠狠一砸。
他信誓旦旦地说：“放心，小阵平，等咱们回去了，研二酱替你狠狠揍他一顿。”
松田阵平差点儿笑出声，他绷住脸上的表情，在心里大加赞同。
——这才对嘛，十几年之后，回到训练营的可不是现在的松田阵平了，而是白兰地，白兰地报仇，十年不晚。
另一边，潘诺果然很自觉地维护起松田阵平：“我看是你小题大做吧。”
他指了指因为桌子被掀翻而掉在地上的手|枪，说：“这不是完好无损吗？”
巴姆心中暗恨松田阵平动作太快，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要不调监控？”
潘诺冷笑，还想继续说什么，被阿玛罗尼打断了。
朗姆想要掌控训练营的意图几乎已经摆在她的面前，阿玛罗尼并不是一定要阻止，她并不想真的为组织思虑周全尽心尽力。
但只要还身处这个位置一天，她就不得不平衡左右，维持好训练营的运转。
心里想着该找个合适的时机急流勇退了，阿玛罗尼懒得再看这两个人的表演，语气冷得几乎要掉冰渣：“零四九号擅自破坏实训道具，禁闭三天。”
算是既承认了巴姆的指控，又顾全了潘诺的面子，小惩大诫。
阿玛罗尼的决定没有出乎松田阵平的预料，禁闭三天，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但是——
松田阵平四下环顾，然后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手|枪，从弹匣开始，将枪管、扳机和整个枪身细细拆开。
零散的部件劈里啪啦地从他手中掉落下去。
一枚细小的弹簧在地上弹了两下，不知道滚到什么地方去了。
松田阵平松开手，让最后的两个零件也跟着落到地上，发出最后两声声响。
他仰头直视着巴姆惊愕的眼睛，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现在，我确实破坏实训道具了。”
松田阵平又扭头看向阿玛罗尼：“可以把我带去禁闭室了，教官。”
一时间，四面八方向他投来了各种意味的视线。
巴姆惊愕又气恼，潘诺则是对松田阵平愈加赞赏。
小鸟游十一眼眸晶亮，心里想的什么全都写在了脸上——阵平哥实在是太~~~酷了！
在一众学员惊奇的目光当中，角落里的一双红眸，投来了一道与众不同、兴味十足的视线，停留在松田阵平挺拔如修竹的身形，和璀璨张扬如宝石的瞳孔之上。
阿玛罗尼微微睁大了一双波光流转的桃花眼，惊讶了片刻，红艳的嘴唇轻轻勾起，低而磁性的声音含着点儿不易察觉的笑意：“零四九号，禁闭再加三天。”
巴姆气恼，但阿玛罗尼出言加重了松田阵平的惩罚，让他再次借题发挥的话被堵在了嗓子里。
他急躁地张了张嘴，但又想起禁闭室的环境和训练营特意设置的心理折磨战术，整整六天，也够松田阵平受的了。
所以巴姆冷笑一声，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射击训练场。
—
潘诺亲自把松田阵平送到了禁闭室。
他打开厚重的铁门，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儿光源的房间。
黑暗浓重得几近实质，让人无法窥见全貌，也难以估量它的边界究竟延伸到了哪里。
站得近了，里面传来一股长久没有通风的、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独有的味道，若有若无地萦绕在松田阵平鼻间。
虽然下意识地皱起了眉，但松田阵平并没有犹豫，和看到禁闭室全貌之后又变得忧心忡忡的萩原研二一起，迈进了房间。
“六天之后，我会来接你。”
在关上铁门之前，潘诺状似无意地说：“对了，禁闭期间平均每天会给你送一顿饭。”
他将“平均”两个词咬得很重，是个隐晦又重要的提示。
松田阵平点点头，潘诺见状，也不再拖延。
铁门被合上，电子锁转动，发出轻微的，齿轮咬合的声音，松田阵平眼前变成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但没等他在这幽暗中感受到孤独和虚无的压迫感，耳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咋咋呼呼的声音。
萩原研二语气忿忿的：“居然想出这种方法，组织也太恶毒了吧！”
松田阵平胸腔里的一口气顿时一松，他索性直接就地坐下。
动作间拉扯到受伤的腹部，因为不想让幼驯染担心，松田阵平微微皱着眉，没有发出一丁点痛呼。
他干脆向后仰倒，躺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潘诺提醒他“平均”每天有一顿饭，也就是说送饭的时间是不固定的。
在一个人失去对时间长短的把握的时候，用这个唯一能与外界产生交互的途径进一步混淆扭曲他的观念，的确是一种很恶毒的方法。
试想一下，独自在小黑屋里待上几个小时，已经足够一个人产生模糊的混乱感，此时被人提醒，一天已经过去了，会是如何欣喜又自信。
但如果两天甚至三天之后，他才能获得下一个提醒，又该是怎样的绝望和自我质疑。
甚至，六天里“平均”每天一顿饭，可不代表送饭的小窗口会打开六次。
组织完全可以将几顿并作一顿，让禁闭室里的人陷入无尽的等待和恐慌当中。
不知道是哪个变态想出的法子，松田阵平在心里唾弃了对方一秒钟。
虽然看不见，但是松田阵平清楚萩原研二现在一定正陪在他身边。
“Hagi，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保时捷了。”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样，什么都看不到——看来幽灵的视觉体系并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变异。
但即使一片黑暗，他也还是自觉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飘近了一些，嘴上疑惑地回应：“啊？什么？”
松田阵平在黑暗里挑起一边眉毛，为自己突然灵光一闪想出的笑话得意洋洋：“就是兼职‘报时’的‘解’语花啊。”①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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