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追杀》寒桑海朽

59、铃铛灼忆，刀客临城

　　青山城西，一处玄判院设立的隐秘据点内，气氛微妙。
　　柳风镜倚在窗边，指尖把玩着一片不知从何处摘来的树叶，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对面正在低声交谈的控灵与安探心。自那日巷中达成临时同盟后，三人便在此落脚，商讨下一步行动。
　　“根据线报，白武苏最后一次现身，是在城北的‘百炼坊’附近。那里龙蛇混杂，也是几个隐秘势力暗中交锋之地。”控灵指尖轻叩桌面，黛青官服衬得她神色愈发沉静，唯有左侧发梢那枚系着铃铛的红绳，在她偶尔偏头时无声晃动。
　　“百炼坊……”安探心清冷的声音响起，白皙指尖抚过腰间的明镜台，“我以明镜台窥探那区域，气机混乱，有多重灵力残留干扰，其中一道……刚烈、纯粹，带着星辰陨落般的决绝，应是白武苏的‘三千客’所留。”
　　柳风镜赤瞳微闪，插言道：“除了她的刀意，我还‘看’到几条颇为有趣的‘因果线’缠绕在那片区域。一条带着腐朽的檀香，一条泛着血煞，还有一条……”他顿了顿，目光精准地落在控灵身上，“带着与你铃铛上同源，却更加古老、近乎道则的气息。”
　　控灵叩击桌面的手指蓦然停住。她抬眼看向柳风镜，慵懒之色褪去，眸中锐光乍现：“同源气息？你确定？”
　　“我的眼睛，从不出错。”柳风镜勾起唇角，“看来，这位白姑娘牵扯的，不止是北斗山庄的弟子那么简单。监管使大人，你那铃铛的来历，或许关乎此次行动的成败。”
　　控灵沉默下来，手下意识地抚向那枚赤焰蚕丝系着的铃铛。铃铛依旧无声，指尖触及，却仿佛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灼热，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记忆被再次点燃。
　　那是一片被血色与怨气浸透的永夜。永夜城，“千魂灯”事件现场，无数魂魄被强行抽取，化作引魂灯芯，哀嚎遍野。
　　时任玄判院首席监管使的青律，一身风尘，官服破损，却依旧将年幼的控灵死死护在身后。她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其上铭刻的残缺《因果律》符文明灭不定。
　　“灵儿，听着！”青律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猛地将一样东西塞进控灵手中——正是那枚系着赤焰蚕丝的红绳铃铛，“带着这个，还有我们收集到的所有证物，走！立刻离开永夜城！”
　　“师父！你的铃铛……”控灵攥着那尚带体温的铃铛，惶然无措。
　　阵法光芒已开始扭曲反噬，青律回头，最后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难辨，有决绝，有不舍，更有一种近乎道则的清明：“记住，弦可断，律不可违。”
　　话音未落，她周身爆发出璀璨光华，以燃烧自身魂魄与毕生修为为代价，强行逆转那残缺的《因果律》，悍然撞向失控的千魂灯核心！
　　光芒吞噬一切的前一瞬，控灵清晰地看到，师父青律残存的意识，化作一缕微光，精准地投入了她掌心的铃铛之中。
　　天地俱寂，唯余风暴。
　　待一切平息，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与逸散的魂力。控灵摊开掌心，那枚铃铛静静躺着，不再发出声响，却滚烫得灼人，仿佛承载了一段被强行封存的过往，一个灵魂破碎前最后的守护与执念。
　　控灵猛地从回忆中抽离，指尖微微颤抖。那段往事，是玄判院最高机密之一，也是她心中永不愈合的伤。永夜城千魂灯事件，牵扯极广，手法诡谲，与传闻中某些禁忌的魂魄实验有关，而师父青律最后的调查方向……似乎隐隐指向了更古老的势力，甚至与……那位陨落已久的两仪毒仙解渡，有所关联。
　　“师父……”她无声默念，将铃铛紧紧攥在手心。若白武苏的失踪真与那段往事有关，那此行，便不仅是任务，更是她追寻真相的唯一途径。
　　就在这时，安探心忽然抬首，明镜台无风自动，发出细微嗡鸣：“有人来了。很强的刀意，带着……敌意。”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据点外院的门扉轰然洞开！
　　一道高挑身影逆光而立，手中长刀斜指地面，刀身狭长，隐有星纹流转，寒气凛冽。来人一身利落的劲装，长发高束，眉眼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飒爽与锐气，正是他们苦寻的目标——白武苏。
　　然而，此刻的她，眼中并无善意，只有冰冷的审视与隐隐燃烧的怒火。
　　“玄判院？”白武苏声音清越，却字字如刀锋刮过，“你们追查的所谓‘线索’，是否与永夜城有关？与我师父白星的旧友——青律前辈的陨落有关？”她手中长刀“三千客”发出一声轻吟，刀气纵横，瞬间锁定院中三人。
　　“告诉我真相！否则，”她目光扫过控灵，最终定格在她指间那枚无声的铃铛上，语气斩钉截铁，“今日，我这‘三千客’，便要领教玄判院高招！”
　　控灵瞳孔骤缩，对方竟直接点破了青律之名！安探心已悄然移至控灵身侧，明镜台光华隐现。柳风镜则微微眯起赤瞳，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对峙，心中暗道：果然，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这白武苏，绝非简单角色。
　　院中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作者有话说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烟花]